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31、没想到姞督察也是个颜控 “我说的哪

　　小柑村，薛家门坪往外五米围起了警戒线。

　　受惠于网络通信的便利，村子里的消息越传越快、越传越广。薛家早上七点刚被警戒线围起来，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七点十分就已经聚在警戒线外，抻着脖子往屋里头瞧，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情报，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保健品公司在村口免费派送鸡蛋的活动。

　　姞嫯把车停在人群后面，秦昭远远瞧见，迅速钻出警戒线，小跑着迎上前。

　　四扇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姞嫯从驾驶室下来，妫婼从副驾驶下来，妫婺和姒㜣从后座下来。

　　秦昭脚步瞬间刹停，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

　　“从今天开始，妫婼和妫婺正式出任S.P.U的特聘顾问。”姞嫯拍拍秦昭的肩膀，“以后都是自己人，打个招呼。”

　　“大家都是老熟人，不用这么见外。”妫婺搭住秦昭的肩膀，“说说案情吧！”

　　“现场有十二人遇害，谈主任正在逐个勘验尸体，除痕检外，其余警探一律禁入现场，我也被拒之门外，暂时不清楚死者状况。”

　　姞嫯问：“受害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薛家兄弟五人分别是：薛大强、薛二盛、薛三壮、薛四刚和薛五猛。薛大强、薛二盛和薛三壮的男性配偶三人，身份还在查实。薛四刚的男朋友张耀祖是村长的儿子。薛大强的儿子薛富、薛成，薛三壮的儿子薛旺。以上十二人是本案死者。”秦昭把笔记翻到下一页，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被目击逃走的是薛五猛的女儿薛寔，算是半个熟人了。”

　　“谈主任出来了。”姒㜣冲走在三楼檐廊下的谈旉招了招手，力图引起谈旉注意。

　　谈旉停下步子，挥手回应：“上来吧！”

　　姒㜣和秦昭就像是受到某种神秘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召唤一般，争先恐后往楼上跑。

　　姞嫯漫不经心地拦住一个痕检技术员的去路，问：“一楼有死者吗？”

　　痕迹技术员想了想，说：“一楼没有。尸体都在二楼和三楼。二楼有四间房，空着一间房，是被目击逃走的薛寔的房间；另外三间房住的是薛富、薛成和薛旺，全都死了。三楼有五间房，从左到右依次住的是薛大强、薛二盛、薛三壮、薛四刚和薛五猛，只有薛五猛是独居，无一生还。”

　　“你们仨愣着干什么？”谈旉站在檐廊，俯身冲三人喊话，“快上来，有事跟你们说。”

　　闻言，三人才不紧不慢地走上楼。

　　姒㜣和秦昭迫不及待冲入现场，待了不到一分钟，灰溜溜地退出来，满脸苦相。

　　“看出什么来了吗？”谈旉转动琥珀色的眼眸，看看姒㜣，又看看秦昭。

　　姒㜣摇了摇头，说：“死者似乎都很安详。”

　　姞嫯单脚站立，边穿鞋套边问：“死因查出来了吗？”

　　“经初步勘验，死者体表无明显致命伤，但下肢肌肉保留痉挛后的屈曲姿态，推测是受电击致死。”谈旉说着，把人领进某个房间。

　　房间不大，却有独立卫生间。

　　一米八的新中式实木床上躺着两具男性尸体。

　　进房间之前，妫婼特意数了一下，这间房是从左到右数的第二间，如果痕检技术员的资料准确可靠，那么床上的尸体就是薛二盛和配偶。

　　两具尸体仰面朝上，直挺挺并排躺着，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就像姒㜣说的——死者似乎很安详。

　　“死者是被人砍掉了手掌吗？”妫婺凑近一看，却见两具尸体的四只手掌不翼而飞，只留下手腕处血淋淋的、四个碗底大小的疤。

　　“没错。”谈旉说，“死后伤，没流太多血。”

　　“是因为死者挣扎得太过剧烈，抓伤了行凶者，所以行凶者才砍下双掌带走，以掩饰身份吗？”姒㜣托着下巴，缓缓说出推论。

　　“床铺被褥完好无损，现场不像发生过剧烈打斗。”姞嫯凑近看了下死者的衣物，“衣物也没有过度的折痕或磨损——”

　　“每个现场都很平和，而且都没有发现挣扎打斗的痕迹。”谈旉略一思忖，“依我看，死者全部都是在睡梦中，忽然遭受强电流袭击，导致体内多脏器严重受损，瞬间暴毙而死。”

