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34、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跟我有什

　　“你就是宇宙魔方拆迁工作组的负责人？”姞嫯坐在报案人对面，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才抬头看报案人，眼神里流露出隐晦的不信任，“你叫雷大声？”

　　“对，我叫雷大声。”

　　“你报的案。”姞嫯倒转笔头，敲了敲笔记本边缘，“说说吧！你大早上去薛家干什么？”

　　“我到薛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不算太早吧？”雷大声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警察九点还不用上班吗？”

　　姞嫯清清嗓子，低头翻了下笔记，“哦”了一声，说：“你去薛家有什么事？”

　　“签合同。”雷大声转过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抽出一叠塑料封皮装着的拆迁合同，“整个工程惠及2163户村民，2162户都签好了名，只剩薛家还没签名。下个月中旬就要开工了，薛家要是还不肯签名，我们就打算绕路了。今天早上，我代表拆迁工作组开展最后一次谈判。停好车，就瞧见薛家大门开了半扇，寻思着人熟面熟，我打了声招呼，没等里面人回应，我就进了门。谁承想——”雷大声后怕地摇摇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尸体都在二楼和三楼，你不经薛家人的同意就擅自上楼吗？”

　　“我在一楼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一直没见着人，才寻思上楼瞧瞧。要知道是那场面——”雷大声啧啧两声，“我都不稀得上去。”他抬手顺顺心口，“我报完警才晓得害怕，要是万一凶手还躲在屋里头，我平白搭上性命多不值当呐！”

　　“你认识薛寔吗？”

　　“薛家小妹子，港科大的高材生，见过几面，好孩子啊！村里人老是说什么，污水沟里种出来一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要我说哪有什么污水种白莲的好事？人家白莲本来就不属于污水，根子上是好的，想长歪也不容易。我雷大声虽然是个粗人，但搞拆迁，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薛寔跟薛家那帮子牛鬼蛇神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妫婼倚墙站着，抱臂，静静听着姞嫯和雷大声交谈，听到雷大声说薛寔跟死去的薛家人不是一类人的时候，竟没忍住点了一下头。

　　姞嫯瞄到一眼，轻轻紧了紧眉心。结束和雷大声的谈话后，两人并肩走在回薛家的路上，姞嫯想起这件事，问：“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薛寔？”

　　“她是娲夏书店的常客，偶尔来喝杯咖啡，和妫婺比较聊得来，和我就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妫婼拍了下脑门，懊恼地说，“一激动，来的路上忘记说了。”

　　“她真有大家说得那么好吗？”

　　“人聪明，踏实肯干能吃苦，应该也算是你们警方的老熟人了吧？”

　　姞嫯品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无奈地笑了，说：“她老是直播犯罪现场，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不过，她确实很拼。”姞嫯冷峻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些，“希望她不要有事。”

　　“头儿。”姒㜣从反方向的一条小路朝姞嫯跑来，后面跟着妫婺和秦昭，“我们这边基本上问完了，村民们风评高度一致，都很讨厌薛家人，觉得薛家十二口死有余辜，却又对薛寔赞不绝口。夸薛寔是高材生，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差不多，都是夸薛寔，但贬损薛家十二口。”

　　话音刚落，就有个穿着警用荧光马甲的青年干探颠颠小跑过来，姞嫯认出她是搜查队队长，于是主动迎上两步。

　　“姞督察，”搜查队长跑得有些气喘，但声音总体还算平稳，只见她将手一伸，往前递了个证物袋给姞嫯，“我们在路边找到了薛寔的手机，但人还是不见踪影。”

　　姞嫯隔着证物袋划开手机屏幕，要密码才能解锁，她试着输入了几个常见的简单六位数密码，失败五次后，手机就锁死了。她立刻把手机往姒㜣手里一塞：“让技支解锁。”接着又问搜查队长，“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手机？”

　　搜查队长抬手一指，说：“前面的三岔路口。”

　　“带我去看看。”

　　搜查队长从善如流，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每个人看起来都气血很足的S.P.U调查组，衬得她身上的荧光马甲都特别亮眼。

　　站在三岔路口，姞嫯放眼望去，指着中间的土路问搜查队长：“这条路通往哪里？”

　　“后山，附近几个村的祖山，埋死人的地方。”

　　“有人进山里搜吗？”

　　“左右两条路都是通往主干道的，按照正常的犯罪分子的逃跑逻辑，应该会往主干道跑。考虑到目前搜查人手紧缺，暂时无法覆盖整片区域。不过，姞督察要真想搜后山，我亲自带几个人进山搜。”

　　“感谢支持！你也有事情要忙，我跟婼顾问进一趟山就行。”

