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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咬得重了 “抱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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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婼拉了张椅子放在浴缸旁边,随后伸手探入罗盘,取出一卷古朴的绢布针囊,和一只银质火折子,与卷轴及摘下的眼镜并排放在椅子上。
做好准备,妫婼深吸一口气,扶姞嫯稍微坐直,腾出位置后,抬腿迈入浴缸,盘腿而坐。
“冒犯了。”妫婼脱下姞嫯的衣服,搭在浴缸边缘,眼睛慌乱地四下乱飘,竭力回避隐私部位。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酒气的影响,妫婼只觉口干舌燥,身体火般发烫,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了。她生硬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粗喘着呢喃,“冷静,冷静,救人要紧。”
妫婼按捺下燥热的心绪,侧身打开绢布针囊,从中挑选了一枚较长的银针,接着拧开银质火折子的堵口,轻轻一吹,堵口冒出橘红色的火焰。她将银针在火上烧了烧,一面回想姞嫯身中蠹卵的场景,一面拿银针扎入其百会穴,随后并拢双指聚起酒珠,借银针渗入姞嫯体内。
妫婼以神力驾驭酒珠往下游走,经眼、耳、口、鼻、喉,直达肩颈,在锁骨处逡巡片刻后,继续往膻中穴方向挪移。
就在酒珠交汇于膻中穴的瞬间,姞嫯身体突然剧烈颤抖又停下,伴随着两声咳嗽,姞嫯慢慢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妫婼。
妫婼心脏狂跳,像在胸腔里打鼓一样,口舌干燥就像在嘴里塞下了整座火焰山。而她的双指,还点在姞嫯的膻中穴上,微微发颤。
姞嫯视线下移,顺着妫婼的手臂,瞧见了其双指所在,苍白的脸骤然涨得通红,继而抬起眼帘,不可思议地瞪着妫婼,既震惊又羞赧。
妫婼脱口而出:“别误会,我是为了救你。”
姞嫯闭上眼睛,稍微平复心绪,又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妫婼的指尖,虚弱地说:“我看见蠹卵了,就在你指着的地方,你打算怎么弄出来?”她皱了下鼻子,“好重的酒味。我们是泡在酒里吗?”
“酒能克制火蠹,但浸泡在酒中只能降低蠹卵活力,无法将蠹卵驱逼出你的身体。于是,我以银针扎入你的百会穴,聚酒珠渗入你的体内,游走于血脉间找寻蠹卵。”妫婼闭了下眼睛,忍住看向姞嫯膻中穴的条件反射行为,“既然已经确定蠹卵就潜伏在你的膻中穴,接下来,我只要在膻中穴施针,并集中灌入更多酒珠,直到逼出蠹卵为止。”妫婼双指仍点在姞嫯膻中穴上,脸却偏向一旁,目不斜视。
“来吧!”姞嫯挺了挺腰板。
妫婼转过脸,猝不及防撞上姞嫯那双闪着蓝芒的灰色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舍得把眼睛移开半寸。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了三分钟,姞嫯忽然心口一悸,全身一阵颤抖,痛苦地皱了皱脸,呼吸有些困难。她下意识抓住妫婼空出的左手,虚弱地说:“来吧!”
妫婼定了下心神,表情严肃起来,从绢布针囊中抽出最长的一根银针,用银质火折子烧了烧,直直地扎入姞嫯的膻中穴。
“啊!”姞嫯痛得轻呼出声,两只手紧紧抓住浴缸边缘,手背青筋鼓起,但身子几乎没有动弹。
“你忍一忍,等会儿可能会更痛苦。”
姞嫯微微喘息着,咬牙点了点头。
妫婼深呼吸凝聚神力于双指,指尖点了下浴缸的酒液,撩起一串酒珠,每粒酒珠不过米粒大小,盘绕银针旋转着沿膻中穴渗入姞嫯体内。
“嘶!啊!”姞嫯咬紧牙关,竭力不让自己喊出声音来,脸痛苦地痉挛着,脸色阵青阵白,每一寸肌肉都如弓弦般绷紧,用尽全力抵抗着膻中穴刀凿火燎般的痛楚。
妫婼的额上沁出冷汗,如黄豆般滚滚而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姞嫯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想说话,但又怕失控喊出声音。她用力咬住嘴唇,咬出血来也没有松口。血顺着嘴角滴入浴缸,转瞬间就被酒液冲淡。
妫婼担心姞嫯咬到舌头,不及多想,抬起空着的左手,用手臂垫入姞嫯上下颌间,隔开咬合。
姞嫯仿似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妫婼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温热的鲜血混着酒气瞬间溢满口腔,铁锈味的咸腥顺着舌根滑向咽喉,嘴里久久散不开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猝不及防的剧痛反而使妫婼突然振奋,脑中灵光一闪,指尖挑起掺有鲜血的酒珠灌入姞嫯膻中穴。
“啊!”姞嫯终于还是没忍住,痛得嘶喊出声,继而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妫婼左手伸向姞嫯后背,捞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稳住;右手抓起卷轴,一把展开,盖在了银针上,只见金芒乍闪,四下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妫婼双手环抱住姞嫯,在姞嫯背后卷起卷轴后,放到一旁,为姞嫯披上衣服。
“姞嫯,醒醒!”妫婼轻轻拍打姞嫯脸颊,温声呼唤,“姞嫯,姞嫯!”
