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我们是客人 “你是一只 ...
-
观海码头是G港货物吞吐量最高的私人港口,每天都有近百个车队在这里排队载货、卸货。
姒㜣避开排得长长的货车车龙,从隔壁车道逆行驶向码头入口。入口处有栏杆挡着,身穿海蓝色制服的安保员从安保室走了出来。
姒㜣停车,降下车窗,出示警官证,说:“G港警察总署刑事侦缉处第六组警探姒㜣,半个小时前联系过你们的总经理。”
安保员谨慎地核对了一下照片和本人,确认无误后,转身示意安保室的同事抬杆放行,说:“前面路口左转,直行300米就是办公楼,总经理办公室在三楼。”
“有劳。”姒㜣升起车窗,照着安保员的提醒往前开。
车子刚停好,就有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从楼里出来,站在门口观望片刻,等姒㜣一行人下车,就快步迎了过去。
中年男人细皮嫩肉,一双五短圆手白白胖胖往前伸向妫婺,脸上笑容谄媚,自我介绍说:“警官好,我是观海码头的车队经理,小姓陈。”
“陈经理好。”妫婺出于礼貌,匆匆握了下沈经理的手。
“咳咳!”秦昭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表情凝重。
陈经理单看外形气质,下意识觉得衣着精致、气质出众的妫婺是上司,把姒㜣和秦昭当成妫婺的下属,见秦昭竟敢当着上司的面摆脸色,心里暗骂秦昭没礼貌的同时,笑着问:“三位警官,要不要先去办公室喝杯茶?”
秦昭板着脸说:“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干,不喝茶了。”陈经理却看向妫婺,一动不动。秦昭深呼吸,憋着气拿出警官证,“她是顾问,我们俩才是警察。”
陈经理张大了嘴瞅着妫婺,尴尬地搅着手。
妫婺耸耸肩,问:“车在哪?”
陈经理慌忙转身,迎向秦昭,说:“就在后面。”
一行人跟着陈经理绕到办公楼后面的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上画了几十个停车位,却只孤零零停着三辆车。两辆小轿车停在遮阳棚里,重卡则停在入口不远处,司机躲在重卡的阴影下防晒。
港M·ZK1682就是姒㜣一行人要查问的重卡。司机矮小结实、肤色黝黑,下巴上的青色胡渣清晰可见,眼圈发黑,时不时打个哈欠,睡眠严重不足。
秦昭说明来意,司机懒洋洋地出示GPS定位数据,说:“7月15、16、17号三天,车子都在修车厂检修,你们自己看吧!”
“定位数据没有问题。”秦昭归还设备,又问,“车子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检修?”
陈经理上前解释:“车子没问题。检修是公司的规定,每两年进行一次,纯粹是为了确保行车安全。”
姒㜣笑着说:“你们公司福利不错。”
“当然。我们公司严格贯彻人性化管理。不仅车子有检修,司机每年也有体检。”
司机打了个哈欠,说:“我们身体好得很,还不如折成现金。”
姒㜣问:“你好像很困,这样开车真的没问题吗?”
“我昨天上夜班,今天早上七点才回到宿舍,睡了不足两个小时,又被你们喊过来,能不困吗?你们问完没有,我什么时候能回去补觉?”
“钟老狗,昨晚又输了多少?脾气臭成这样,自己好赌输钱,别整得跟全世界欠了你似的。”
司机掏掏耳朵,说:“真啰嗦。”
“我们问完了。”姒㜣笑着对司机说,“你自便。”
司机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陈经理大声喊道:“钟老狗,你倒是把车开走啊!”
“老子没睡好觉,开车不安全,省得警官大人操心。”司机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有什么事等老子睡醒再说。”
“钟老狗,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开除你?”
司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蔑地睨着陈经理,说:“等老子睡醒,要看到你的开除通报。”
“好好,好得很!钟老狗,你给我等着。”陈经理气得满脸通红,可警察在场又不敢发作,只能咬咬牙,瞪着钟老狗趾高气扬地走远后,才回过头,陪着笑脸说,“他就是个没文化的赌狗,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风,要有哪里得罪三位警官,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们公司是合法合规经营的企业,绝对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有劳陈经理。”姒㜣脾气很好地说,“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就先走了。”
“我送送三位。”
陈经理站在办公楼门口,目送姒㜣开车离开,才阴沉下胖脸,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手机接通了,话筒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说:“你好,人事部。”
“我是观海码头的车队经理陈志。我要开除司机钟辉——”
秦昭窝在后座,怨恨地盯着抢了副驾驶的妫婺。
妫婺毫不在意,整个人处在第一次跟随出警办案的兴奋中,嘴里喋喋不休:“……你们是不是经常遇到这么没礼貌的人?”
