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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廊桥 小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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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隋既瞻把面包收起来了。
周攸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忙忙乎乎地去了食堂,结果隋既瞻去零食档口买了二十个小面包,他莫名其妙地买了几瓶饮料。
他在塑料袋子里跟抓盲盒似的抓出来一瓶康师傅,面无表情地递给隋既瞻:“喝吧,我买多了。”
隋既瞻又撕开了一个小面包的包装袋,接过了饮料:“谢谢。”
周攸宁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不由得被隋既瞻的面包吸引了目光。他之前跟隋既瞻吃过几天的午饭,这人把好端端的饭吃得像嚼蜡一样,这时候吃着很普通的面包,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他不禁问了句:“很好吃吗?”
隋既瞻思考了一下:“一般吧。”
周攸宁:“……那你还吃得那么高兴?”
隋既瞻没出声,只是自顾自地咀嚼了几下,把袋子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
下课铃响了,来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攸宁和隋既瞻走到了廊桥上另外一个人少的地方,隋既瞻才缓慢地开了口:“我家里平时不让我吃这些。所以吃到了,会觉得开心点吧。”
周攸宁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哑然。他偏过头去看隋既瞻,对方垂着眼睫,黑色的发快要与黑夜融为一体,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周攸宁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唇:“……你要回班吗?不回去的话,在这陪我对一下台词。”
隋既瞻看了看他拎着一堆饮料的手,疑问道:“你的台词本呢?”
周攸宁闻言一愣,下意识掏兜,什么都没掏出来:“啊。好像忘在阅览室了。”
他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你不是会吗。我哪里忘词了,你提醒我一下就好。”
隋既瞻点头:“嗯。”
周攸宁姿态懒散地背靠着护栏,两个胳膊往后搭在栏杆上,傍晚的寒风吹拂起额发,露出来干净白皙的额。
这场戏份绝大部分都是两个男主角的,周攸宁在背自己的台词时,或多或少也背了一点对方的词。况且刚才还排练了一遍,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记住所有台词了,只是有的地方还不太熟练。
刚开头的部分还是很顺畅的,直到二人对唱的那一小段,周攸宁才有点卡壳:“我知道我话太多,我太……”
他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皱着眉:“我太……”
“咄咄逼人。”隋既瞻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这么一提醒,周攸宁立刻记起来了,接着唱了下去。几句之后,他的情绪投入了,有些兴奋地直起身子,时不时配上点肢体语言。
他顺着台词一句接着一句地唱下去,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唱了什么,只听到隋既瞻在他每说一句后就把他截断,越来越快。
周攸宁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分不清,隋既瞻在打断的究竟是戏里的人,还是他。台词在嗓子里噎了一下,他一时没能说出口,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周攸宁?”
“周攸宁?”
直到隋既瞻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周攸宁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异样
“你怎么了?”隋既瞻眉心微蹙,上前一步。
“……没事。”他错开隋既瞻的目光,紧了紧手里攥着的袋子,“别练了,要上晚自习了,回班吧。”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隋既瞻有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都没能说出口。直到走到了通向四楼的楼梯口处,周攸宁刚刚转身往三楼走廊走去,就听见隋既瞻在他背后开了口。
“晚上别忘了辅导课。”隋既瞻没头没尾地说。
周攸宁脚步一顿,“嗯”了一声。
他回到教室,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同学们都吃完饭回到班级,开始了晚一前的小自习,他才在翻书和写字的声音中回神,后知后觉地感到懊悔。
有些情绪总是控制不住,周攸宁自己也没什么办法。他闭了闭眼睛,有些泄气地把额头搁在桌沿靠了一会儿,半天才翻开练习册,开始写晚上的题。
下午的两节自习课都去排练了,他今天的课内作业完成的比以前慢了不少。等到写完一大堆卷子,掏出老赵留的几道竞赛题时,已经是晚三了。
晚四是物理的大班辅导课,没时间写题。周攸宁紧赶慢赶地写,最后还是差了半道题没写完。
物理辅导一结束,他就拎着书包直奔备课教室,希望能多赚几秒钟的写题时间。一胳膊肘开教室门后,他把书包随便一扔,坐下就开始奋笔疾书。
隋既瞻叫了他一声:“周攸宁。”
周攸宁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一边飞快地算题一边问:“干吗?”
隋既瞻:“你的垫子呢?”
周攸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垫子?”
