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16、火是从体内烧起来的 你买这么多

　　姞嫯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在荀冠英对面，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荀冠英见姞嫯不说话，只能主动发问。

　　“署里给我预约的好咨询师，说我心理评估不合格，要多放我几天假。”

　　“谁干的？你的咨询师不是路透吗？”

　　“不是路教授，是个姓林的，叫林承。”

　　“哪来的腌臜玩意？”荀冠英拿起手机，“我给路透打个电话问问。”

　　荀冠英刚查到路透的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叶荣添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铃声响了两秒，荀冠英还是挂了叶荣添的电话，并迅速拨通了路透的号码。

　　姞嫯不知道荀冠英和路透还有私交，惊讶片刻后，她发现两人竟然还很熟络。姞嫯听着荀冠英语气中带着些微怒气，问路透：“姞嫯的心理评估为什么没有通过？不是说好你来给姞嫯做评估吗？怎么会变成林承？”

　　“我查查预约表。”路透的回应有些慌乱，在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后，却听路透松了口气，“你们署里人事部督察亲自做的预约，约的就是林承，是不是你们没有对接好？”

　　路透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随口一说，不带丝毫怀疑，可在姞嫯和荀冠英听来，很多事情就都解释通了。总而言之，叶荣添不是要刑事侦缉处过不去，就是跟六组过不去，或者可能只是针对姞嫯，问题最后都要归结在叶荣添身上。

　　荀冠英又问：“能不能改结果？”

　　“我可以想办法把姞督察的咨询转到我名下，但是要过两天才能安排重新评估。林承是林奉的弟弟，说句粗话，打狗也要看主人，我得给林奉点面子。”

　　“行。两天之后，你给姞嫯做评估，必须通过。”

　　路透模模糊糊地抱怨了一句，荀冠英不等她说话，就挂断了。

　　“不管了。正式复工。天塌下来，我给顶着。”荀冠英把姞嫯的警官证放在桌上。

　　姞嫯正要拿回警官证，手伸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得“砰砰”响，动静之大，几乎接近于捶门。姞嫯迅速抓起警官证，塞到口袋里，才转身开门。

　　叶荣添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纸公函。他推开姞嫯，将公函拍在荀冠英办公桌上，说：“姞嫯心理评估不合格，强制休假三天。我倒要看看谁敢徇私。”

　　荀冠英扫了眼公函，站起身，狠狠回瞪叶荣添，缓声说：“大家都是同僚，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只是按规矩行事。公函上有警司的批复，你要是不服气，就去找警司。”

　　“我们走着瞧。”

　　叶荣添冷哼一声，说：“我只是公事公办，不受你威胁。”他转过身，见姞嫯还站在门边，狠狠瞪了姞嫯一眼，气冲冲走了。

　　“我哪里惹过他吗？”姞嫯挠挠头，眉心紧皱。

　　荀冠英坐回椅子里，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出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荀冠英没有说收回警官证，姞嫯也就装作没有这回事，揣着警官证出了办公室。

　　“头儿，怎么样？复工吗？”秦昭满脸担忧。

　　“休息两天，我正好搬家。”

　　姒㜣接受事实，说：“头儿，没关系，有什么事尽管让我们办。”

　　“乌墨案的资料要尽快整理归档。绡魃案的运输工具查得怎么样？有头绪了吗？”姞嫯说着就下意识往办公室走，可走出两步，才突然想起自己被强制休假的事，苦笑了两声，停在了姒㜣的办公桌边。

　　“乌墨案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等警司签完名就能归档了。绡魃案的幕后可能还有个犯罪团伙。交通部有个监控设备在7月16号晚上11点至7月17号凌晨1点时段，因为受到强电磁干扰没有录下视频。但是，我们根据强电磁干扰发生的时段，反向排查出有3辆在港重卡下落不明。”姒㜣翻出重卡的资料递给姞嫯，“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们打算明天去排查。”

　　“一定要小心。”姞嫯顿了一会儿，又说，“事关诡异，还是抽空咨询一下专家意见比较稳妥。等我通知吧！”她看了眼手表，“快下班了，我回趟宿舍搬东西去公寓，晚上有空聚聚！”

　　“头儿，要不要帮忙？”

　　“我东西不多，一趟就能搬完。有些人，新官上任就到处纵火，大家都小心点，别乱占用工作时间。”

　　姒㜣和秦昭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送姞嫯到办公室门口，才丧气地回到了工位。

　　姞嫯刷脸进门。

　　五点不到，妫婼和妫婺还在书店。

　　姞嫯搬完家，迅速收拾了房间，在她和姒㜣共用的小客厅桌上，摆了盆上周心血来潮从警局门口的花店里买的多肉。肉乎乎的叶片表面覆盖一层白霜，呈淡蓝色带紫红晕，排列成莲座状，唤作白美人或月美人。

　　收拾完房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正常情况下，警署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可姒㜣还没有回到公寓，姞嫯隐隐有了些猜测，但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姒㜣的号码。

