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18、家的感觉 “你的书拿

　　男护士和林承一样，都是体内着火，自燃而死，并且同样没有燃着身体以外的物件。不过，和林承最后烧得只剩下一副白骨架子不同，男护士还有部分内脏和些许皮肉留存下来，整个场景显得血肉模糊，活像个屠宰场。

　　妫婼俯身向前，想要捡些沙发椅上的残屑，却被谈旉逮个正着。

　　“别乱动。”谈旉厉声制止，快步走到尸体边，看看尸体，又看看妫婼，满脸戒备地问，“你有没有碰过别的东西？”

　　妫婼举起双手，无奈作投降状，说：“没有。谈法医，我就是想知道这些残屑是什么吗？”她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摆出一副真心求教的模样。

　　“林承的死亡现场也有这种残屑，我已经提取了样本，和警队数据库进行比对，截至目前还没有找到相匹配的物质。”

　　“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东西导致两个死者自燃身亡？”秦昭突然问了一句。

　　“说不准。”谈旉看了眼时间，发现差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不耐烦地挥手驱走妫婼和姞嫯，“你俩快让开，别碍着我下班。”旋即，她又招手喊来助理帮忙收集尸体残骸。

　　妫婼看过尸体后，基本确定杀害男护士的行凶者就是火蠹。而火蠹惯于用蠹卵远程杀人，几乎不会现身杀人现场，因此，在用罗盘感应火蠹踪迹无果后，妫婼就载着妫婺先回了公寓。

　　到家时已接近十二点半。

　　妫婼回到卧室，却见波洛和歇洛克窝在床尾，抬起两颗小脑袋齐齐看向房门，睡眼惺忪，二脸懵懂。她上前揉揉两颗小脑袋，特别加重两道力度，硬是把波洛和歇洛克薅醒，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衣帽间。她翻出睡衣，往里走进浴室。

　　波洛和歇洛克懵了半晌，都憋着股起床气无处撒，正好猫眼对上狗眼，小眼瞪大眼，四眼不合，嗷嗷嗷扭打在一起。

　　妫婼洗完澡出来，就见波洛蹲在书桌上，使劲舔着右脚；歇洛克则趴在桌底，脑袋紧贴地面，右爪捂着鼻头，一双狗眼到处乱瞄。

　　妫婼登时心头一紧，瞪大眼睛，飞快地四下搜寻一圈，一时竟没发现异样。

　　“你俩干了什么好事？”妫婼眯缝起眼睛，看看波洛，又瞧瞧歇洛克，沉声说，“坦白从宽。谁先坦白，谁就是好孩子。而坏孩子，就得逐回古神殿。”

　　波洛扭了扭屁股，优雅地转了个身，背对妫婼。歇洛克哼唧一声，左爪盖住眼睛，也不搭理妫婼。

　　妫婼只能又仔细搜寻一圈，还是没发现问题，坐到床上，摸了摸床垫，也没有问题。一躺下，总觉得不得劲，翻身坐起，却见波洛和歇洛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她下意识摸了摸腰畔，取下罗盘和卷轴放到面前，用神力稍作感应，一切正常。

　　她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解下脖子上的项链。简约的十字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吊坠是一枚花枝形钥匙，花茎修长而优雅，四片花叶沿着花茎两侧交错生长，托起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用神力感应亦无异常后，她将钥匙放在卷轴旁边，罗盘、卷轴、钥匙一字排开，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波洛突然放声大笑，四只肉乎乎的小山竹朝空中胡踢乱蹬，肥嘟嘟的尾巴甩来甩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歇洛克顺势躺倒，翻过来又滚过去，粗壮的尾巴砰砰拍打着地板，嘴巴咧开，呼呼地喘着粗气，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很好，很好！你俩故意吓我，是吧？”妫婼收拾好罗盘、卷轴和钥匙，下床走向书桌。

　　笑声戛然而止，波洛和歇洛克轻巧地翻了个身，四肢猛地蹬住地面，极有默契地往相反方向奔逃，眨眼就蹿出老远。

　　妫婼扑了个空，一时哭笑不得，摆摆手，回床上躺下，关灯睡觉。

　　姞嫯和姒㜣到家已是凌晨三点，各自回房洗漱，一夜无话。

　　第二天，姞嫯照常早起，下楼走到大厅，却见妫婺已在厨房做早餐。

　　“早啊！”妫婺搅着锅里的粥，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抬头瞧见姞嫯，嘴角浮起笑意，“昨晚睡得好吗？习惯吗？”

　　“很好，很舒服。”姞嫯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到处干干净净，食材也都备好了，发现自己帮不上忙，挠挠头，问，“我们昨天回来得比较晚，有没有吵到你们？”

　　“放心喔！家里的墙很厚，隔音很好。你喜欢喝粥吗？”

　　“还行。以前吃早餐都是随便对付两口，不是面包就是三明治，都是干巴巴、冰冰凉的速食，很少有机会慢慢喝碗热粥。”

　　“你要是喜欢，往后有的是机会。”妫婺捞起一勺滚烫的粥，“今早煲的是山药枸杞粥。山药健脾养胃、枸杞滋补肝肾。
　　昨晚熬了夜，得好好护肝。”旋即关火盖盖，从冰箱里拿出两块腌好的牛排，切成食指粗细的条状，起锅煎成七分熟。

　　姞嫯瞅准机会递了个碟子过去。

　　妫婺笑着接过碟子，说：“你不用特意在这里帮忙，我本来就每天都会起来做早饭，多两个人还能吃得丰富点，我其实蛮开心的。”