隋既瞻开始复述:“你坐骨结节挫伤,医生说不能坐硬凳子,所以……”
讲到周攸宁的黑历史了,他赶紧撂下笔,看向隋既瞻:“哎呀停停停别说了,你问这个干吗!我忘——”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时消了音。
隋既瞻面色如常,把手里的红绿配色软垫子放到了周攸宁的桌子上,垫子上挂着的标签还没拆。
他蓦地怔住了,看看垫子又看看隋既瞻,脑子宕机:“你……”
隋既瞻:“你的垫子不是丢了。”
“没丢啊,”周攸宁眨了眨眼睛,“在班里,我忘拿了。”
隋既瞻不理解:“……这也能忘?我看你下午没拿,还以为是丢了。”
周攸宁总觉得那句“这也能忘”里多少有点嘲讽的意味,刚想找点话怼回去,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红配绿的垫子,还没出口的话只能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张着嘴和隋既瞻大眼瞪小眼,空气有些凝滞,后者看起来很不满,伸手要把垫子拿回去:“不坐算了——”
“谁说我不坐!”周攸宁回神,眼疾手快地一把薅过了坐垫,塞进屁股底下。他顿了顿,又觉得太别扭,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隋既瞻没说话。
周攸宁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提高了音量:“我说谢谢。”
“嗯。”隋既瞻这回应声了,他若无其事地翻了页卷子,“不用谢。”
周攸宁莫名更别扭了,索性别开头不看他:“你是在哪买的垫子?”
隋既瞻:“学校小卖铺。”
周攸宁有点惊讶:“那儿还卖这个?”
隋既瞻:“嗯。只有这种颜色。”
周攸宁没再说什么,反正垫子是用来坐的,又不是用来摆在家里观赏的,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配色。
他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到题目上,赵明德就神清气爽地推开了教室门。
“怎么样,我留的习题都做完了吗?”赵明德矫健地一个箭步走到周攸宁的桌子前,眼疾手快地拎起了他的卷子,自问自答道,“显然没有。”
周攸宁:……
赵明德在他无语的注视下,笑吟吟地放下了他的卷子,自顾自地接着说道:“那我就要给你一点小惩罚……”
周攸宁指了指右边的隋既瞻:“……老师,你怎么不去查他的。”
赵明德:“他的还用查?”
周攸宁立刻不服气:“都坐在一个教室了,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行行行!”赵明德挥了挥手,“既瞻,把你的卷子给我看看!”
周攸宁跟隋既瞻对视,立马挤眉弄眼地想让隋既瞻给他打个掩护。
隋既瞻微微蹙起眉头,盯着周攸宁面部极其复杂的微表情沉思了几秒钟,奇迹一般地理解了他的想法:“老师,您看一下这个第三题,我的这个做法怎么样?”
赵明德取出他的老花镜戴上了:“嗯,我看一看……”
周攸宁一看他背对着自己,拿起笔开始疯狂地计算最后一题的结果。幸亏只剩这最后一步了,在赵明德回身的前一秒钟,他迅速把笔甩到了一边,乖巧地微笑着面对赵明德。
赵明德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准没好,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俩人合伙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看都没看周攸宁的卷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上了讲台:“你看看,你都给既瞻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周攸宁软硬不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嘿嘿。”
赵明德气笑了:“你还笑呢。刚才既瞻跟我说了他的第三题的做法,你来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周攸宁“哦”了一声,看了眼第三题,刚做完没多久,思路和计算过程还历历在目。他收了收笑容,说道:“设点后再消元求面积啊,第一个想法应该都是这个吧?”
赵明德点头:“不错。还有别的想法吗?”
周攸宁摇了摇头。如果放在平时,可能他还有闲心多去思考几种解法,但是今天实在是时间紧迫,他都差点没做完,哪还有功夫去想别的做法。
赵明德转过身,拿了一支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你用了多少时间做这道题?”
“十多分钟吧。”周攸宁回想了一下,“二十分钟以内。”
赵明德:“现在我来讲一下既瞻的方法,复数旋转。这个方法要缩短很多做题时间,但是很难想到……”
周攸宁咬着笔,盯着赵明德的板书。讲完之后,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黑板上,右手却伸到隋既瞻面前,给他点了个赞:“厉害啊。”
隋既瞻略微低头,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抿了抿唇:“你的方法更稳妥。”
赵明德接话:“确实。既瞻,你平时也要多用用常规方法提高运算水准,如果让你用攸宁的解法去算,你大概率是要比他慢一些的。做好两手准备嘛,万一考试的时候想不出便捷的方法呢?”
隋既瞻点头:“好的,老师。”
辅导课结束之后,两人离开了备课教室。周攸宁很高兴的样子,走在前面,却转过了身,面朝着慢他一步的隋既瞻,一边倒着迈步,一边眉飞色舞道:“哎,我发现你能想出来不少新奇的解法啊,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隋既瞻看着他这危险的动作,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小心点——”
周攸宁浑不在意:“没事没事,所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隋既瞻只好放慢脚步,省得他走太快摔倒:“可能是因为,我不想用运算量太大的方法吧。”
“……这是什么理由啊!”周攸宁吐槽。
走到楼梯了,周攸宁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握住扶梯把手,下了一节台阶。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脸面对着隋既瞻。
“下周二数学考试。”周攸宁挑了下眉毛,眼睛里漫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要不要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