姞嫯缓缓睁开眼睛,激动地扑进妫婼怀里,将脸贴在妫婼肩上,无声地淌下眼泪,俄顷才溢出细碎的抽噎。
妫婼僵着手臂顿了两秒,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姞嫯的后背,温声说:“你仔细看看,蠹卵逼出来没有?”妫婼就是担心仍有蠹卵残留在姞嫯体内,才没有急于离开浴缸。
姞嫯埋头在妫婼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没事的话,我帮你把银针拔下来。”
姞嫯抬眸看着妫婼,泛着泪光的灰眸我见犹怜:“你拔啊!”她张开双臂,低头看了眼膻中穴的位置,原本盘踞在那里的钻心疼痛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浅浅的酸胀感。
妫婼低下头,捏住针尾轻轻拔下银针,动作放得极缓极柔:“浴缸里都是高度烈酒,泡太久容易酒精中毒。”
“然后呢?”姞嫯歪了下脑袋,双颊浮起两朵微醺的红晕。
“你起得来吗?”姞嫯偏过脸,避开姞嫯的注视。
姞嫯似乎有点醉了,伸出双臂搂住妫婼的脖子,轻启唇瓣抚过妫婼细腻的耳缘,没有用力,只浅浅衔住她柔软的耳珠,齿间极轻地碾磨挨蹭:“抱我起来。”
“我抱你出浴缸,你得自己走出浴室。”妫婼清清发干的嗓子,“她们在外面等着。”
“那又怎样?你在担心什么?”姞嫯语气慵懒,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扫过妫婼的后颈。
妫婼周身一阵发麻,连指尖都跟着颤了颤。她咬咬牙,用尽气力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伸手扶住姞嫯的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姞嫯乖乖搂着妫婼的脖子,脸颊贴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一阵接着一阵扫过她的锁骨。
妫婼心头发痒,脚步都有些虚浮。走出浴缸放下姞嫯,妫婼慌忙背过身去拿置物架上的干净浴袍,刚举起手就被姞嫯从身后轻轻搂住了腰。
姞嫯状似微醺,嗓音沙哑慵懒,贴在妫婼后背嗡嗡作响:“我醉了,站不稳,会摔倒的。”
妫婼取下干净浴袍,塞到姞嫯手里:“换浴袍。”
姞嫯双臂紧了紧:“你帮我换。”
妫婼转身,却见姞嫯双眼迷离,似乎真的醉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帮她脱掉衣服,并拧了热毛巾替她简单擦拭身体,换好浴袍后扶她在椅子上坐稳,才腾出手给自己换了浴袍。
穿好浴袍,妫婼打开浴室门锁。
门外的三人早已等得心焦火急,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立刻围了上来。
秦昭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的姞嫯,当场红了眼眶:“头儿!”
姞嫯抬眸,嘴角扯出一抹笑,含糊地说:“头好晕,好想吐。”
“头儿怎么样?”姒㜣擦掉眼角的泪水,“蠹卵逼出来了吗?”
“蠹卵已经封印了。她可能醉了。”妫婼言简意赅。
妫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转身往外走:“我去熬醒酒汤。”
姒㜣跟出去帮忙。
秦昭迟疑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妫婼收拾着绢布针囊和银质火折子,擦干净酒渍才收回罗盘。她刚把卷轴和罗盘挂回腰带,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
“咬得重了,疼不疼?”姞嫯指尖捻过妫婼手臂上浅浅的牙印,声音沙哑轻柔,带着满满的歉意。
妫婼抽回手揉了揉腕子,别开眼,低声说:“不疼,救人要紧,没事的。你赶紧去床上躺着休息,等妫婺熬好醒酒汤,赶紧喝了醒醒酒。”
“我没醉。”
“嗯。你没醉。”妫婼敷衍一句,“赶紧去床上躺着休息会儿。”
姞嫯咬咬唇,闷不吭声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转身对妫婼说:“出去吧!我要换衣服睡觉。”
“好好休息。”妫婼说完就往外走。
“我之所以会给秦昭挡蠹卵,只因为她是我的下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换成旁人,我也会挡的。”
“我理解,你不用解释。”
“对不起。我不但没有帮你恢复神力,为了救我,反而害你折损了更多神力。”
“来日方长。我们是长期合作伙伴,不该计较一时得失。”
姞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妫婼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