　　“喂！头儿！”姒㜣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那边的环境却很嘈杂。

　　“是不是有案子？”

　　“林承死了。下班途中在车内自燃身亡，火是从体内烧起来的。”

　　“你们在哪里？”

　　“环岛南路上叁号干线的方向，你一路开车过来就能看到警方设置的包围圈。”

　　姞嫯挂断电话，开车出外环路，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诚丰路隧道，驶入环岛南路，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来到了案发现场。她把车停在警车的最末尾，步行两百多米，才来到警戒线前。

　　看守警戒线的警员认识姞嫯，但不知道姞嫯正被强制休假，松开警戒线，把姞嫯放了进去。

　　姒㜣远远瞧见姞嫯，第一时间迎上前，语速很快地介绍起来：“死者林承，路透心理咨询工作室的高级心理咨询师，48岁，单身未育，与哥哥一起住在G港南区医科大新邨。他哥哥叫林奉，是G港医科大学教授，基因学泰斗，在国内外获奖无数。”

　　“你怎么会在案发现场？”叶荣添一下车就瞧见姞嫯，气得眉毛都横了起来，“你正在强制休假期，不得参与任何案件调查。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警员，“谁放她进来的？”

　　“别为难伙计们。”姞嫯摊了摊手，“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马上就走。”

　　姞嫯态度良好，在众目睽睽，叶荣添也不方便得理不饶人，扭头对看守警员说：“还不放人出去？”

　　看守警员立刻松开警戒线，姞嫯退到了警戒线后面。

　　“你最好不要随意对外人透露案件内容，”叶荣添警告姒㜣，“我盯着你呢！”

　　姒㜣哼了一声，等她再度看向姞嫯时，姞嫯已转身走了。

　　妫婼和妫婺下班后去逛了超市，买了很多菜，大包小包地拎在手上。

　　妫婺刷脸开门，不由感慨：“还是刷脸方便，不用特意腾出手来开门。”

　　“重死了，你走快点。”妫婼提着七八袋肉食，累得满头是汗。

　　妫婺赶紧快跑两步，冲进了厨房。

　　妫婼哼哧哼哧地把东西放在厨台上，喘着粗气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被你骗去逛生鲜超市了。”

　　“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做大餐嘛？苦尽甘来，理解理解。”

　　“我情愿花钱雇个人陪你去买。”

　　“你陪我逛街，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增加与我的师徒关系，说不定还能遇到令你恢复神力的机缘，一举多得，怎么能假手于人？”

　　“你买这么多菜，人又不在家，你煮给谁吃？”妫婼知道，妫婺就是想在姞嫯和姒㜣面前露一手。

　　妫婺悻悻地说：“来日方长。”然后就开始整理食材，嘴里碎碎念，“牛排、鸡翅、洋葱、迷迭香、西红柿、意大利面，今晚吃西餐，剩下的冻冰箱——”

　　话音未落，姞嫯推开门，走了进来。

　　妫婺听到声音，立刻抬头望去，脸上绽开笑容，问：“吃饭没？”

　　“还没。”

　　“约人了吗？”

　　“没有。”

　　“一起吃饭吗？我下厨，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我来帮忙。”

　　“太好了。你帮我洗菜、切菜。今晚吃牛排、烤鸡翅和意大利面，加个番茄浓汤，可以吗？”

　　“听着就有点馋了。”

　　“冰箱里还有前天做的香芋派，待会儿用烤箱稍微加热一下，还能当甜点。”

　　“简直完美。”姞嫯洗了手，一边干活，一边热情捧场。

　　妫婺被捧得嘴角直往上翘，直到晚饭快做好了，也没有耷下去过。

　　烤翅是最后一道菜，差五分钟就好了，妫婺刚闲下来，手机就“叮”了一下，是某软件的信息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到是雪花小小猪的直播提醒，随手点了进去。

　　“友友们，晚上好。”薛寔冲着镜头挥了挥手，“主播一收到友友们的线索，就立刻赶来了环岛南路。不过，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严密布控，主播只能在警戒线外给友友们同步最新消息。主播有幸采访到一位目击者。据称，受害者是个心理医生，下班途中在车内自燃，目前已确认死亡。火是从体内烧起来的，目前成因未知。友友们，碍于现在主播无法靠近案发现场，看不到具体情形。主播暂时下播，等主播找到制高点，从高处俯拍，或许就能看到现场情况。请友友们耐心等待，稍后见！”

　　直播中断的同时，鸡翅也烤好了。

　　妫婺端出烤好的鸡翅，耐心摆盘，眼角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姞嫯。

　　妫婼远远听到薛寔的直播，起身走到餐桌边，问姞嫯：“你不用去案发现场吗？”

　　姞嫯简单说了下心理评估未通过的事，说：“……死者就是那个心理咨询师，就算没有强制休假，出于回避原则，在彻底排除嫌疑之前，我不能参与案件调查。”

　　“薛寔说死者体内自燃，是真的吗？”

　　“自燃的原因有很多，不一定就跟诡异有关。”

　　妫婼没有说话，拐到调酒台后面，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