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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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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让她好好养伤,她便安安静静地待在尚仪局。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白日里整理文书,夜里早早就歇下了。太子的眼线也还在继续盯着她,她当那些眼线不存在似的,该干嘛干嘛,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最近太子没有找过她,侯爷也没有安排任务。这应该是她在这宫中过得最舒适的日子了。但是她的心依旧悬着,不知道二皇子现在怎么样了。她一直在等他被解禁那日。
二皇子被解禁那日,天很好。
她是在御花园里听见这个消息的。两个宫人低声说着“二殿下今日出来了”,她听见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他,毕竟是她害得他被囚禁。她不求能获得他的原谅,他要如何处置,她都认。
她来到了二皇子所在的宫殿,院门外站着两个侍卫。她报了名,侍卫进去通传,片刻后出来,说“殿下请您进去”。
她走进院子时,临澈正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手边搁着一盏茶。手里捏着一卷书,可那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后,抬起了头。看见她的一瞬,他眼里先是亮了一下,随即那点笑意又很快被压了下去。他放下书,站了起来。
他瘦了不少。也不再是每回见她便欢喜的模样了。
小慈站在他面前,低下头,跪了下去。
“殿下,”她不敢看他,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我对不起您。”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封信,是假的。我利用了殿下。”她低着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殿下若要惩罚,我绝无怨言。我这样的人……没资格做殿下的知己。”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抬起头。”
她慢慢抬起了头,却不敢看他。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难过。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她脑子里空了一下。
“如果你有苦衷,”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她跪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加害于皇兄,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要害我。”他看着她,“你利用我,一定有你的原因。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可我想告诉你,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
他看着她,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
“我只希望……你别再一个人冒险了。”
她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的事,她不能跟他说。可他说“我相信你”的时候,是那么认真,哪怕她利用他,哪怕她骗他,他依旧还是那么相信她。她听完只会更加的愧疚。
她低了下头,把眼泪硬是逼了回去。
“殿下,您不必如此待我。”她忍着哽咽,一字一句地说。
“我所认定之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说这话时,声音也哽咽了,眼眶微微发红。
说完他便把她扶了起来。“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在我面前下跪,还有,我之前就说过,你不要叫我殿下,叫我临澈就好,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在意。”
她看着他,只觉得呼吸一滞。眼里的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还没从方才的情绪里缓过来,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太子站在门口。
他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他扫了一眼屋里,看见临澈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着,看见她低着头、眼眶也是红着。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然后笑了。笑意却只浮在眼底。
“二弟这里,倒是热闹。”
他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和临澈之间慢慢扫了一圈。
“我本是来看看二弟的。”他说这话时,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想到,倒被我撞见了这一幕。是不是有必要跟我解释解释,你们二人因何事这样哭哭啼啼的。”
太子看着她。小慈低着头,尽力掩盖哭红的双眼。
“哭什么。”他声音很轻。
“谁欺负你了。”
“回殿下,没有人欺负我,今日风大,奴婢跟二殿下,许是被这风吹久了眼睛才红的。”小慈虽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几日不见,现在开始学会撒谎了。他嘴角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挑衅。
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要看出什么来:“你们是什么关系,能好到为对方掉眼泪了。”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那点讽刺藏在底下,扎得人生疼。
小慈心里嘀咕,太子这嘴,当真能噎死人。
临澈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挡在了身后。
“大哥,”临澈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激动了些,“她是我朋友。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哥,你有什么要问的,问我便是,别难为她。”
太子看着他,没接话。带着冷峻的目光在临澈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到她身上。
这气氛,小慈实在是感觉快窒息得喘不过来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奴婢……先告退了。”
她没等太子开口,转身便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再不逃离这里就快被吞没似的。
小慈走后,屋里便静了下来。
临澈看着门口的方向,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太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气:“你看,你一来,她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几句话。”
太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二弟,”他慢慢开口,“莫不是如今有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他神色微微一变。
“宫女与皇子接触太深,”太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于皇子而言,不过小事;于宫女而言,却是大祸。皇子尚可全身而退,宫女却只有死路一条。
“你也不想害她吧。”
临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沉默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无处安放。
太子看着他,没再说话,转身要走。
“大哥。”
临澈忽然叫住了他。
太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临澈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压着什么,“你是在提醒我,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太子没接话。
“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他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那封信,我看了。太子与西境将领私通——如果是真的,就该查。我不管他是谁,哪怕是兄长,我也要递。这是父皇教我的,为臣为子,大义在前。”
太子的肩,动了一下。
“你是这样的人。”临澈继续说,语气有些微微发颤,“我知道你是。你有你的计划,可你从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所以那封信,我信了。可我信的,是这件事本身——哪怕告的是你,也得查。万一呢。万一是真的,我不递,我就对不起父皇。”太子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临澈,忽然觉得他成熟了一些,不再似从前那般心思浅了,腹中也多了几分谋算。
“你说得对。”太子说,“我确实从不拿社稷开玩笑。可你知道,这朝里,有多少人跟你一样,信一件事,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临澈没说话。
“你这次告的是我。”太子走近一步,看着他,“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因为我是你兄长。可别人呢?”
