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37、满意吗 “婼顾问，

　　“怎么样？逮到了吗？”姞嫯扑到病床边，满脸期待地盯着“病人”手里的卷轴。

　　“病人”拢了拢卷轴，扭扭肩颈，叹气道：“一上午躺着不能动弹，脖子都僵住了，好酸啊！”

　　姞嫯撇撇嘴，挨着病床站好，两只手搭在“病人”肩上，不紧不慢地揉按了几下，笑着问：“婼顾问，力道够不够？”

　　“够够，就是位置不太对，再往中间点。对对，颈窝旁边的肌肉特别酸。没错，没错，就是这里，大力点，稍微大力一点点。”

　　姞嫯咬咬牙，真想一把掐死正满脸享受的妫婼，但手上却不敢使太多劲，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满意吗？”

　　“满意。”妫婼见好就收，将卷轴递给姞嫯，挑眉说，“雷大声手里蓄着劲，显然打算当着你们的面直接杀掉薛寔，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用卷轴盖住他手腕上的异元，先一步封印他，我就真躺病床上不用起来了。”

　　姞嫯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妫婼后颈露出的皮肤上，只听“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妫婼不觉得疼，却故意捂住后颈，咦啊乱叫。

　　妫婺推门而入，眼睛滴溜溜乱转了好几圈，在脑海里迅速分析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

　　姒㜣袖着手站在病房最里头，身后有扇折叠式医用屏风展开到最大幅度，脚边停着辆轮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的方向，直到妫婺推门而入，才拨冗挪开了不到一秒，又迅速移回原位。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满脸慈爱，令妫婺不用自主地想起“姨妈笑”、“磕到了”等网络用语。

　　秦昭则双手握住床尾的横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震惊程度大抵比得上亲眼目睹一只粉色大象飞上天，然后用象鼻喷出七色彩虹布满天空。她似乎彻底呆住了，就连妫婺推门而入，都没有挪开视线，只是微微张大了嘴巴，活像慢动作回放。

　　妫婼和姞嫯一脸诧异地偏过头，见是妫婺，同时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妫婺狐疑地看着姞嫯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妫婼肩上，按了两下，姞嫯似乎突然反应过来，往后跳了半步，若无其事地抽出不知什么时候塞到口袋里的卷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几下。

　　妫婺关上病房的门，试探着问：“雷大声呢？”

　　妫婼竖起食指，指了指姞嫯手上的卷轴。

　　“就这么给封印啦？”妫婺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太容易了，会不会有鬼啊？”

　　“哪里容易？”妫婼满不在乎地说，“雷大声靠近病床的时候，手上就蓄着雷击，但凡犹豫一秒，我就——”一道狠厉的目光骤然扫了过来，妫婼只觉头皮一紧，清清嗓子说，“话说回来，没事就好。”

　　姞嫯摊开卷轴，和之前被封印的诡异，老老实实呆在画卷里不同，雷大声正龇牙咧嘴地在画里扭动翻转，画面上浮着一层黑色的雾气，很像老式水墨风格的2D动画。隐约还能听见雷大声在画里嘶吼咒骂，像怨念很深的幽灵。

　　“雷大声会不会从画里逃出来？”姞嫯忧心忡忡地收起卷轴，放到枕头上。

　　妫婼穿上拖鞋，原地蹦了两下松动筋骨，然后开始解病号服上的扣子，不以为意地说：“卷轴是我亲自炼化的神器，相当于我鼎盛时近八成的神威，别说只是封印个接近炼神境的诡异，就算神明被封印进去，想逃出来也得废掉大半神威。世间能比得上卷轴的神器只有一个。”

　　“什么？”

　　妫婼脱下病号服，晃了晃腰带上的罗盘：“近在眼前。”

　　姞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姒㜣已经默默折起半边医用屏风。只见屏风后面还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真正的伤者薛寔。

　　“薛寔的恢复能力是真强啊！”姒㜣伸出手指戳戳薛寔粉嘟嘟的脸颊，“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又关上。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溜了进来，后背抵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乌黑的卷发扎成一束，白皙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大大的眼睛黑得发亮。

　　看着这个莫名其妙闯进病房的陌生女人，姞嫯、妫婺、姒㜣和秦昭面面相觑。姒㜣悄悄挪动屏风，尝试在不引起陌生女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薛寔藏起来。

　　“你别动。”陌生女人冲姒㜣大喊，“那是薛寔吗？”

