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35、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她的自愈能

　　医生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看看姞嫯，又看看妫婼，问：“伤者家属呢？”

　　“她是一起灭门案的——”“嫌疑人”三个字梗在喉口说不出来，姞嫯换了个说法，“关系人。”

　　“难怪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里里外外、五脏六腑，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她能活着，真是个天大的奇迹。”

　　“五脏六腑？”妫婼箭步上前，“她的内脏也受伤了吗？”

　　“她的内伤可远远比外伤严重。心肌挫伤，伴随轻微水肿；肺组织充血，伴随肺水肿；脑实质多处点状出血，脑组织水肿；肝脏、脾脏挫伤，包膜下出血，腹腔内有积血；肾脏和胃肠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就像有人在她体内引爆了一个微型炸弹，简直惨不忍睹。”医生犹豫两秒，拧眉说，“她的伤势很像被雷劈了或被高压电电了，但她身上却没有雷击纹，我觉得不太寻常。”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出血点全都止住了。”医生皱了皱眉，突然叹了口气，“她的自愈能力很强，强得出奇。换成别人，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但是她——”医生咬咬牙，“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医生，你有没有留意她的手掌？”

　　受到妫婼的提醒，医生突然激动起来，左右摸了下口袋，拿出手机，解开屏幕，点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将手机往前递给妫婼，说：“我起初以为这个是雷击纹，但颜色太深，而且左右掌心的纹路完全一致，更像是某种纹身。”医生忧心忡忡地瞥了眼重症监护室的门，“她会不会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组织？”

　　“医生，能不能把照片发给我？”妫婼拿出手机，微微前倾的身体显示出她急切的心情。

　　医生拿着手机的手却慢慢缩了回去，抬头看向姞嫯，说：“我还是发给这位督察吧！”

　　“谢谢。”姞嫯立刻递出手机。

　　二人用的是同款手机，直接打开隔空传送功能，不到三秒就分享了照片。

　　“我还有点事情要忙，二位待会儿有什么问题，就去护士站，让护士联系我。我先走了。”说完，医生毫不停留地快步走远，往右一拐，消失在走廊尽头。

　　姞嫯点开照片，放大薛寔手掌心的纯黑图纹。

　　图纹中心是一个规整的实心圆，如太阳的内核。环绕圆心的不是普通的放射状光芒，而是九道形状凌厉的闪电纹路。每一道闪电都带着锯齿弯折的棱角，电光般向外舒展，替代太阳的光芒。

　　两个掌心的图纹完美契合，就像被人打上了某种邪教的烙印。

　　看着图纹，姞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不抬手捂住嘴巴，才没有失声尖叫起来。她猛然抬起头，盯着妫婼看过来的眼睛，压着声音说：“凶手砍下并带走薛家十二口的手掌，就是为了掩盖受害者掌心的图纹，对不对？”

　　“没错。行凶者就是雷大声。闪电太阳就是雷兽释放异能后，留存在物体上的标记，形似雷电纹，但和雷电纹会慢慢消散不一样的是，闪电太阳更像是某种印记，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散，除非皮肉腐烂。”妫婼皱起了眉头，神色无比凝重。

　　“怎么啦？”姞嫯拉起妫婼的手，声音里透着担忧，“雷大声很难对付吗？”

　　“闪电太阳的闪电纹数量越多，代表雷兽的能力越强大。而九枚闪电纹意味着雷大声已经修炼到了巅峰境界，九九归一，只差一步就能炼神了。一旦雷大声跨入炼神境，以我现在的神力，恐怕连自身都难保。”

　　姞嫯朝妫婼靠近半步，圈住妫婼的手臂，低声说：“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妫婼望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铁门，陷入了沉思。等她回过神来，紫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金芒，她反手抓住姞嫯的双肩，望着姞嫯的眼睛，没头没尾地说：“我得告诉药兽，薛寔要醒了。”

　　“喂？”药兽正在给雷大声配药，突然看到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于是点开免提，没好气地冲着话筒吼道，“谁啊？”

　　“我们上午见过面，我是警方的顾问，我叫妫婼。”

　　药兽配药的手一顿，紧接着继续配药，粗声问：“什么事？”

　　“我们找到薛寔了。她在医院，受了很重的伤，不过医生说她自愈能力很强，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嗯？”药兽终于放下了药秤，盯着手机屏幕，问，“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吗？”

