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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步步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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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肩上的伤尚未痊愈。
那日从庄子回来,他便闭门谢客,连着数日不曾出府。外头只道侯爷伤重,需要静养,府中却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这日傍晚,祁临澈派来的人到了侯府。
来人没有久留,只将沈小慈托二皇子转达的话说了一遍。
“沈姑娘请侯爷暂且按兵不动,莫要再为她涉险。她如今在东宫一切安好,自有打算。若有需要,会再设法传信。”
江烬坐在桌前,听完许久没有出声。
“她当真这么说?”
“是。二殿下还让小的转告侯爷,沈姑娘如今已能在东宫自由走动,太子殿下待她也颇为宽厚,请侯爷不必过分忧心。”
江烬冷笑。
“宽厚?”
他端起茶盏,指腹抵着杯沿,半晌又放了回去。
“把人关在东宫,倒成了他的恩典。”
来人垂首不语。
江烬问:“她可有受伤?”
“未曾听说。”
“可曾说起旁的?”
“没有了。”
江烬闭了闭眼。
“回去告诉二殿下,江某承他的情。至于小慈的话,我听进去了。”
待人退下,守在一旁的亲信才上前。
“侯爷,咱们当真什么都不做?”
江烬望着窗外。
他自然知道沈小慈为何要他按兵不动。
那日在庄子,祁玄渊分明有意要他的命。若不是沈小慈拿自己作交换,他如今未必还能坐在这里。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忍受。
“殿下如今把她留在东宫,无非是仗着无人能与他抗衡。”
亲信低声道:“侯爷,东宫守卫森严,咱们的人若贸然行动,只怕会连累沈姑娘。”
“我知道。”
江烬看着桌上的信纸。
“传令下去,先前安排的人手全部撤回来。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擅自接近东宫。”
“是。”
“还有,留意朝中近来的动静,尤其是东宫经手的事务。不要惊动任何人。”
亲信应声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烬伸手碰了碰肩上的伤口。
那日祁玄渊将剑抵在他喉间时,沈小慈哭着答应跟对方回去的模样,他至今记得。
他可以等。
但这笔账,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入夜后,东宫下了一场雨。
沈小慈刚沐浴完,正坐在镜前擦头发,便听见宫人通传太子到了。
她回头时,祁玄渊已经进了屋。
“怎么还没睡?”
“头发未干。”
祁玄渊走到她身后,瞧见她手里拿着帕子,便伸手接了过去。
沈小慈一怔。
“殿下?”
“你叫我什么?”
“玄渊。”她低下头,小声地叫了一声。
他满意地笑了。他替她拢起肩后的长发,动作算不上熟练,倒比平日放轻了许多。
沈小慈透过铜镜看他。
“你还会做这些?”
“不会。”
“那你……”
“不会便不能学?”
沈小慈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祁玄渊的动作停了停。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日与往常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前你总爱发脾气。”
祁玄渊看着镜中的她。
“如今呢?”
“如今好些了。”
“只是好些?”
沈小慈忍着笑。
“你还想听什么?”
祁玄渊将帕子搁下,俯身靠近她耳边。
“我想听你说喜欢。”
沈小慈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
她垂下眼,轻声道:“我都答应你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可我想听你亲口说。“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我——喜欢。”
“真乖。”
祁玄渊看了她片刻,直起身。他走到榻边坐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沈小慈起身,替他倒了一盏茶。
“夜深了,你还不回去?”
“今日不想走。”
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祁玄渊抬眼瞧她。
“怎么,怕我留下?”
沈小慈把茶放到他面前。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等成婚之后再说为好。”
“我若偏要留下呢?”
沈小慈看着他,没有退让。
“你答应过我的。”
祁玄渊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将茶盏端起来。
“我不过说要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倒想得远。”
沈小慈脸上一热。
“那是我误会你了。”
“也不算全是误会。”
祁玄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沈小慈抬眼看他。
他却像没瞧见似的,将茶盏递过去。
“再添些。”
沈小慈接过茶盏,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
待她转身去添茶,祁玄渊才低头笑了笑。那夜他到底没有留宿。临走前,却将自己的披风留在了她的榻边。“夜里凉,别再贪凉开窗。”
沈小慈送他到门口。祁玄渊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明日我若不来,你会不会想我?”
沈小慈被问得一愣。
“你明日不来么?”
“我是说如果。”
她想了想,答道:“那我便等你得空再来。”
祁玄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倒是会说话。”
翌日清晨,祁玄渊准备入宫议事。沈小慈恰好来寻他。他刚换好朝服,腰间的玉佩尚未系妥,见她进来,便将玉佩递了过去。
“过来。”
沈小慈接过玉佩。
“这是要做什么?”
“替我系上。”
“宫人呢?”
“我让他们退下了。”
沈小慈只好走近。祁玄渊比她高出许多。她低着头,将玉佩的丝绦穿过腰带,系到一半,却发觉他一直在看自己。
“别动。”
“我没动。”
“你这样看着我,我不好系。”
“我看你,也碍着你了?”