他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告的不是我,是别的人——那些你不了解、你摸不清底细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临澈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们不会像我这样,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太子看着他,“他们会先除掉你。等你死了,他们再慢慢解释那封信是真是假。那时候,你连听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院子里静得可怕。
临澈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运气好。告的是太子,太子看在兄弟情分上,没有动他。可若是别人——
“我不管你信谁。”太子转过身,背对着他,“可你要记住,你信的人,未必都担得起你的信。”
他走了。
临澈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
太子离开后,没走多远,脚步便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转身,往尚仪局的方向走去。
小慈刚回到尚仪局,心情都还没平复下来,门就被推开了。
看见太子站在门口。
她一怔,还没来得及行礼,他已跨进门来,回手将门合上。门合得极重,“砰”的一声。
“殿下——”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退一步,他进一步。她再退,他再进。直到她的后背已经抵上墙,无处可退了。
他站在她面前,虽什么也没做,可那股威压已经压了下来,让她连呼吸都轻了。
“你方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他那里,哭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
“为什么哭。”他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她躲的压迫感,“他欺负你了?还是……你心疼他。”
她张了张嘴:“没有——”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虽淡,却让她感到后背发凉。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墙之间。
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沉水香,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可你为他流泪了,”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像你不择手段的女人,竟也会为他人流泪?”
她的身子微微僵住了,但心却跳得厉害。
“殿下,我与他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她,目光慢慢往下,掠过她的唇,又落在她那细白纤细的颈间。他停了停,才重新看回她的眼睛。
“只是朋友?只是知己?还是……你对他,有别的意思。”
她脸色骤白,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没有等她答。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他。
“我问你。”他说话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你是不是对他有意。”
她被他捏着下巴,躲不开,只能看着他。那双眼睛太近,太沉,里头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怒,像恨,又像是别的什么。
“没有。”她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我没有。”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心里发慌,以为他不信。
然后他松了手。
可他没退开,反而离得更近了。他的气息落在她额上,是温热,急促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记住。”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以后,不许再接近他。”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不许。”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你应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他是皇子,你是什么?你离他越近,最终害的只有你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
“也害他。”
她没说话。
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那太子殿下呢?”她声音很轻地问,“我也不能靠近吗,那是不是不用替您做事了?”
他看向她,目光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屋里静了一瞬。灯影在他眼底晃来晃去,有什么东西在翻,刚浮上来,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我跟别人不同。”他低声道。
她看着他。
“你靠近别人,是害了自己。”他往前一步,逼近了她,低头看着她,“可你靠近我——”
他停了一瞬。
“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小慈没说话。
他看了她很久,忽然抬手,指尖擦过她眼下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是我的人。”他说。
她一时没动,也没出声。
“你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他看着她,继续道,“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往前一步,把她彻底堵在了墙角。他的手重新撑在她耳侧,整个人笼罩下来,影子把她整个人盖住了。
“你记住了。”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从今日起,你离他远一点。你要是再敢为他掉一滴眼泪——”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后果。”
她身子在抖。她想躲,可身后已经没了路。只能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没再往下说。
他眉头微皱,眼底的神色又乱了一分。
然后他直起身,退开了一步,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出去吧。”他的声音又淡了下去。
她没敢多留,低着头,几乎是要逃似的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许久没有动。这里是尚仪局,是她的地方。他本不该来,更不该留。可他来了,还把她堵在了墙角。如今她走了,他本该也走。
他站了一会儿,随后便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他走出尚仪局,脚步不快不慢。可他走出去很远之后,忽然停了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他皱了皱眉,像是被那点温度烫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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