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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治标不治本 “走吧!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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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婼将姞嫯抱到床上,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对妫婺说:“家里冻了多少东西?”
妫婺反问:“你要做什么?”
“尽量把房间的温度降下来,但不能低于5摄氏度。”
“我联系人送冰块过来。”妫婺到房间外面打电话。
不多会儿,姒㜣回来了,坐在床边盯着姞嫯惨白的脸色看了许久,忍不住落下两行泪水,哑声问:“头儿还有救吗?”
“我只能尽力而为。”
“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想再看看林承和男护士的尸体。”
“我给谈旉打个电话。”
姒㜣出了房间,妫婺又回来了。
“联系好了,冰块半小时后到。”妫婺坐在床边,拿湿巾轻轻擦去姞嫯额上的冷汗,心疼地说,“傻瓜。”
妫婼站在窗边,神情漠然地望着黑沉沉的夜色,眼底薄雾升起,模糊了镜面。她闭上眼睛,不让薄雾凝成泪珠。
姒㜣回到房间,声音更哑了,说:“谈旉答应了,她还在署里,问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
“走。”妫婼刚步出房门就停了下来,回身对妫婺说,“冰块不要直接触碰皮肤,以免冻伤。”
妫婺点点头,说:“我会照顾好姞嫯,你想办法救她。”
妫婼咬咬牙,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谈旉找到男护士残碎的尸体,让助理帮忙把碎尸摆上尸检台后,就打发助理走了。
助理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碎尸,心里发毛,本就不想久留,于是赶紧脱掉防护服,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谈旉锁好门,摘下脖子上的豹皮编织项链,取出玉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青绿色光点以谈旉为中心往外散射,迅速结成青绿色的半圆光幕笼罩住谈旉以及半径五米之内的所有物体。玉扳指表面晕染开一层墨色纹样,化作七尾狐狸,在扳指表面游弋逡巡。
五分钟后,七尾狐狸停止逡巡,狐狸眼透出两道血红色光柱,直射谈旉双眸。谈旉顿觉眼球发烫,红芒在眸中晕染化开。
谈旉把手按在男护士白骨森森的头颅上,短短七分钟,脑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碎片拼凑出受害者死前七分钟的所有感知:KTV昏暗的包厢里,频闪彩灯无序旋晃,红蓝光束来回扫过沙发、桌面。液晶屏幕滚动着歌词,茶几上散落酒瓶、酒杯,酒水泛着冷光。人影在光影里斑驳模糊,表情忽隐忽现,跑掉的歌声混着说笑,让人耳朵发麻。密闭空间通风补偿,酒气和烟味混杂在一起,闷而沉重。一口劣质的高度洋酒灌入咽喉,灼辣感瞬间炸开,烈火般割过喉管,沿着食道一路撕扯下沉。没有预兆,一股热浪从血脉里蹿起,滚烫的烈火由内迸发,火舌烧燎,剧烈的痛楚无处不在。俄顷,烈焰遍缠全身,受害者呼吸骤停。
谈旉的心脏剧烈跳动,在受害者生命终止的瞬间,她捂住扳指,阻断了血红色光柱,双眸恢复为原本的琥珀色。
记忆碎片崩塌。青绿色半圆光幕消散。
谈旉摘下扳指,挂回了脖子上。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色铁青,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妫婼推开车门,从姒㜣的副驾驶下来,站在车门边朝四周张望。
夜里十点,警政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办公室熄了灯。妫婼不好说G港的警探们是不是真有这么忙,但姞嫯的小组确实经常加班,虽然都是外勤居多。
姒㜣习惯把车停在警政大楼的停车场,下意识开进来之后,不想绕出去兜到法证楼,于是停了车,和妫婼从警政大楼旁边的绿道穿了过去。
等电梯的间隙,姒㜣收到谈旉的信息:直接到二楼太平间。简明扼要、一目了然,完全贴合谈旉清冷的性格。
姒㜣看了眼电梯还在六楼,对妫婼说:“二楼,要不走楼梯?”
妫婼点点头。两人便走楼梯上到二楼,直奔太平间。
谈旉抱着双臂,站在尸检台前,出神地盯着血肉模糊的残碎尸体,表情异常凝重,还有些不加掩饰的厌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头看去,见是姒㜣,勉强挤出点笑意。当视线越过姒㜣的肩头,望见跟在姒㜣身后的妫婼时,她的笑容却僵住了。
姒㜣一心只想尽快找到救治姞嫯的办法,丝毫没有觉察到谈旉的异样,介绍说:“谈旉谈主任,G港警察总署首席法医。妫婼妫顾问,也是我和头儿的房东。”
妫婼主动向前一步,伸出手,友善地说:“谈法医,幸会幸会。”
谈旉握了下妫婼的手,噎声说:“幸会,妫顾问。”
“姞嫯的情况很危急,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妫婼看了眼尸检台上的残碎尸体,“林承的尸体呢?”
