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对头写情书以后》春南楼

17、书苑 没什么可挑

　　郑毕：“你怎么这么牛逼！”
　　他敬佩地看着坐在旁边，神色平静的隋既瞻，佩服得五体投地：“能让我这么快理解答案的，你是第一个！”

　　隋既瞻很淡定地喝了口水：“谢谢。”

　　要不是郑毕自知和他不熟，现在都恨不得上去称兄道弟了：“你是怎么做到自己会做数学题，还能给别人讲会的啊？”

　　隋既瞻挺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做过家教吧。”
　　郑毕啧啧称赞：“你也太牛逼了！竟然还能做家教！”

　　周攸宁不满地把脑袋插进两人之间：“我跟梅柚教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夸我俩？”
　　庄梅柚赞同地点头。

　　隋既瞻听见这话，在他左耳边笑了一声：“你好幼稚。”

　　带着暖意的气息拂过周攸宁的耳朵尖，让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周攸宁下意识往右靠了一点，随后僵硬地直起了身子，一时间没理会隋既瞻的调侃。
　　郑毕还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他有些没心思去听，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还是我跟梅柚来教你吧。”
　　他熟络地碰了碰隋既瞻的肩膀，开始撵人，“你去学你的习。”

　　隋既瞻以为周攸宁是不好意思麻烦他了：“没事，我可以教。”
　　周攸宁：“……你不是来学习的吗？”
　　隋既瞻浑不在意：“反正我都会。”

　　郑毕咽了咽口水，眼睛迸出金光：“那就太谢谢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有啥事你就跟兄弟说！”
　　隋既瞻矜持道：“没关系，不用谢。”

　　……行吧。也不知道今天隋既瞻怎么这么反常，本来周攸宁只是想要逗他一下的，没想到还真教上了。他暗自撇了撇嘴，当初他又给隋既瞻递情书，又找他吃午饭的，怎么没见他这么自来熟呢。

　　庄梅柚坐在周攸宁对面，看了他一眼，笑着低声道：“你这什么表情，吃醋了？”
　　周攸宁回过神来，瞪大眼睛：“……什么啊。”
　　庄梅柚耸耸肩。

　　有隋既瞻去搞定郑毕，周攸宁突然空闲了不少。他写完要写的作业和课外习题，时间竟然还比预料中的时间早了很多。

　　他抬头，往隋既瞻和郑毕那张桌子看了一眼。郑毕正低着头费力地做题，隋既瞻端正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翻着什么。
　　周攸宁看笑了，这人怎么坐得那么规矩，像个小学生似的。

　　隋既瞻似有所感，抬头直直地看了过来，把周攸宁抓了个现行。他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朝周攸宁走来。

　　周攸宁眨了眨眼：“干吗。”

　　隋既瞻在他右后侧站定，周攸宁只能略微仰着头看他。隋既瞻指了指桌子上压在一堆资料和笔记下面的那几张音乐剧台词，问道：“要不要对对台词？”
　　周攸宁正愁没事干，欣然应允：“好啊。”

　　他拿上剧本，跟着隋既瞻去了图书馆的大厅。

　　冬日下午三点半的D市，暮色渐合，落日的余晖悄然透过图书馆的玻璃大门，为大厅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霞光。
　　周攸宁站在大厅的一株大型盆栽旁边，翻了翻台词本，问道：“你已经背过台词了吗？”

　　隋既瞻双手插兜，坐在周攸宁身旁的一组小沙发上，沉沉地应了一声。
　　周攸宁小声嘀咕：“背得还挺快……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背台词，先给我点时间，我熟悉一下吧。”

　　隋既瞻没出声。

　　周攸宁把视线从台词本上面移开，落在了隋既瞻身上，发现这家伙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昏昏欲睡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大力摇晃隋既瞻的肩膀：“欸，不是要对台词吗？”
　　隋既瞻困倦地抬了抬眼皮：“你不是要先熟悉一下吗。”

　　……话是这么说，但看他在一边睡觉，自己却在这里背词很不爽啊！周攸宁在心里吐槽。
　　但是看隋既瞻确实是很困的样子，周攸宁默默放下想要作乱的手，拎着台词本，准备去大厅的另外一边背台词。

　　他刚抬脚，胳膊却被拽住了。他愣了一下，目光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路追溯到了它主人的脸上。
　　隋既瞻半阖着眼皮，声音轻缓，语气却带着些强硬：“就在这熟悉就行。”
　　周攸宁不明所以，但还是在他旁边坐下了：“怎么，还能有人来暗杀你？”

　　虽然他嘴上说着还没背下来台词，但是这几天他耳机里循环的都是这首曲子。再加上他之前经常在网上看这部音乐剧，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把台词记了个大概。

　　周攸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台词本放到膝盖上，倚着沙发靠背，伸了个懒腰。背完了台词，他心情不错，转过头想要叫醒隋既瞻。

