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对头写情书以后》春南楼

16、补习 你俩真是纯

　　【橘子橙子不如柚子：总之，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周攸宁盯着屏幕上的这条消息，躺在床上，久久没出声。

　　他之前也猜想过隋既瞻家里的情况不会太好，才会培养出他这种性格。虽然之前有过心理准备，但是现如今能想象出隋既瞻的父母是怎样对待他时，周攸宁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酸意。

　　妈妈走了之后，他好像很容易变成这样，有时看见路边无依无靠的野猫都会觉得鼻酸。现在回想起之前隋既瞻说过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原来都是情有可原。

　　周攸宁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在群里发道：

　　【金钟罩：没事儿，我又不是跟他谈对象，还能怎么着我。】
　　【橘子橙子不如柚子：还是小心点。你俩是没听着，郭姐都被他妈妈逼得无可奈何了，多牛逼啊。】
　　【郑毕：你俩真的是纯洁的友谊吗？】

　　周攸宁有点无语。

　　【金钟罩：……不然还能是什么。】

　　郑毕没再回他，估计是自个儿打游戏去了，留周攸宁一人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他退出三人小群，转手建了个音乐剧的群，把隋既瞻，刘子敦和叶蓁蓁拉进了群聊。做完这些后，周攸宁又开了和隋既瞻的私聊。

　　【金钟罩：你拉一下英语老师和你们班课代表。】
　　【隋既瞻：我没有她们微信，不好意思。】

　　周攸宁：……

　　【金钟罩：那你不早说！】
　　【金钟罩：行吧，我管梅柚要一下。】

　　隋既瞻发来一个看起来就很欠揍的微笑表情包，周攸宁气得两眼一黑，果断退出了聊天框。

　　把沈知和一班课代表拉进群里后，周攸宁把群主转让给了沈知。可能是时间太晚了，沈知没在群里说话，反倒是课代表第一个开启了话题。

　　【StarChaser：大家好呀，我是一班的陆星遥，很高兴认识大家~】

　　由陆星遥起了头，大家都在群里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简单认识了对方。
　　周攸宁统计了一下大家的空闲时间，决定把第一次彩排安排在下周一的班会课，在二楼的阅览室进行。

　　【金钟罩：如果沈老师明天也同意的话，那就这么说定啦。】

　　众人纷纷表示没问题。

　　周攸宁见状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躺着。躺了一会儿，他突然记起来自己得去找个软垫子，不然在教室的硬板凳上坐一整天实在太折磨了。

　　他模糊地记得家里有一个软坐垫，就是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在家里找了大半天，最后在周哲崔的卧室床底下翻到了。
　　他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呆坐在已经落灰了的床上，环视着这个已经很久没人住的屋子。

　　这个房子是供周攸宁走读而租来住的，所以这间卧室的床并不是跟家里一样的双人床，而是一个较为狭窄的单人床。床上四件套都是灰色的，他伸手摸了一下，沾了一手很薄的灰。

　　周攸宁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开了周哲崔的聊天框，几度删删减减，最后却只发出了简短的几个字：
　　【金钟罩：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他迅速把手机关掉，站起身来，拿着软垫子回了自己的卧室。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却一点响动也没有。周攸宁心下松了一口气，觉得周哲崔可能是已经睡下了，毕竟现在是十二点多。

　　他轻松了一点，正要去洗漱睡觉，手机却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周攸宁蓦地一僵，拿起手机一看，备注的大字赫然显示在他眼前——爸。

　　他拿着手机，跟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在原地不知所措，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在来电马上自动挂掉的时候接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由于紧张而变得有些干涩：“……喂？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周哲崔仿佛很疲惫，声音沙哑，带着一些困倦：“不想打字。你怎么了？”
　　周攸宁抿了抿唇：“没事，突然想起来了，就问问你。你睡了吗？”
　　“没睡。我大概要二月份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你放假了就回B区吧，我回B区。”

　　T中位于城市的A区，周攸宁，庄梅柚和郑毕家都在B区。

　　周攸宁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听起来那么累，最近是不是很忙。最后却没能说出口，一大堆关心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后却只说了声“好”。

　　周哲崔：“还有事吗？”
　　周攸宁：“没事了，你挂吧。”

　　周哲崔简短地“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周攸宁站在床边，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突然觉得心情恹恹。

　　——

　　周五的时候，唐安琳通知了下下周进行月考的事情。郑毕得知后如遭雷劈，晚上回家的时候一直在路上绝望地嚎叫。

　　郑毕：“不是刚考完试吗！怎么回事啊！！”
　　周庄二人司空见惯，彼此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