沈小慈不答,只顾低头摆弄那根丝绦。偏偏越急越乱,刚打好的结又松了。
祁玄渊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急什么?”
“快到时辰了。”
“迟不了。”
他没有松手。沈小慈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离得近,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的暗纹,也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祁玄渊低声问:“你今日来寻我,究竟为了何事?”
沈小慈垂下眼。
“听说你这几日公务繁忙,想来看看。”
“只为这个?”
“嗯。”
祁玄渊望着她。
“那便抬头看。”
沈小慈只好重新抬眼。
“看过了。”她说,“你该入宫了。”祁玄渊被她逗笑,终于松开手。
“好,听你的。”他转身往外走。沈小慈忽然叫住他。
“玄渊。”
祁玄渊回头。“怎么?”
她指了指他的腰间。“玉佩歪了。”祁玄渊低头瞧了一眼,竟真停下来等她。沈小慈上前替他摆正。“好了。”
祁玄渊低头看她。“往后每日都来替我系,如何?”
沈小慈抬起眼,笑道:“你若不嫌我手笨。”
“我不嫌。”他答得很快。沈小慈退开一步,目送他出门。待人走远,她才缓缓收起笑容。
她今日原本只是想借机摸清他早朝前后的行踪,没想到祁玄渊竟主动让她近身。
这倒给了她一个机会。
祁玄渊这几日心情不错。沈小慈不再像从前那样躲着他。早晨若得了空,还会到书房替他整理衣冠。有一回他出门匆忙,玉佩的丝绦系得松了,她便叫住他,亲手重新系好。
祁玄渊对此颇为受用。只是沈小慈也发现,他虽不再时时派人跟着她,却始终不肯让她踏出东宫。她试探过两次。头一回说想去宫外买些针线,他命人送来了整整两箱。第二回说想去寺里上香,他又让人在东宫设了香案。沈小慈便不再提了。
这日傍晚,祁玄渊回来时,见她正坐在窗前做针线。“还没用晚膳?”
“等你呢。”
祁玄渊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今日倒记得等我。”
沈小慈抬头瞧他:“你若不想吃,我便让人撤了。”
“谁说不吃?”
他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去拿绣绷。
“做什么呢?”
沈小慈将衣裳展开给他看。是一件男子的寝衣,领口绣了几片竹叶。
“给你的。”
祁玄渊有些意外。
“给我?”
“嗯。只是我手艺一般,你可别嫌弃。”
祁玄渊仔细看了看。
“做得挺好。”
“你都没穿过,便知道好了?”
“你做的,自然好。”
沈小慈笑了笑,低头收拾针线。祁玄渊却没有把衣裳还给她。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做衣裳?”
“前几日见你夜里还在书房忙,想着天快凉了。”
祁玄渊看了她一会儿。
“小慈。”
“嗯?”
“你近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穿针的手停了停。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你以前可没这么体贴。”
“那我以后不做了。”
她伸手要拿回衣裳,祁玄渊却往旁边一避。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沈小慈忍不住笑。
“还没做好呢。”
“那便等做好了再给我。”他将衣裳放回她手里,顺势握住她的手。
“说吧,想要什么?”
沈小慈抬眼看他。
“我想问问我们的婚事。”
祁玄渊怔了怔。
“婚事?”
“你先前不是说,已经向皇上提过了么?”
“是。”
“那后来呢?”
祁玄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是催我?”
沈小慈抽回手。
“我只是问问。”
“问问也好。”
他将她的手重新拉过来。
“我原想着再等些日子,免得你又觉得我逼你。”
沈小慈低下头。
“我已经想过了。”
“想过什么?”
“你待我确实很好。”
祁玄渊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沈小慈停了一会儿,才道:“我从前总想着离开,也没好好与你相处过。如今既然答应试着接受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
祁玄渊望着她。
“所以呢?”
“玄渊,我愿意与你好好过日子。”
祁玄渊握着她的手,半晌没有说话。
“再说一遍。”
沈小慈抬头。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清楚。”他笑了,“只是想再听一回。”
“那我不说了。”
祁玄渊将她拉近些。
“行,不为难你。”
他低头看着她。
“明日我便去见父皇,让礼部把婚期定下来。”
沈小慈点头。“好。”祁玄渊伸手揽住她的腰。沈小慈没有立即挣开,只在他低头靠近时,抬手抵住他的肩。
“玄渊。”
“嗯?”
“我们说好的。”
祁玄渊停下来。
“我还没做什么。”
“你再靠近就要做什么了。”
祁玄渊被她说得笑了。
“你倒清楚。”
沈小慈脸上一热,推了他一下。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终于退开些。
“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抱一会儿总行?”
沈小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祁玄渊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肩前,听见他低声说:“这回可别再反悔了。”
沈小慈垂下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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