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对头写情书以后》春南楼

18、聚餐 烤肉谈心局

　　周攸宁不太相信似的：“真的？”
　　隋既瞻：“我骗你干什么。”

　　“行吧。”周攸宁勉强接受了隋既瞻这难得的夸奖，不自在道，“平时你怼天怼地的，突然夸人，还让人挺不适应的。”

　　隋既瞻闻言道：“你要是实在想听点不好听的，也……”
　　“停停停，”周攸宁一听这话，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还挺有求必应的……不过我不想听。”

　　他们坐下歇了一会儿，跟着原版又过了一遍台词和走位。本来周攸宁还想再来一遍的，但他刚要起身，就看见庄梅柚和郑毕从里面的阅览室走了出来。

　　郑毕身前挂了个包，后背背着个包，左肩上挎着个包，右手拿着隋既瞻的一本练习题和几支笔，腋下还夹着周攸宁的软垫，骆驼祥子似的艰难走到了周攸宁面前，开始卸货。

　　郑毕先是把隋既瞻的习题和笔递给他，接着抖了抖肩膀，让周攸宁的挎包和软垫自然地滑落到了它们目瞪口呆的主人身前。

　　周攸宁捡起他的软垫：“干嘛啊这是，里面世界末日啦？这么急着走？”
　　庄梅柚指了指手腕上的表：“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马上要闭馆了。”

　　周攸宁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套上衣服背上包，百忙之中还能腾出来功夫催隋既瞻：“你也快点，要闭馆了！”

　　隋既瞻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穿在身上的羽绒服和手里那本孤零零的习题册，真诚地疑问道：“我还要快点干什么？”
　　周攸宁回头一看，恼羞成怒：“……快点闭嘴！”

　　他拎着软垫子，头也不回地跟上偷偷憋笑的庄梅柚和郑毕：“……你俩怎么也笑话我！”
　　庄梅柚申明道：“我可没笑话你。只不过人的笑点在压力过后会变低，我刚被郑毕的数学思维压力了几个小时，想笑是正常的。”
　　听完这话，郑毕的笑容也委屈地收敛了。他一边拿手机打车，一边为自己辩护：“我觉得我今天很有进步啊！”

　　他舔了舔唇，很快就把数学抛之脑后：“咱仨今天出去吃啊？”

　　庄梅柚把脑袋凑过去，开始跟他争论吃哪一家。隋既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周攸宁身后了，碰了碰他的软垫子，问道：“这是什么？”

　　周攸宁顺着望过去，一阵无语：“你瞎啊，这不是坐垫吗？”
　　隋既瞻：“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
　　周攸宁怀疑他就是来找机会笑话人的：“……因为我坐骨结节挫伤，不能坐硬凳子。”

　　隋既瞻果然有想笑的预兆，周攸宁见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凶狠地压低声音：“闭嘴，笑什么笑。”

　　周围安静了一刹那。

　　郑毕咽了咽唾沫，有点紧张：“呃，虽然我不想打断你俩，但是车到了。”

　　周攸宁拿开了自己的手，揣在兜里，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走了。庄梅柚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就只有郑毕对隋既瞻最为留恋，恋恋不舍道：“兄弟，以后常来七班好不？”
　　隋既瞻看了一眼被郑毕握住的手，想抽出来，但是没成功：“……行。”

　　郑毕眉飞色舞：“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我的再生父母，你们仨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隋既瞻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勉强地应允：“……行。”
　　周攸宁在远处大喊：“郑毕，快点！”

　　郑毕现在看隋既瞻就如同在看一个金黄灿烂的及格分。他冲着他的九十分挥了挥手：“我们走了，拜拜！”

　　庄梅柚无语地看着从远处跑过来的郑毕，像赶羊似地把他赶上了车，报了手机尾号。

　　周攸宁划拉着手机，后知后觉地觉得饿：“咱们去哪儿吃啊？”
　　郑毕一听到吃，像打了鸡血似的：“去我之前说过好几遍的那家烤肉店！”

　　庄梅柚有点不满意：“那下周咱仨去我说的那家火锅店。”
　　郑毕咧嘴，笑得很开心：“行行行没问题！”

　　这家烤肉店一直是郑毕的心头好，上次周攸宁过生日郑毕就强烈建议去那家店里过，但最终还是对庄梅柚屈服了，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庄梅柚的理由很简单——烟熏火燎的，让来参加聚餐的女孩子们怎么办？

　　现在终于能来吃烤肉了，还是在被数学迫害了一整天之后的，显得格外美好的一个夜晚。郑毕一路喜滋滋地看着窗外，时不时莫名地笑上两声。

　　他娴熟地带着周攸宁和庄梅柚去了预约好的位置，忙叨叨地拿着菜单点菜。周攸宁闲来无事，无聊地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发现郑毕在下午发了一条。

　　【郑毕：美好的下午，可恶的数学。呕吐/】
　　配图是圆锥曲线。

　　周攸宁乐了，点了个赞。

　　郑毕点好菜了，拿着盘子，招呼他俩去调蘸料。周攸宁收起手机，却意外地发现庄梅柚很不耐烦地看着手机，重重地打字。

　　周攸宁问道：“梅柚？调蘸料去啊。”
　　庄梅柚闻言抿了抿唇，把手机锁屏扔到一旁，深吸一口气：“……来了。”

　　两人往蘸料台走去，周攸宁侧头看了一眼庄梅柚：“怎么了这是？”