“除非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会负隅顽抗,不然,大部分市民都会像陈经理那样,比较配合调查,而姓钟的那种人是少之又少。”
妫婺眼前一亮,说:“姓钟的会不会有问题?”
“一心不能二用。我们查的是绡魃案,最好不要插手别的事情。”
妫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下一站去哪里?”
姒㜣说了个地址。
妫婼和姞嫯离开医科大新邨后,又去见了几个关系人。这些人全部身家清白,并且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当场就被排除了嫌疑。
这时,她们来到了一间钟表店,老板是姞嫯在路透工作室见过的,上门给林承道歉的蓄须男人。
蓄须男人见到妫婼,下意识后退半步,哆嗦着说:“你——,你想干什么?”
妫婼取出罗盘掐算片刻,说:“你是一只知更鸟。”
蓄须男人咽了口唾沫,颤声说:“我不是故意伤人的,都怪那个人,他喝醉了就欺负弱小,我只是看不过眼,才动的手。
我承认,我拧断他的胳膊是冲动了,可我已经赔了钱,也接受了心理治疗——”蓄须男人跪倒在地,“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灭我的异元。”
“你没有害人,我为何要灭你异元?”妫婼扶起蓄须男人,“姞督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好好!”蓄须男人如释重负。
姞嫯开门见山,问:“除你之外,林承身边还有没有别的诡异?”
“我不清楚。正常情况下,诡异之间无法感知彼此。”
“林承有没有仇人?或者特别惧怕的人?”
“我只是他的病人,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么私密的事情?不过,他明明有未婚夫,却又跟男护士有私情。”
姞嫯接着问了几个问题,可蓄须男人和林承没有私交,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只能灰心离开。
与此同时,姒㜣一行三人查访完另外两辆重卡,同样一无所获。
第二辆重卡登记在某间货运公司名下,7月16号送货去新区,晚上11点到凌晨1点,跨海隧道发生车祸导致交通堵塞,重卡堵在跨海隧道里,有车载监控佐证。
第三辆重卡登记在私人名下,由于持有者与合伙人发生矛盾,合伙人将车锁在地下停车场,已经闲置超过半年,四个轮胎都瘪气了。
勘察完第三辆重卡,秦昭立刻给姞嫯发信息,同步最新情况。
姞嫯看完秦昭的信息,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把情报分享给妫婼,说:“有没有会隐身术的诡异?”
“有。”
“会不会是有隐身术的诡异帮绡魃潜入的松野山?”
“绡魃力量强大,但心智不全,在清醒的状态下置身人群,肯定会大开杀戒。隐身术也是有极限的,像绡魃这么大的体型,就算神明出手,也需要耗费很多神力才能实现。以目前神界的状况来说,几乎没有神明能做到这个程度。所以,运送绡魃方式应该还是比较原始且稳妥的。”
“如果绡魃案背后真的有个犯罪组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妫婼无法回答。
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车子停在路透心理咨询工作室门口,姞嫯才打破沉默。
“她们那边的调查结束了,秦昭想过来帮忙。”姞嫯很随意地说,“我同意了。”
妫婼漫不经心问:“妫婺和姒㜣呢?”
“要这么多人来吗?”
妫婼耸耸肩,走向前台,对工作人员说:“我们约了路透医生。”
“请报预约码。”
“我们不是患者,我们是客人。”
工作人员狐疑地打量着妫婼,眼神颇为惋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说:“当然,大家都是客人,但还是要报预约码。”
“你不会把我当成——”妫婼叹了口气,没把“精神病人”四个字说出口,转身看向姞嫯。
姞嫯站在不远处,双臂交叉环抱胸前,表情玩味,嘴角翘起幸灾乐祸的弧度。
“有趣吗?”妫婼低声问。
姞嫯挑了挑眉,绕开妫婼,直接上楼,学着妫婼的语气,小声说:“我们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