　　庄梅柚耸耸肩：“你倒也不用每个月都来上这么一出。明天早上八点在楼下集合，去图书馆给你补习。”
　　郑毕垂头丧气：“好。”
　　庄梅柚撇嘴：“你要是不愿意——”
　　“没没没！”郑毕立刻支棱起来，哭丧着脸，“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嘛，就是想到数学，有点反胃而已。”

　　说来郑毕此人也是奇，偏科偏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除了数学以外的所有学科都学得很不错，尤其是物理，有时候还能反超周攸宁，考个第一。可就是这数学死活学不会，令赵明德十分不满。

　　“我看这小子就是搞针对！”赵明德曾愤愤而言，“他对我有什么不满，倒是说出来啊！”
　　这话传到郑毕的耳朵里，也让他十分无奈且惶恐：“我求求他了，我哪敢针对他，他能不能别总检查我的作业了！”

　　郑毕可怜的数学成绩实在是令他家中二老头晕目眩，见之就打，在他的苦苦哀求下，三人就有了每逢大考，由周攸宁和庄梅柚给他补习数学的习惯。

　　郑毕：“我说真的，你俩比老赵更适合当数学老师。”
　　庄梅柚气笑了：“毕竟赵老师有八十多个学生要管，不必特意关怀你这弱智，我俩就不一样了。”
　　郑毕弯腰俯首作痛心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全国得有几百万的弱智。”

　　周攸宁嘴欠道：“那我赋予你弱智之王的称号。上次聚餐你不是上赶着要当皇帝吗？”
　　郑毕：“……”

　　弱智之王第二天倒是起得很早，七点半就到楼下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在群里催他俩快点。
　　周攸宁睡眼惺忪地收拾好习题和笔记，想了想又把之前打印出来的音乐剧台词带上了。

　　三人打了车，去了城市书苑。书苑很大，平时又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能说话的地方，轮流给郑毕补习。

　　周攸宁：“看这个，这是裂项求和，你把这一页背下来，简单的裂项求和就没问题了。比较难的过一会儿再讲。”
　　郑毕一看：“卧槽，还挺多。”

　　周攸宁白了他一眼，他立刻乖乖地去背了。过了一会儿，郑毕兴高采烈地说自己背完了，周攸宁给他圈了几道题，让他试试看。

　　郑毕握着笔，盯着那题看了三分钟，说：“这也不是裂项求和啊。”
　　周攸宁凑过去看，皱皱眉毛：“这就是裂项求和。”
　　郑毕指着题目，又指了指周攸宁刚刚让他背下来的那些公式：“这上面没有啊！”
　　周攸宁压着火气，指着第五个公式里的n：“你不会换一下啊？”

　　郑毕灰溜溜地去接着做题了。

　　周攸宁揉着眉心，看着笔记上写着的一会儿要讲的配凑裂项和数列奇偶项求和，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你一定能教会他！

　　庄梅柚在旁边都看笑了，她一边飞速写着作业卷子，一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幸灾乐祸：“怎么样啊，小周老师？”

　　周攸宁没好气：“别高兴得太早，一会儿就轮到你给他讲圆锥曲线了。”
　　郑毕在一旁哀嚎：“别骂了别骂了！”

　　两个小时之后，周攸宁终于给郑毕讲完了数列的内容。他看着郑毕一知半解的脸，扶了扶额，有些挫败：“你先做这些题吧，我四处走走，不会的一会儿给你讲。”
　　郑毕呲着牙，没心没肺地点头：“嘿嘿，行。”

　　周攸宁真想揪着他的领子问问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推开了图书馆沉重的玻璃门，站在了外面宽阔的平台上，脚下是数十级的台阶。
　　已经是中午了，冬日微风裹挟着正盛的阳光吹拂过来，周攸宁深吸一口气，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

　　在外面呆了十几分钟，他刚要回图书馆，一转身，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隋既瞻？”周攸宁倾着身子看了看楼梯的方向。
　　隋既瞻听见声音，往这边看了过来，点头示意。

　　周攸宁稀奇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对方，疑惑道：“一楼的读者餐厅旁边有电梯，你爬台阶干吗？”
　　隋既瞻沉默片刻，面无表情：“……锻炼身体。”
　　周攸宁点了点头：“……好吧。”他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有人从台阶这里上来了。

　　隋既瞻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你也来这里学习？怎么什么都没带。”
　　周攸宁冲图书馆里面指了指：“东西在图书馆里面，我出来透口气而已。”

　　两人一同往图书馆里走，直到走到一个转角处，周攸宁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扭过头看着隋既瞻，笑得不怀好意：“你帮我个忙吧。”
　　隋既瞻：“？”

　　他身子一侧，看见了抓耳挠腮的郑毕和神情愤怒的庄梅柚，心里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