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来时路》玖鸾

26、第26章 逢场作戏

　　自从祁玄渊答应她，会给她时间。这几日倒也没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平日里会给她带些解闷的小玩意儿，他多半都待在书房里处理政务。

　　这些时日沈小慈想了很多，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既然已经陷入这种局面了，那么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道路。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懦弱，依靠他人来救。这一次，她不再是谁的旗子，更不是谁的附属品，她的人生，必须由自己来掌控！

　　跟往日的清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宫女们都在窃窃私语：“这太阳打东边出来了，沈姑娘居然亲自给太子殿下下厨。”小慈没在意这些话，继续在厨房里忙她的，她做了一碗鸡丝粥，两碟小菜，还熬了一碗鲤鱼汤。很平常的早点，但是其他的她也不会做，还不知道他吃不吃得习惯。

　　小慈端着早点来到了祁玄渊的书房，门外站了两个侍卫，一个侍卫在那对另一个侍卫说：“哎，又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你说殿下干嘛让自己这么辛苦呢？”另一个侍卫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看见沈小慈过来后，先是一愣，又看见了她手中端着的吃食，随后便笑着说道：“沈姑娘，您怎么过来了，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殿下。”

　　祁玄渊此时还正在书桌前批改折子。侍卫上前通报：“殿下，门口沈姑娘求见。”他顿时抬起头来。她从未主动来找过他，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殿下。”侍卫又叫了他一遍，他这才回过神来。

　　“传她进来。“

　　小慈进来后，把早点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祁玄渊放下手中的折子，连忙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殿下送早点啊，听侍卫说，你一夜未眠，再忙也要珍惜自己的身子啊。”

　　他看向小慈旁边桌上的吃食，不像是平日里用的早膳。他怔了怔。

　　“这是……你给我做的？”

　　“我只会做些简单的，望殿下不要嫌弃才是。”

　　“我怎么会嫌弃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屋里静了一瞬。

　　“殿下，快趁热吃吧。”她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他看着她，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一弯新月一样。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

　　“殿下，再不吃就凉了。”

　　“你可以，在这儿陪我用膳吗？”他没有了往日高冷的语气。

　　“好。”

　　他听见小慈答应了，竟有些压不住嘴角的弧度。这是祁玄渊吃的最多的一次早膳，最后每个盘子都空了。

　　“殿下，你是真的想跟我长相守吗？”

　　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我若说是，你愿跟我长相守吗？”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又看着他。

　　“我愿意。”

　　祁玄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彻底打乱了心思，他以为他需要等很久，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他。他虽生性多疑，但是对于她，防备心好像在她身上不起任何作用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一遍：“小慈，你当真愿意，没开玩笑？”

　　小慈也看着他，一字一句：“没开玩笑。”

　　祁玄渊起身抱起了小慈。

　　“小慈，我太高兴了。”

　　“你快点放我下来，头都晕了。”

　　祁玄渊把小慈放了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小慈，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

　　小慈心里想：“你负不负我，与我何干。”

　　“我信你。”她淡淡一笑，看着他。

　　祁玄渊的眼里再也藏不住喜悦，此刻的他倒不像是平日那般冷漠了，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他松开握住的手，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不必再说有事相求之类的话了。”

　　她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些不敢相信，这跟她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小慈，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是想说，我整日闷在东宫里，实在闷得慌。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了，你平日公务那么忙，我就随意出去走走，透透气。”

　　“那好，我派几名侍卫跟着你，护你安全。”

　　她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

　　“小慈，往后，你就叫我玄渊，我不喜欢你叫我殿下。”

　　“玄渊。”小慈小声念了一下他的名字。

　　他听见小慈叫他的名字，高兴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像此刻，对于他而言，只要她愿意跟她在一起。那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快去休息吧，累了一晚上了。”小慈说。

　　“好，听你的。”他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炙热，看得小慈竟有些心里发虚。

　　从书房出来后，小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竟心跳得这么厉害。不过她的演技，竟连自己都相信了，看他的反应，想必是没有看出什么。

　　小慈已经走了，祁玄渊还依旧站在那儿，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嘴角也一直没压下来。

　　这下，她终于可以不用被软禁在东宫了。但是身后毕竟还有侍卫跟随，她得想个法子，支开侍卫。

　　小慈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支开侍卫，她不经意间扯掉一只耳环，然后停下脚步，跟身后的侍卫说：“哎呀，我的耳环怎么掉了一只了，你们快帮我找找。”