“还在冷藏柜里,我已经勘验过了。”谈旉拖出某个遗体冷藏柜,拉开裹尸袋的拉链,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骸骨,“两人死因一致。”
“既然死因一致,为什么两具尸体的状态却有这么大的差别?”
“差别?”姒㜣看看裹尸袋里的白骨,又看看验尸台上的残碎尸体,紧紧皱起了眉头,“哪里有什么差别?”
“确实有差别。”谈旉解释,“你看林承的尸体,皮肉都烧干净了,只剩下一具骸骨。而男护士虽然也烧得几乎只剩下一具骸骨,却残留了部分皮肉和内脏,燃烧程度显然没有林承彻底。”
姒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主要残留了哪些脏器?”
“口腔、胃和小肠几乎完整保留了下来,肝脏和大脑损毁严重但也留存了将近60%。”谈旉拉开冷藏柜,取出两个脏器桶,一个是胃,一个是小肠,放在尸检台上,打开金属密封盖,一股恶臭瞬间淹没太平间。酒液在胃里与食糜混杂发酵,裹挟着胃酸,散发出又酸又腥、闷得人直犯恶心的臭气,就像发酵了十几年的醉鬼呕吐物。
“呕!”姒㜣扑向洗手台,呕吐起来。
妫婼捂住口鼻,示意谈旉盖上脏器桶。
“有什么参考价值吗?”谈旉面不改色地盖好脏器桶,“不够的话,冷藏柜里还有两个桶。”
妫婼指了下男护士骸骨旁,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问:“有没有检验过这块皮肉?”
“一块肉而已,显微镜下没看出什么问题。”
“验一下皮肉上是不是有酒精附着?”
谈旉立刻会意,拿出取证工具箱,用无菌干纱布擦拭男护士残存的皮肉,装入密封顶空瓶,随后亲自前往隔壁的毒物实验室,采用顶空气相色谱仪检测样品。
十五分钟后,检测结果出炉。
拿到检测结果的那一刻,谈旉难掩兴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泪花,噎声说:“皮肉上确实有酒精附着,姞嫯是不是有救了?”
“一切还只是我的推测。”话虽如此,但妫婼紧皱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一些,“姒㜣,我们回去吧!谈主任,辛苦了。”
“我今晚就守在办公室,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妫婼和姒㜣已经推门而出,谈旉的话落在她们身后,激起一小阵暖流。
秦昭站在姒㜣的车子旁边,看到二人出来,满脸担忧地问:“你们怎么来了?头儿还好吗?”
姒㜣不忍心见秦昭煎熬,说:“头儿还在昏迷,我们可能找到救治办法了。”
“妫顾问,我想帮忙,我不敢闲着,我怕我会疯掉。”秦昭抓住妫婼的手臂,用几乎是哀求的口吻说,“请你给我个帮忙的机会。”
“走吧!万一失败了,你还能见上姞嫯最后一面。”妫婼平静得令人胆寒。
在车上,妫婼打电话给妫婺,让妫婺在浴缸里灌满烈酒。妫婺虽然很心疼家里的酒,但还是任劳任怨地照做不误。等妫婼、姒㜣和秦昭回到公寓,已有芬芳醇厚的酒香从姞嫯房间飘出。
姞嫯平静地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妫婺在她身下垫了厚厚一层被子,避免冰块冻伤皮肤。
妫婼抱起姞嫯,将她浸入灌满烈酒的浴缸里,只露出脑袋在外面呼吸。
姞嫯的身体如触电般抽搐了一下,接着就不动了。
妫婼摘下罗盘,感应片刻,旋即绷紧了脸。
妫婺催问:“怎么样?有用吗?”
“蠹卵确实惧怕酒精,生命力下降明显,可它深潜在姞嫯体内,仅凭浸泡只怕无法将它逼出来,依旧治标不治本。”
妫婺问:“那怎么办?”
“必须让酒精渗入姞嫯体内,才能逼出蠹卵。”
秦昭问:“喝进去有用吗?”
“我们不清楚蠹卵潜伏的位置,喝这么多酒,就算姞嫯不会酒精中毒,也没有办法确保能逼出蠹卵。”妫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生硬地说,“你们去外面等。”
“你想到办法了吗?”秦昭激动得几乎就要跪下了。
妫婼冷着脸,压低声音说:“出去。”
“我们走吧!”姒㜣搂着秦昭的肩膀,把人扶出浴室。
妫婺放慢一步,停在浴室门口,回头问:“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事喊我。”
妫婼点点头,转身就锁上了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