　　姞嫯点头认可：“行凶者砍下死者双掌并带走，动机无外乎是为了掩藏可能暴露身份信息的痕迹，抑或是本身有收集受害者手掌的怪癖。不论是哪种情况，行凶者杀人手法老练，下手干脆利落，几乎在现场没有留下多余的犯罪痕迹，大概率表明行凶者不是初犯。姒㜣，立刻联系技术支撑部门，往前倒查五——”姞嫯原本想说倒查五年，可案件涉及诡异，照着诡异十倍、百倍、千倍，甚至万倍、十万倍于人类的寿命长度来算，硬生生改口说，“五十年，看看有没有手法相似的案件，整理汇总好之后，发我OA上。”

　　“是。”姒㜣出了房间，立刻给技支部门打电话。

　　“五十年？”技支部门的警探以为听错了，“你确定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姒㜣强调，“姞督察特别叮嘱，务必倒查50年，姐妹们辛苦一下，争取今天上午出结果。等案子结了，S.P.U请大家吃下午茶。”

　　“分内之事，倒不用特意劳你们请吃下午茶。只是这倒查50年，凶手得多大岁数啊？还有气力一夜之间杀十二个人吗？”

　　姒㜣一时语塞，心想：我该不该告诉她，我都活了上千年了，还只是个孩子呢？

　　“行吧！”技支的警探主动退让，“看在你和姞督察的面子上，争取上午出结果。”

　　“感谢，感谢！”姒㜣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大口气。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姞嫯走出了房间，身后跟着妫婼、妫婺和秦昭，随口问，“接下来怎么安排？”

　　“两位顾问要尽快熟悉并适应警方的调查实务，我们接下来就兵分两路对证人进行走访。妫婼和我一组，妫婺跟姒㜣、秦昭一组，有事手机联系。”姞嫯扫视一圈，“没有意见的话，立刻行动！”

　　秦昭想和姞嫯一组，但不等她开口，姒㜣就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险些撞上妫婺，吓得妫婺惊叫道：“天呐！小心点！别踩我鞋啊！”

　　目送三个活宝挤挤挨挨地涌出薛家大门，姞嫯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有姒㜣和妫婺整天吵吵闹闹，秦昭好像也变得开朗了。”

　　妫婼冷着脸，低声问：“她昨晚不在场证明查实了吗？”

　　“监控显示，秦昭昨晚没有离开过医院，十二点后，甚至连病房都没有跨出半步。”

　　“确定内鬼不在S.P.U就好，小组内部可不能出问题，你觉得呢？”妫婼话里有话。

　　“当然。”姞嫯似懂非懂地眨巴两下眼皮，“幸好S.P.U内部很团结。”

　　妫婼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看了姞嫯一眼，似乎在问：“是吗？”

　　“欸！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姞嫯小跑着追上妫婼，“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我查验过薛寔的身份，她不是诡异，顶多是个异人。如果她是凶手，在不具备异能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引发强电流，一夜之间电死家里十二个血亲的？”妫婼强行扯开话题，“电击器能做到吗？”

　　“市面上能正常交易、流通的电击器都受到严格监管，肯定达不到致死的强度，除非有人能帮薛寔改造电击器，或者薛寔本人就会改造。可薛寔只是个传媒系的大学生，家里又没有人从事电器行业，总不会好端端的，就无师自通了吧？”

　　“听听左邻右舍怎么说？”妫婼一出门，就锁定了某个在薛家门口徘徊了很久，袖着手游走在好几拨人群外围，偷听了好几拨村民议论，赶都赶不走的青年男子，于是径直朝男子走了过去。

　　男子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盯着个乱蓬蓬、油腻腻的鸡窝头，骨瘦如柴，上身穿紧身红背心，下身搭配破洞牛仔裤，趿拉着一双红色人字拖。不知多久没剪的脚趾甲七歪八扭，甲缝里全是陈年污垢，只远远一瞧，姞嫯就嫌弃地撇过脸。

　　“换个人呗！”姞嫯扯了下妫婼的衣角，“谁都瞧着比他靠谱。”

　　“你是在以貌取人吗？”妫婼勾起嘴角，“没想到姞督察也是个颜控。”

　　“胡说。我哪里颜控？微表情，对，微表情分析告诉我那人不靠谱。”

　　“我就随便聊两句，可以吗？”妫婼挑了下眉梢，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般的俏皮。

　　她在干嘛？她在对我撒娇吗？不是吧！不是吧！她为什么对我撒娇？她对我撒娇，还让我怎么拒绝？我不能不答应她啊！
　　就在姞嫯心里正被一千只小鹿乱突突时，妫婼已经迈开腿，大步朝鸡窝头男青年走了过去。

　　姞嫯紧追两步，跟了上去，什么话都没说。

　　妫婼走在前面，偷偷弯了下嘴角，笑得活像只偷吃了别人家水蜜桃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