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执念 全世界最了 ...

  •   顾浔之抱臂反问:“难道师伯没有自己的师尊吗?”

      顾准被他问得面容扭曲,实在想不明白,当初那个朴实的小乞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的师尊可没有想要欺师灭祖的徒弟。”

      景恒仙尊乃修真界第一战神,从来没有哪个徒弟像顾浔之这般,妄图爬到师尊头上。

      顾浔之却一本正经地回了两个字:“难说。”

      那个清溟他都不想讲,还有浮光......算了,迟早搞死他全家。

      “你瞧你这混不吝的样子,哪里像白师弟的徒弟!”

      从前,他一直将“性相近习相远”视为至理名言,见了顾浔之才愕然明白什么叫天生反骨。顾浔之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魔王,任凭白笠再如何悉心教导,也成不了正人君子!

      这句话打到了顾浔之的七寸。

      他生平最珍视的,便是与白笠的师徒缘分。可偏偏,他有个无法释怀的污点——曾拜白笠之外的人为师。

      年轻的上位者收了那无所谓的态度,开始了无差别攻击:“师伯,我是混不吝,可偏偏师尊离不得我呢,我与师尊相伴数十载,师尊从未出过任何岔子,可我离开云秀不过短短五年,师尊便成了阶下囚,那时候,你这大师兄在哪里?我的诸位师伯又是如何态度?若是没有我,这便是师尊的生死劫,我师尊除了我还能指望谁?有财无权的宋兼明?常驻西北的郭怀璧?还是只知道玩乐、没心没肺的祸头子裴风?还不是得靠我?”

      顾准也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竟让对方如此破防,以至怒形于色,点将似得批判起了同门师兄弟。

      “师伯,恕我直言,你说我不像师尊的徒弟,你又哪里像师尊的师兄?玉城之事,你可起了半分作用?”

      顾准被他激起了几分火气,反驳:“我那时被困一方小世界,若是我在,白师弟定安然无恙,倒是你,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趁人之危!”

      “呵呵,好,我们不说玉城,既然您以师尊的大师兄自居,相比对师尊十分了解吧,敢问师伯,师尊喜欢什么吃食?偏爱哪些花草?喜欢哪类花色纹样?平时有何消遣?除却阵道之外,还有何其他擅长?”

      见顾准答不出来,他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就这还口口声声要护着师尊呢。”

      “我告诉您吧,师尊口味偏甜,喜欢食蟹,他自认对花草没什么偏好,行为上却偏爱玉兰、丁香以及绣球之类素雅秀气的花卉。哦,还有云秀峰上那棵芭蕉。师尊出门常着一件不出错的月白长袍,实际更爱天青、湖绿和杏黄。师尊擅丹青,尤爱山水画...肖像画也是一绝。平日喜欢推演阵法、编撰阵集,间歇性地会对侍弄花草产生兴趣,不过在这方面师尊并没有什么天分,所以很快就会放弃,隔一段时间又重燃信心,周而复始……”

      说起白笠,顾浔之滔滔不绝,在顾准愈加惊悚的目光里,傲然道:“我敢说再没人比我更了解师尊了,师尊本人都不如我了解他,这也正常,毕竟我可是师尊最看重的徒弟,若不是奸人挑拨,我现在还在云秀峰待着呢。”

      顾准却只觉得后背发凉,神情严肃,“顾浔之,我提醒你,你对你师尊的执念太深了,这不是件好事,对你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心愿成空,这狼崽子十有八九会生出心魔。

      顾浔之却道:“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话说师祖知道您活过来了吗?”

      顾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再次重申:“我要留在鬼域。”

      如果他单独回宗,白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顾浔之这鬼里鬼气的狼崽子了。

      顾浔之颇有大将之风地甩了甩袖子,“师伯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当以礼相待。不过容我提醒您一句,我们鬼域的孟左使对您有些敌意,并拒绝我中间调节。”

      顾准游历期间好行侠仗义,顾浔之是其中的受益者,孟芙则是受害者。

      “无需你插手,原是我欠她的,日后,我定会为她澄清。”

      顾准难得感到尴尬。事实上,他这高超的易容之术,正是从孟家之事中吸取了教训。他在游历途中被迫牵扯进了世家间大大小小的因果之中,若孟家之事多来几件,渡劫时天雷都得多劈他几道。

      人家好好一世家小姐因为他的思虑不周险些仙途尽毁,即便逃出生天,也成了声名狼藉的女魔头。

      顾浔之接着道:“无论如何,多谢师伯当年为我指了一条明路,师尊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日后师伯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提。”

      顾准面无表情道:“绝了你那欺师灭祖的心思。”

      顾浔之认真道:“只这个我办不到。”

      顾准冷哼一声。

      “这段时间辛苦师伯了,您的医术远胜我那些不成器的属下,师尊就接着拜托您了。”

      “这用得着你说?”

