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33、你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 “小柑村还

　　村干部领着妫婼和姞嫯走出家门，在不远处的羊肠小道前站住，指了个方向，说：“你们要去卫生站，就在小路尽头往左拐，再走大概五十米就到了。我继续钓鱼去，慢走哈！”

　　“你刚才怎么一直不说话？在观察什么？村干部有问题吗？”

　　姞嫯挑眉问：“你在偷偷观察我吗？”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身为警探的基本素养。你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

　　“村干部很健谈，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确实在观察村干部，因为他是诡异，一只豚鼠精。”

　　姞嫯眼中精光大亮，问：“他是不是——”

　　“不是。”妫婼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是所有诡异都是恶诡，就像不是所有人类都是好人。豚鼠精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寿命长了点，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不是躲进深山老林，就是经常挪窝躲开熟人，一种性情很老实本分的诡异。”

　　说话间，两人往左拐出小路，一抬头就瞧见了卫生站生锈掉漆的招牌。

　　卫生站昏暗局促，低矮发灰的天花吊顶上，零星亮着两盏白炽灯。灯罩里落满死去蚊虫的尸骸，筛透出来的白炽光微微发昏。

　　随着门被推开，卫生站里响起“叮咚”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给人一种走进便利店的错觉。

　　胡子拉碴的村医顶着头乱蓬蓬的卷发，从一扇半掩的、写着“医疗1室”的门后面走了出来，身上的白大褂衣角泛黄，整个人散发着颓丧的气息，和老旧破败的卫生站简直融为一体。

　　“你们又是什么人？”村医见两人面生，阴着脸上下打量几个来回，不耐烦地摆摆手，“走走走！我只给村民开药，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G港警察总署S.P.U特别调查组督察姞嫯。”姞嫯亮过证件，接着说，“这位是S.P.U特聘顾问妫婼。”

　　“你们找谁？”村医撇开脸，走入配药室，隔着窗口哑声问。

　　“昨天半夜犯急性肠胃炎过来救治的病人在哪里？”

　　“医疗1室。”村医转身在药柜里找药，背对两人轻轻补了句，“早上昏迷送过来的在隔壁医疗2室。”

　　姞嫯笑声道了句谢，领着妫婼进了医疗1室。

　　十平米不到的治疗室只有一张老旧的病床和同样老旧的床头柜，床尾放着两张红漆掉了大半的方木凳拦在路中间，墙角墙皮斑驳脱落，雨水渗透严重。

　　年轻姑娘倚着床头，半坐半躺，煞白的圆脸毫无血色。见有人进来，年轻姑娘挣扎着想起身招呼，但腹部的剧痛刺得她蜷起身子，龇牙咧嘴地躺回床上，虚弱地说：“不好意思。”

　　姞嫯拉了张掉漆的方木凳靠近年轻姑娘坐下，温声说：“G港警察总署S.P.U特别调查组督察姞嫯。她是顾问妫婼。”

　　年轻姑娘捂着腹部，虚弱地扬起嘴角，冲站在床尾的妫婼点点头，回过脸对姞嫯说：“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和村医在外面的对话。”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薛家的事？”

　　“嗯。”年轻姑娘虚弱地笑出了声，“听到薛寔没事，我就放心了。”

　　“谁说薛寔没事？”姞嫯迅速抓住重点。

　　年轻姑娘虚弱的笑容僵在嘴角，满脸不解：“死掉的十二个人里不是没有薛寔吗？”她突然紧张起来，顾不得腹部的剧痛，抓住姞嫯的手，“难道搞错了？”

　　“没搞错。”

　　“那就好。”年轻姑娘毫不掩饰地松一口气，脸上竟渐渐有了血色，突然又抓紧姞嫯的手，瞪着眼睛问，“你们找到薛寔了吗？我听人说她失踪了，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年轻姑娘看似虚弱，手劲却不小，姞嫯低头瞥了眼微微发热的手臂，没有理会年轻姑娘的问题，平静地抬起眼眸凝视对方的眼睛，问：“你昨晚路过薛家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年轻姑娘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赫然在姞嫯手臂上抓出了五道指印，满脸歉意地挪开视线，轻声说：“我昨晚突发急性肠胃炎，肚子痛得厉害，吃了止痛药也不见效，于是就给村医打了电话。村医让我来卫生院打止痛针，我才从家里出门，当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外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只有路灯还亮着。薛家就在我家和卫生院中间。我当时骑着小电驴，因为肚子痛，车子骑得扭扭捏捏，真怕一不小心跌进路沟里，所以骑得特别专注。要不是薛家传出那‘噼啪’一声，跟晴天里的霹雳一样的巨响，我根本都不会抬头往薛家看一眼。就短短一眼，我又看见二楼屋里头突然劈开一道闪电，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年轻姑娘紧抿双唇，话音戛然而止。