　　“我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妫婺把切成条的牛排摆好盘，点缀上几根芦笋，就美美地放到台面上，冲姞嫯得意地挑了挑眉。

　　姞嫯由衷地说：“家的感觉。”

　　妫婺乐呵呵地按了下台面的传菜铃，喊了声：“上菜！”

　　姞嫯应了声：“好咧！”

　　妫婼正好下到楼梯口，听见两人欢快而浮夸的一应一答，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当无事发生，可还没来得及抬脚，却先对上姞嫯心虚的目光。

　　四目相交的瞬间，两人脸上都只要尴尬。

　　妫婼推了下眼镜，拐进了藏书室。

　　姞嫯放好牛排，快步跑向厨房。

　　妫婺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粥走出厨房，诧异地看着姞嫯重重捶了下台面，才开始收拾碗筷。

　　“哇！好香啊！”姒㜣伸着懒腰在餐桌前坐下，对妫婺说了句，“辛苦啦！有你真幸福！”

　　妫婺笑了笑，看看客厅的钟，又看看二楼，小声咕哝：“奇怪，今天怎么还不起床？”

　　姞嫯默默分发碗筷。

　　姒㜣问：“妫婼吗？要不要上去喊她？”

　　妫婺看着桌上的牛排沉吟片刻，点点头，说：“去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平时明明都很准时的啊！”她又看看客厅的钟，“会不会是钟坏了？”

　　姞嫯清清嗓子，说：“我刚才看见妫婼拐去藏书室了。”

　　“早餐还没吃就去看书，也不怕消化不良。”妫婺很不理解，对姒㜣使了个眼色，“喊她过来吃早餐。”

　　姒㜣迅速夹了块牛排塞进嘴里，刚好一口吃下的大小，一路嚼着走到藏书室门口，刚刚好咽下，冲正好望向门口的妫婼露出憨笑，说：“早餐好啦！”

　　“来了。”妫婼搁下翻了两页的书，起身走出藏书室。

　　姒㜣放慢脚步，等妫婼走到近前，才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说？”妫婼满脸疑惑。

　　“你的书拿反了。”

　　妫婼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语塞。

　　“没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放心。”姒㜣冲妫婼眨了下眼，“你的秘密很安全。”

　　妫婼又是一阵无语，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到餐桌前坐下，对面就是姞嫯，一抬头，又与姞嫯四目相交。

　　社死画面历历在目，姞嫯低下头，认认真真喝粥，一句话都不想说。

　　“今天早上姞嫯也有帮忙做早餐，辛苦啦！”妫婺特意拍了下姞嫯的肩膀，“还特别赏脸地陪我聊天，脾气真好呐！不像某人！”

　　姞嫯呛得咳嗽两声，满脸通红，耳根子都红得发烫。

　　妫婼深吸一口气，默默闭上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分毫笑意。

　　姒㜣一边扒粥吃牛排，一边左看看、右看看，感觉眼前的戏码比牛排还下饭。

　　妫婺没有觉察到气氛的微妙之处，话题又无端端扯到波洛和歇洛克，说：“……最近又胖了，该减减肥，少吃两顿零食。”

　　想起昨晚两只小兽为了报复自己打扰它们睡觉，故意演戏戏弄自己，妫婼就有点气恼上头，说：“就算一个月不给饭吃，它们也瘦不下来，都鬼精鬼精的。”

　　“聪明好啊！聪明孩子讨人喜欢。”妫婺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呵呵地笑出了声。

　　“头儿，林承的案子，你昨晚说想怎么安排来的？”姒㜣起身舀粥，眼看锅都要见底了，姞嫯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哦！对了。”说到案子，姞嫯就想换了个人，将尴尬抛诸脑后，对妫婼说，“送绡魃去松野山的运输工具，经排查，可能就是这三辆重卡之一。”她递给妫婼一份重卡资料，“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车子，调查它们在7月16号当天的行程。”

　　妫婼听出了姞嫯的言外之意，说：“绡魃很危险。但这些人不仅能把绡魃送到松野山，还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就说明这些人可能是比绡魃更危险的存在。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请你们帮忙，你们对付诡异的办法比较多，能不能以顾问的身份帮我们？作为回报，我愿意无条件任你驱使我的阴阳眼。”姞嫯想了想，又觉得筹码似乎不太够，“只要合理合法，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姒㜣秒跟：“我也行。”

　　妫婼喝完粥，放下碗筷，扭头看向妫婺，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以后要怎么称呼我俩？两个妫顾问，大小妫听起来好像斗地主。婺顾问好听。婼顾问听起来就弱弱的，一点都不霸气。”

　　姞嫯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姒㜣端起碗，扒拉干净碗里的粥，显得很忙。

　　妫婼一时无语，叹了口气，问：“你想怎么安排？”

　　“妫婺、姒㜣和秦昭一组，排查绡魃案的嫌疑车辆。你就跟我去调查林承和男护士的社会关系。”

　　“社会关系——”妫婼皱起眉头，“听着就很麻烦。”

　　妫婺立刻接声：“不就是社交嘛！我可以，让我来。”

　　妫婼撇撇嘴，问：“你能帮人开阴阳眼吗？”

　　“那你又嫌麻烦。”

　　妫婼噎住了，起身，问姞嫯：“什么时候出发？”

　　“就我俩，随时能出发。”

　　“去哪里？”

　　“医科大。”姞嫯站起身，边走边说：“林承的大哥林奉是医科大学的教授，听说兄弟俩关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