      “师侄还要去和师尊解释昨日之事,就不奉陪了。师伯,我也奉劝您一句,别在师尊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惹得师尊心神不宁,病情反复,这也不是您乐意看到的吧。”

      顾浔之转身便走,独留顾准一人站在原地,神情飘忽不定。

      他心乱如麻,随手翻了翻小案上的古籍,拂过娟秀的批注,低低骂了一句。

      白笠将一大碗褐色药汤一饮而尽,正要去够桌上的蜜饯,听见不远不近的脚步声,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下一秒,徒弟就出现在眼前,当着他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来给师尊请罪。”

      顾浔之低着头,边说边不断朝他的方向挪动。恍惚间,白笠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的云秀峰。

      “昨日,徒儿不该对师伯出言不逊。”

      “你和当阳师兄说了什么?”

      “徒儿为师尊不平,说了几句师祖和玉衡的坏话。”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白笠的身前。

      “只这些?”白笠狐疑地望着他。

      今日顾准的神情总让他觉得心慌。

      “就这些,徒儿知道分寸,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说。”顾浔之道。

      他知道白笠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怕他当着这位玉衡大师兄的面暴露对自家师尊的感情。虽然他暴露了个十成十,但稳住了顾准,此事也传不到师尊的耳朵里,既然如此,那便约等于没说。

      白笠同他对视,道:“当阳师兄乃是师尊首徒,你怎可当着他的面出言不逊,日后不可如此。”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他仰头笑道:“今日师尊为了徒儿拒了当阳师伯,徒儿很高兴。”

      “原也不是为你。”白笠难得自私了一回,见徒弟跪在地上直直地盯着自己,又觉得良心不安。

      “顾浔之,你收敛些。”白笠将这番话在脑海中过了三遍,终究说出了口,“你如今不比从前,一言一行不只关乎自己,更关乎整个鬼域。旁人称你一声主公,你就该担起主公的责任!一时意气铸下大错,平白把把柄往人家手里塞,影响的是整个鬼域。届时,你名声扫地是罪有应得,我这个做师尊的把你教得如此大逆不道也活该名誉扫地,但被你我连累的人何其无辜?你的师弟、我的同门、你的下属……”

      “师尊,我的下属大部分名声还不如我呢。”顾浔之弱弱地反驳,细数着属下的丰功伟绩。

      “孟芙夺舍、沈蓦背主、宋廷裕忤逆不孝、郑皓引诱仙门女修私奔……”

      白笠被他噎了一下,不得不说,鬼域这名字起的确实很名副其实。

      “您也别担心宗门名声受损,仙魔之战已经叫玉衡名声大跌了,比起清溟干的事,我......不值一提。”

      “诡辩!”

      顾浔之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空碗上,顺势坐在了白笠的旁边将案上的蜜饯和果子往他的方向推。

      “师尊是不是刚服了药,吃点甜的缓缓。”

      白笠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的肺腑之言,徒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顿感心累,不由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只能安慰自己顾浔之不过是一时兴起。

      少年人的感情汹涌如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终有一日,阅尽千帆的顾浔之会意识到,自己这位师尊不过是个平庸之辈,从而放下这段荒谬至极的感情,被更出挑的修士所吸引。只要他确保二人不逾越雷池,日后便仍可做一对坦诚相待、和睦相处的师徒。

      顾准心情忐忑地来到移春堂,隔得老远便看见了束了袖子,晒药的孟芙,一旁还坐着孙宛、范登和宋廷裕,此刻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孟芙看到他,阴阳怪气道:“真是祸害遗千年。”

      亏他还将此人当心腹来培养,简直离了大谱。

      “明明是我将奄奄一息的沉璧仙君救回来的,眼看仙君病愈,这不讲武德的玉衡修士就来摘桃子了。”

      宋廷裕知道二人的恩怨,开团秒跟,“想来当阳仙君不清楚具体情况,才对我等有所误会,当日我们鬼域用了一批价值几十万上品灵石的仙器将仙君赎了过来,双方各得其所,皆大欢喜,如今沉璧仙君归属鬼域已成定局。”

      天知道孟芙打着给白笠治病旗号在度支堂卷走了多少灵石!

      别想白嫖大鬼域的医药费!

      顾准越听越觉得熟悉。

      这不正是顾浔之当日反驳他的话术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廷裕。

      难怪这宋家小子深受顾浔之器重,感情是臭味相投。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