　　那几名侍卫便连忙去找，但是还有一个侍卫站在身后，小慈见状，跟那名侍卫说：“你也帮我去找找吧，人多找起来快一些。”

　　“可是殿下吩咐，沈姑娘身边必须要留人。”

　　“这儿很安全，早点找到，就可以早点回去了。”

　　“好的，沈姑娘，那您就待在这儿，别走远了。”

　　“好，快去把。”小慈终于舒了一口气，总算把他们都支开了。

　　看他们都走远了，她便马上往二皇子的寝宫跑去。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殿门前。她一边敲门一边大口喘着气，开门的是太子身边的一个侍从。

　　那个侍从看见来人是沈小慈后，连忙进去通报：“殿下，沈姑娘来了。”祁临澈本来还无精打采的，听到她过来了，一路跑过去，都差点摔倒。

　　她看见小慈就站在前方的亭子里，背对着他。与她多少次的重逢，都是在梦里实现的，但是这次，他是真的看见她了。她似乎也感觉到临澈已经过来了，转过身，四目相对，他们二人仅仅隔着几步之遥，却又像隔着千山万水那般遥远。

　　此刻所有的思念，都犹如泉水般涌了出来。他飞快地跑过去，紧紧地抱着她。

　　“你回来了吗？小慈，真的是你吗？”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是我，我回来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那些侍卫看见她不在那儿，肯定会马上来找她。

　　“临澈，你先冷静一下。”

　　祁临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看着她。

　　“我知道你如今的处境，可是……我却不能把你带走，我好没用。”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答应我，永远不要因为这件事怪自己，好吗？”

　　“小慈，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难受。”

　　“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更难受，你也不想看到我因你难受，对吗？”

　　“小慈——”他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过来，祁玄渊是不知情的，所以我说完得赶紧回去。临澈，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清楚，之后我会跟你解释的。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你都要记住，然后帮我转达给江烬。”

　　“好，我答应你。”祁临澈说。

　　“你帮我转告他，我暂时是安全的，祁玄渊不会拿我怎么样，千万不要为我，再轻举妄动。还有，好好养伤，勿念。”

　　“好，我记住了。”

　　“临澈，谢谢你。我知道你不喜听我说这两个字，但我还是要说，谢谢！”

　　祁临澈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好了，我该回去了。“小慈说。

　　“路上小心。”

　　他不舍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势力，远不如太子强大。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有些事，他也无能为力。他一直都很责备自己，不过，好在她回来了，他看见她平安无事地站在他面前，他便知足了。

　　几名侍卫得知沈小慈不见后，心想完了，这下要怎么跟殿下交代。小慈看见那几名侍卫正在找她，于是大声喊着：“我在这儿呢。”那些侍卫看到她后，心里的石头总归是落下来了。

　　“沈姑娘，您怎么跑这儿来了。”那几名侍卫气喘吁吁地问。

　　“看你们找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一个人闲得无聊随便逛逛。”

　　“还好找到您了，不然我们可没法跟殿下交差。”

　　“那我们快回去吧。”

　　刚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祁玄渊正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身后跟了几名侍从。他看见小慈回来后，没等她反应过来，竟被他一下横抱了起来。

　　“怎么出去了那么久，我刚准备去找你。”

　　“这——不算久吧。”

　　她算了时辰，确实也没出去很久，这才离开了小半会，他就要去找她，这也太粘人了吧。

　　“小慈，我想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起。”

　　她听他说出这话，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先——放我下来。”

　　“你今日走了些路程，我抱着你，你会轻松些。”

　　“我不累，你放我下来。”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累着。”他直接选择无视她的话。

　　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见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好任由他继续抱着。他一路抱着他走回了寝殿，侍从打开门等他们进去后，又把门关上。

　　祁玄渊把她放到床上，却没有起身。他撑在她上方，离得很近。他没碰她，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一寸一寸地落下来，像在掂量什么，又像在忍什么。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轻了。

　　“你——干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她没答，把脸别到一边。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抚摸着她白皙的侧脸。

　　“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前世有缘？”

　　她把脸转回来，对着他说：“是啊，说不定我们上辈子真认识。”小慈心里暗想，可不是认识嘛，上辈子肯定是欠他的，这辈子来还债的。

　　他突然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的。

　　她伸手抵住他，别开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没退开。那点气息落在她颈侧，一下比一下沉。她能感觉到他撑在她身侧的手在用力，连带着身下的被褥都被攥出了褶。

　　“我们还未成婚，不能逾越。”

　　他喉间滚了一下，像是忍得极辛苦。

　　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好。”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很轻，像是怕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