　　“你才别动。”秦昭按住陌生女人的肩膀，同时伸手摸向别在后腰的手铐，打算把她铐起来。

　　“等一下，大家都别动。”妫婼把脱下来的病号裤放在床上，扯出掖在裤头里的上衣衣角，一面说，“这位是小柑村的村医，大家不要慌，是我请她来给薛寔调理身体。”

　　秦昭狐疑地说：“不可能，村医明明是个糟老头子。”

　　村医的双颊登时红了又红，耳根发烫，支吾着说：“我就是不想有人老来找我看病，才扮成那副模样。我就是想寻个清净而已。”

　　姒㜣拉住秦昭，免得秦昭凑到村医面前贴脸开大。

　　“怎么称呼？”姞嫯友善地开启社交模式。

　　“诡异没有取名的习惯，我是药兽，也是个医师。”

　　“药兽前辈，薛寔在里面，你给看看。”姞嫯察觉药兽是个不善交流的社恐，于是跳过人情世故，直入正题。

　　就在村医给薛寔把脉的时候，妫婼感觉封印在卷轴里的雷大声似乎消停了，于是展开卷轴，雷大声果然不再挣扎，而是蜷着身子缩成一枚墨点。

　　“你瞧瞧。”妫婼将卷轴往姞嫯面前一递，“异元还在不在？”

　　姞嫯眯起眼睛凑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身上没有异元了。”

　　妫婼弯起食指抵在拇指上，朝画卷里缩成墨点的雷大声狠狠弹了一下。

　　画卷里的墨点像只小跳蚤般高高跳起，蹦跶两下，气势汹汹地双手叉腰，仰着头喊道：“有本事放我出去，我跟你单挑。”

　　“呦呵！你要跟我单挑，口气倒不小。行！我就放你出来，看你怎么跟我单挑。”说完，妫婼并拢双指点了下画卷，捻起一缕光丝抛向半空。光丝飘落到地上，卷成一团光茧，旋即光茧炸开，碎成光雾散去后，就见雷大声直挺着脊背，双手叉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摆出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来吧！动手吧！”妫婼卷起衣袖，白皙细嫩的手臂看似纤瘦，但线条紧致、肌肉结实，看上去就打人很痛的样子。

　　雷大声重重咽着唾沫，喉结痉挛般上下颤动，鹌鹑般缩紧肩膀，往后退了小半步，细声细气地说：“我认输，甘拜下风，千万别打我。”

　　秦昭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雷大声却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咧嘴一笑，满脸写着讨好。

　　妫婼倚着床沿半站半坐，抬了抬下巴，摆出上位者的姿态，冷着脸说：“雷大声，你为什么一定要灭薛家满门？”

　　雷大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颤声说：“为了——，为了薛家的地。”

　　“仅仅是为了一块地，你就要灭人满门？”妫婼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种难以描述的压迫感，“活生生十二条人命，要不是里头的薛寔大难不死，那就是十三条人命，你好大胆子，就不怕天道报应吗？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雷大声双膝一软，“噗”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爬到妫婼脚边，抱住妫婼的小腿，涕泗横流地哀嚎道：“就是为了薛家的地，真的是为了薛家的地呐！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你扯谎啊！我还有好多钱没有花完，好多美酒没有喝完，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啊！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你骗人。”村医在屏风后面为薛寔针灸的时候，把雷大声的话全都听进了耳里，一直忍到针灸完，才气冲冲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指着雷大声的鼻子说，“你只说你是为了薛家的地灭门，但你敢说薛家的地里有什么吗？”

　　“你别胡说。你们别听她胡说。”雷大声愣了一下，半眯起眼睛打量村医半晌，总觉得眼熟却对不上号，猛地跳起来问，“你是谁？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空口白牙污蔑我？”

　　“我是小柑村的村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村医凑到雷大声面前，“我把你当冤大头，用六包中药宰了你3350元，你还记得吗？”

　　“你怎么变了个人——，”雷大声揉揉眼睛，“不对，你怎么连性别都变了？你的胡子呢？”

　　“少见多怪。我是药兽，随便弄几剂中药调理一下，逼点胡茬出来简直易如反掌。你不老实交待，信不信我扎你几针，就能让你短几寸。”

　　雷大声捂住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额头上渗出汗珠，哑声说：“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村医抽出银针，稳稳扎入雷大声的左肩，一字字说：“炽焰。伟大计划。”

　　“哈啊！”雷大声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倒头一栽，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