　　“后山可不小啊！两个人能行吗？”

　　“我们就是去薛家的祖坟看看，不搜山。”

　　“行吧！我们一时间是真抽不出人来大面积搜山。”搜查队长拍拍姞嫯肩膀，“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

　　搜查队长一走，秦昭就问：“头儿，我们仨呢？我们仨能不能也跟着进山？”

　　“进山里找人只是我临时起意，就这样贸然带着整个S.P.U上去，万一没找到人，又浪费了大量人力，对上面不好交代。况且我还有任务交给你们。”

　　姒㜣抢先说：“头儿尽管吩咐。”

　　“协助技支尽快解锁薛寔手机。她们还要整理往前倒查50年相似案件的资料，工作量肯定很大，去露个脸帮点忙，虽然是人家的分内事，但也不能想得太理所当然。姒㜣，路上买点吃的，算组里经费。”

　　“完全明白。”姒㜣开朗地搭上妫婺肩膀，“正好带婺顾问熟悉熟悉各部门的同事。”

　　姒㜣勾着妫婺转身就走，秦昭只能又把没说完的话憋回肚子里，赶在两人上车前，追了过去。

　　“秦昭好像很想跟着你，你为什么老是支开她？”

　　“你不乐意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秦昭喊回来。”姞嫯作势要举手喊秦昭。

　　“欸！”妫婼赶忙按住姞嫯举到一半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姞嫯笑而不语。

　　中间的土路不大宽敞，但刚好够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碰一下肩膀的程度。

　　“等一下。”姞嫯停下脚步，叫住了妫婼。

　　土路的左侧，边坡的浮土被蹭掉一片，松散的泥土斜向下溜到坡底，坡面留着人滑倒后挣扎起身的清晰鞋印。

　　姞嫯在滑坡边蹲下，俯身用手比照了一下鞋印：“38码，跟薛寔的鞋码相符。”她揪下一根奄耷耷的野草，站起身，对妫婼说，“野草断枝还没有枯萎，只是略微有些干燥，最多不超过两天，有人在这里滑倒过。”

　　“我们离薛寔姑姑的墓还有多远？”

　　“山路东弯西绕，起码还有800米。”

　　“薛寔姑姑叫什么名字？”妫婼突然问。

　　“薛鹭。”

　　妫婼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500米，妫婼突然停了下来，一把抓住姞嫯的手腕。姞嫯诧异地回头看向妫婼，只见妫婼以指抵唇，低低“嘘”了一声。

　　姞嫯皱紧眉头，竖起耳朵，左右张望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快。人在前面。”妫婼小跑起来，“状况好像不太好，快联系医护人员，抬担架上来接人。”

　　姞嫯没有慌乱，拿出手机后，思考片刻，拨通了搜查队长的号码，精简地说：“嫌疑人负伤，行动不便，带一把担架上来。我们在沿山路往薛鹭的墓地一直往上，大概800米的地方。”

　　“好。”搜查队长预估了下时间，“五分钟。”

　　姞嫯挂断电话，沿着山路往上跑了300米左右，就见妫婼在路左侧的山沟底下露出半颗脑袋，身侧是滑塌过后松动的土坡，坡面还有她滑下斜坡的土痕。

　　薛寔躺在沟底，四肢扭曲成古怪的弧度。血丝混着沙土糊住脸颊、额头，破碎的血痕顺着下颌往下淌。手臂、脖颈也布满密密麻麻的划伤，衣衫破碎，多出皮肉磨损，渗出血斑。

　　妫婼担心造成二次伤害，不敢随便挪动薛寔，只将手往前探向薛寔的鼻下，呼吸虽然微弱，但温热依旧。妫婼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对姞嫯说：“人还活着。”

　　就在此时，薛寔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干燥起皮的双唇微微张开，齿间气若游丝地挤出一个字：“水！”

　　“水。”妫婼急声问，“哪里有水？”

　　“我让人带水上来。”姞嫯拨出搜查队长的号码。

　　不多会儿，《Love Story》的副歌部分突然唱响后山，随着泰勒的歌声渐渐靠近，山路拐角处露出搜查队长汗涔涔的脸。

　　“来啦！来啦！搜查队长挂断姞嫯的来电，喘着气喊道，“别催啦！””

　　姞嫯飞也似地冲了过去，边跑边问：“有没有带水上来？”

　　“有。”搜查队长拍拍挂在腰上鼓鼓囊囊的工具包，“我们是专业的。”

　　“太好了。”姞嫯赶紧往路边一躲，把路让给搜查队。

　　妫婼听到搜查队的声音，也从沟里爬了出来，把地方让给专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