　　“不全是。”妫婼沉默了片刻，问，“你身边有别人吗？”

　　药兽拿起手机，关掉了免提，走进配药室后面的小隔间，转身背对雷大声，捂着手机说：“刚才有病人在，现在没有别人了。”

　　“我知道你是药兽。”不等药兽回应，妫婼自顾自地说，“你能不能抽空过来看看薛寔？她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每一块好肉。要是醒过来，但内伤还没有痊愈的话，她可能会很痛苦。你能不能配点药带过来，给她调理一下，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我下午配好药带过去。”药兽说话的语气陡然一变，温和有礼地说，“谢谢你照顾薛寔。”

　　“下午见。”妫婼挂断电话，冲姞嫯使了个眼色，笑着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手机的另一端，药兽捏着手机走回配药室。

　　雷大声站在配药室前面，隔着窗口冲药兽露出个憨厚的笑容，问：“薛小妹子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随时有可能醒过来。”

　　“太好了，好人有好报呐！”雷大声啧了一声，“都怪薛家人太不是东西，拖累了薛小妹子。”

　　“嗬！没想到你一个外乡人还看得挺清楚。”药兽放下手机，拿起药秤，突然叹了口气，“要是警察能像你一样眼明心亮，就不会把薛寔当成薛家灭门的凶手了。”

　　“确实不该怀疑薛小妹子。”雷大声状似无意地说，“警方怀疑薛小妹子是凶手，会不会严密监视薛小妹子？要是薛小妹子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人监视，心里肯定很难受。”

　　“有道理。我下午去送药的时候，得跟警察严正抗议一下。薛寔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绝对不能受任何刺激。”药兽包好配给雷大声的药，双手捧着递过去，感激地说，“还好你心细，提醒了我。六剂上好的补药，补中益气、安神助眠，盛惠3330元。”

　　雷大声接住药包的手突然僵住了，换作平时，他肯定抓起药包，狠狠砸到药兽脸上，然后大声质问药兽是哪里来的诈骗犯，竟敢讹钱讹到他的头上，是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此时，他心里正愁着另一件事，也就懒得跟药兽计较，掏出手机，扫了3350元给药兽，笑着说：“谢谢你的照顾，改天见。”

　　“药得饭后喝，最近三天少沾腥气，千万不要熬夜。”药兽冲着雷大声远去的背影喊道，“千万别熬夜啊！”

　　雷大声拐出村口，看到一排垃圾桶，真想冲过去，扔掉手里的药包。可一想到刷给药兽的3350元，心口就抽一阵、紧一阵得疼，一口气憋着，恨恨地想：我待会儿就回去熬了喝，要是没有效果，我就——他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咬着牙说：“老子不怕多杀一个人。”

　　“雷总。”有个小喽啰殷勤地跑到雷大声跟前，双手捧着车钥匙往雷大声面前一递，“车给您开过来了，薛家的合同签好了吗？”

　　雷大声阴着脸接过钥匙，一改憨厚老实的神态，撇撇嘴：“薛家的人都快死绝了，找谁签合同？还签什么合同？明天直接推平。”

　　“死，死绝啦！”小喽啰只觉喉头一紧，磕磕巴巴地说，“雷，雷总，难不成，难不成你——”

　　雷大声狠狠瞪了小喽啰一眼，哑声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警方怀疑薛家最小的女儿是凶手，你最好放机灵点，别胡说八道，省得给公司惹麻烦。”

　　“明白。”小喽啰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

　　雷大声拉开车门，跳上引以为傲的奔驰大G，猛地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小喽啰在扬尘中吃了一嘴灰，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灰溜溜钻进自己的小破车里。

　　转眼就到了中午十二点整，薛寔获救不到两个小时，主治医生就震惊地发现，她的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正常水平。

　　面对此等医学奇迹，主治医生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气冲冲地撂下一句：“反正我坚决不会拿病人的健康开玩笑，但如果院长坚持，就请院长负好责任。言尽于此，祝各位好运。”随后摔门而出。

　　“她是个好医生，就是脾气有点暴，少了点变通。”院长五十出头的模样，长发盘起，看起来很干练，“医术在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其实我应该采纳她的意见。”

　　“感谢院长配合，等事情结束，我回去一定向总警司如实汇报此事。”

　　“你们行动的时候注意影响，千万不要惊扰别的病人。”院长觑了眼手机，随后站起身，“病房已经安排好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