　　隋既瞻正抱着双臂，垂头睡着。他的额发自然地垂落下来，挡住了一部分眉眼，只露出笔挺的鼻梁和颜色浅淡的唇。
　　夕阳的光泽已然变得更加沉闷锐利，斜斜地裹住他的半边身子，将他黑硬的发梢笼上了一层鎏金的光彩。

　　周攸宁将这些尽收眼底。他侧着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想到，长成这个样子，难怪有人前赴后继地去表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就狠狠蹙了蹙眉，被自己这没来由的注意弄得有点烦。正好隋既瞻的眼睫动了动，醒了，周攸宁见状把台词本一合，若无其事道：“醒了？那开……”

　　话音没落，他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隋既瞻指节冰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周攸宁？”
　　周攸宁盯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莫名道：“干吗？我可没暗杀你，有事别找我。”

　　隋既瞻抬眼，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他的眉眼，鼻子，再到嘴唇，最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恍然地松开了手，神色明晰了一些：“……你背好台词了？”
　　周攸宁揉了揉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慢半拍地抱怨了一句：“背好了。你那么使劲儿干什么，看看你给我手掐的。”

　　他们二人分别饰演了音乐剧中这个场景的两个主角，几乎承包了百分之九十的台词。周攸宁拿着台词本以防忘词，隋既瞻在一旁找好了站位，清了清嗓子。

　　周攸宁看他闲庭信步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用看一眼台词吗？”
　　隋既瞻无所谓道：“不用，我早就会背。”
　　周攸宁：“……好吧。”

　　大厅里没几个人，外面的天色也早已彻底黑下来了。周攸宁和隋既瞻二人在大厅的一个没什么光亮的安静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唱着，对完了一遍台词。

　　图书馆里暖气很足，周攸宁抽出一张手帕纸擦了擦汗，有点喘：“这演音乐剧和唱歌还真不一样，怎么四处乱窜，好累。”
　　隋既瞻勾起唇角，接过周攸宁手里的台词本，指了指沙发：“去坐一会儿。”

　　周攸宁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一边蹙着眉思考：“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有点儿怪？”
　　隋既瞻问道：“哪里怪？”

　　周攸宁“嘶”了一声，撇了撇嘴，靠着沙发：“我还真说不出来……感觉跟原版不太一样……”
　　隋既瞻倚在沙发把手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没事，可以再来一遍。”

　　周攸宁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空：“快五点了……你家离这里远吗？要是远的话还是别太晚走了。”
　　隋既瞻瞥了一眼门外：“不远。反而是你家离得不近吧。”

　　周攸宁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隋既瞻轻笑一声：“你上次喝醉，就是在这附近。还是我打车给你送回去的。”

　　“啊，是吗？”周攸宁尴尬地挠挠头，“我不怎么认路。”
　　隋既瞻点头：“看出来了。”
　　周攸宁：“……”

　　他被这人的直白无语了一会儿，随后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三人小群。群里没动静，想来郑毕的复习题应该是还没做完。
　　他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瓣，从沙发上站起来，精神抖擞：“那趁着现在还早，再排练一遍吧！”

　　隋既瞻觉得好笑：“你刚才不是还很累。”
　　周攸宁：“是啊，但是这种需要团体合作的节目还是多练练比较好。”

　　隋既瞻的视线堂而皇之地落在了他的红发上，又微微下移，看向他耳垂上闪着细微金属光泽的耳钉：“之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团体意识的。”
　　周攸宁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往两人刚刚排练的那个角落走过去：“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什么中听的好话。”

　　隋既瞻也不恼，跟在他身后，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人又排练了一遍。他俩现在对台词和走位各有各的不熟悉，六分多钟的曲子，一排练就是半个小时。

　　这回下来隋既瞻都有点累了，他倚在自动售卖机旁边的柜台旁，等着售卖机出水：“现在知道哪怪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弯下腰，从售卖机狭小的出口里取出两瓶水，随后递给周攸宁一瓶。

　　“谢谢。”周攸宁拿着台词本扇风，用另一只手接过水，喝了几口，想了想，“大概知道了吧。”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点水渍，被灯光一晃，反出些红润的光亮。隋既瞻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去，很快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问道：“哪里有问题？”

　　周攸宁若有所思：“你那个角色很有冲劲，有抱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是你演得…呃，好像他已经当上总统了一样。”
　　隋既瞻：“……有吗？”

　　周攸宁回想了一下刚刚彩排时隋既瞻的神情，动作，以及语气，很笃定地点点头：“有。”
　　“好吧。”隋既瞻点头，“我尽量……有激情一点？”

　　周攸宁又喝了一口水，随后盖上了盖子，很认真地看着隋既瞻，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觉得我哪里演得不到位，也可以直接说出来。”

　　隋既瞻身体后倾，靠在墙上，神色却很放松。他的目光在周攸宁的脸上停了几秒，随后别开目光，淡然道：“我觉得还不错。”

　　月亮升起来了，图书馆的这一方静谧的角落逐渐漫上了月色。
　　他勾了勾唇角，慢慢地补充了一句：“没什么可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