　　庄梅柚心烦意乱，不小心盛上来了一勺最不爱吃的沙茶酱。看着这盘子酱料，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回手把盘子塞进了郑毕手里，自己又换了一个盘子。

　　郑毕倒是很高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啥蘸料！不过我自己已经调完了啊——”
　　庄梅柚：“没事儿，你多吃点。”
　　周攸宁看笑了，舀了一勺辣椒面：“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么烦心呢。”

　　郑毕也凑过来，没心没肺的：“啥啊？”

　　庄梅柚心不在焉地调着蘸料，心情显而易见地差劲：“你俩还记得许嘉树吗？之前咱班里的。”

　　T中文理分班安排在高一上学期的十月份左右，分班之前，周攸宁，庄梅柚和郑毕都在三班里。而这个许嘉树，是原来班级里的英语课代表。

　　郑毕点点头：“记得啊，他不是分到了文清北？我记得他分班考试考得可好了。”
　　庄梅柚拄着脸，叹了口气：“是啊，他在二班。这次元旦晚会，我俩是晚会主持人。上次写稿子的时候，他跟我表白了。”
　　郑毕：“卧槽！”

　　周攸宁：“他好像很内向，都不怎么说话，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庄梅柚扶额：“你以为我就记得吗！”
　　郑毕简直都惊呆了：“他挺猛啊，上来就表白？”

　　庄梅柚很无奈：“谁说不是呢，以前我俩也没说过几句话啊。以后还要一起对稿子，上台主持，我现在看见他就尴尬得想死。”

　　肉和菜一盘盘都端上来了，郑毕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吃的上，拿着夹子承包了烤肉的工作。庄梅柚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响，她皱着脸看了一眼，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真求他了，能不能别再发了。”庄梅柚苦着脸把许嘉树的微信设置成了免打扰，“他非要追着我解释，说那天是冲动了，让我不要放在心上。这样不停提醒，他自己不尴尬吗？”

　　周攸宁“嘿嘿”乐了：“没想到许嘉树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追起人来还有我的一番风骨。”
　　郑毕把五花肉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庄梅柚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说话：“那倒是不太一样，他这是追着解释，你那叫追着杀。”

　　周攸宁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厚着脸皮：“本来当时我就不是要正经追人，我那不是交友嘛。”
　　提到这个，郑毕的喜悦被冲散了一点，有些垂头丧气：“所以到底怎么追人？我现在和陈意楠都没啥交集……更别提追她了。”
　　庄梅柚摇头：“那我不知道，我都不认识她。反正你别像许嘉树这么莽，上去就表白。”

　　郑毕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周攸宁身上。

　　周攸宁尴尬地移开视线，摸了摸耳朵：“我也没追过人啊，之前倒是被人追过……有送情书的，有送糖的，有送早餐的，更多的是直接来表白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郑毕眼神一亮：“我可以送她早餐加糖加情书！”
　　周攸宁补充：“……但是她们送的东西我都没吃。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庄梅柚夹起一个香菇，给郑毕浇冷水：“况且你自己都多长时间没吃过早餐了。不迟到就不错了，还惦记早餐呢？”

　　郑毕很痛心：“那怎么办啊？”
　　俩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

　　郑毕叹了一口气，振作了起来，从烤盘里往外夹肉：“不说这些了，都熟了，快吃快吃！”

　　周攸宁从公共盘子里夹起一块糊了半边的肉，略有些无语地剪掉了那一半，把剩下的扔进嘴里：“还是我来烤吧，这肉死在你手里都不会瞑目的。”

　　郑毕一点不尴尬，呲牙一笑：“嘿嘿没事儿，给我吃。”
　　庄梅柚：“少吃糊的，你也讲究点儿吧。”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郑毕看都不看一眼，把糊的熟的通通放进蘸料碟子里裹了一圈，满意地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不松口。

　　周攸宁听了他这番言论，直发笑：“你以后要是真当了医生，可别往外说这种话。”

　　郑毕一听医生，又蔫巴了：“我真是对学医一点兴趣都没有……唉，反正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希望到时候我妈改变主意。”

　　郑毕说完，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周攸宁默不作声地翻动着烤盘上的肉，橘红色的炭火透过烤盘的缝隙映在他的眼中，过了一会儿才笑着接了话：“那我俩多给你祈祷祈祷。”

　　庄梅柚动作一顿，在餐桌下轻轻踢了郑毕一脚：“快吃你的吧，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郑毕连忙“哦”了一声，紧张地舔了舔唇，笑了几声，开始转移话题。后半程，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热闹，周攸宁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回去的出租车上，郑毕在副驾喋喋不休地说着下午的那几道有些麻烦的数学题、昨天晚上打的游戏、最近追的番，庄梅柚时不时跟着聊几句，周攸宁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快速滑过的街景。

　　路边的树上顶着一堆一堆的雪，偶尔支撑不住了，弯弯枝条，积雪就成堆地滑落在地上。车里暖气足，车窗上很快就起了一层雾，周攸宁慢慢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小笑脸。
　　外面的光亮变得清晰了一点，很快又重新糊回去。

　　他忽然想到，要是谢云岚还在，会希望他以后从事什么职业呢？

　　她好像不怎么替他做决定。以前她总是问“你喜欢什么”，只有在他实在拿不准注意的时候才会凑在一起看看，给点意见。就连他小时候学琴半途而废，她也从没说过什么，只是把琴盖好，说一句“想弹的时候再弹”。

　　……她要是还在的话，大概也还会这么说吧？

　　可这也只是他猜的。她真正的想法，他再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