　　“接下来呢？”姞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

　　年轻姑娘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我看到薛寔打开一楼的大门，缩着身子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紧接着，我眼前一黑，痛得晕倒在地。等我醒来，就已经在卫生院了。”

　　“谁送你来的卫生院？”

　　“是我。”村医拿着一杯水和一捧药走进医疗室，将水和药递给年轻姑娘，“我在卫生院等了半个小时，迟迟没等到她，担心她在半道上出事，只能带着止痛针出去找她。没想到真出事了。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村医咽下后半句“又要多一个死人了”，小声咕哝，“真麻烦！”

　　村医盯着年轻姑娘吃完药，拿着空水杯出了医疗室，没问妫婼和姞嫯要不要喝水。

　　妫婼袖着手，面无表情地目送村医稍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你记得薛寔昨晚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吗？”

　　“时间太短了，不好说。”年轻姑娘抿了抿唇，抬眸觑了姞嫯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姞嫯冲年轻姑娘微微一笑，鼓励说：“不如大胆猜一下？”

　　年轻姑娘舔舔唇，低声说：“她朝我的反方向走，应该是去往后山。”

　　“她为什么不求助，反而往后山跑呢？有什么原因吗？”

　　“她可能是想去找她姑姑。”

　　“她有个姑姑住在后山吗？”

　　年轻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慌忙解释：“她姑姑已经死了，葬在后山。她肯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以为自己也要撑不住了，才会——”年轻姑娘被自己的猜测惊得忙捂住嘴，突然失声痛哭，“都怪我，要是我昨晚没生病，说不定还能帮到薛寔。”

　　“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伤害薛寔的人。你已经很棒了，很勇敢。”

　　“警官，你一定要找到薛寔，救救她。”年轻姑娘眼泪汪汪地仰着脸对姞嫯哀求道。

　　姞嫯微微一笑，没有给年轻姑娘虚无的承诺，平静地说：“我尽力。”

　　“什么人？”妫婼听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躲在门后，厉喝一声，旋即箭步冲了出去，差点和一个黝黑健壮的中年男人撞个满怀。

　　中年男人缩着肩站在医疗室门口，尴尬地笑了几声，说：“我在隔壁听到有警察来了，可等了很久都没见警察过来找我，就想着自己出来瞧瞧，听到这屋里有动静，才想着过来看看。”

　　“你就是报案人？”姞嫯站在妫婼身后，目光越过妫婼肩头，将中年男人来回打量一番，此人黝黑健壮，长着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国字脸，脸上笑容憨厚，瞧着没什么坏心，便摆摆手说，“回隔壁等着，我们待会儿就过去给你录口供。”

　　“欸！欸！”中年男人缩着脖子转身去了医疗2室。

　　村医隔着配药室的窗口远远望了过来，在猝不及防对上妫婼视线的瞬间，迅速别过了脸。

　　姞嫯出于怜惜，安慰了年轻姑娘两句后，才领着妫婼离开医疗1室，走向医疗2室。

　　妫婼下意识瞥了眼配药室，却发现村医不见了。

　　“怎么啦？”姞嫯留意到妫婼总是有意无意关注村医，“村医有什么问题吗？”

　　“小柑村还真是卧虎藏龙。”

　　姞嫯瞪大了眼睛，小声说：“那怪脾气村医也是诡异？厉不厉害的？”

　　“她是药兽。伪装成男人，害我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妫婼似乎猜到姞嫯接下来会问什么，抢先说，“她只会治病救人，不会害人。”

　　姞嫯“哦”了一声，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妫婼拍了下肩膀，回头问：“干嘛？”

　　妫婼俯下身，凑到姞嫯耳边，轻声说：“医疗2室的报案人是个雷兽。”

　　“雷兽？”姞嫯激动得偏过脸，鼻尖擦着姞嫯的眼睫毛扫了过去，四目相投间，眼里丝毫没有双方骤然近距离接触的暧昧、羞赧，只有对可能锁定行凶者的期待，“他会不会放电？”

　　妫婼扬了下眉梢，柔声说：“会，会得很。”

　　姞嫯转过身，托着下巴小声嘀咕：“为了拆栋老宅子，值得灭人满门吗？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多花几个钱就能拿下的事，为什么非要杀人呢？再不济就绕路走呗！难不成薛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嘀咕着，嘀咕着，姞嫯突然自行醒悟过来，“不对！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我不能先入为主。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