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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当阳仙君 潜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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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风走后,景恒笑道:“倒真让你们说中了,我也就纳了闷,这少宗主的位子,他竟真的一点也不稀罕。小没良心的,拿了我那么多灵宝,竟是说翻脸就翻脸。”
彧成道:“师尊,他今日够给你面子了。若换别人敢当着他的面说沉璧性子不好,他早就一剑劈上去了。”
贺清附和:“当日沉璧下狱,同门中我和彧成远在西北消息滞后,清溟落井下石,其余人中除了若霞全在隔岸观火,小裴心里有数,若非沉璧还活着、还认宗门,他恐怕早就和玉衡宗一刀两断了,您竟然还指望他日后为宗门遮风挡雨,真是异想天开。”
景恒一愣,“原来是这个缘故。”
彧成素来与白笠交好,没声好气道,“小裴三岁入宗,从小长在云秀峰,裴家早就败落了,于修仙一途起不到任何助力,是沉璧手把手将他带大,教他读书识字、修身明理,再大一点,传他内功心法,四处找适合他的剑诀,他从一个奶娃娃长成如今的少年英才,沉璧不知投入了多少心血,种种情谊哪是一般的仙门师徒可比?您倒好,撬人家墙角还踩人家一脚,我是小裴我也生气。看着吧,此番,他要对你生出隔阂了。”
“至于那些灵宝,他也不是为着自己,而是为了沉璧,沉璧受了那样大的委屈,小裴心里憋着气呢。况且,抗魔之战,沉璧原是功臣,难道还受不起您的那些好东西吗?”
景恒沉默良久,叹道:“彧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往为师心口捅刀子。”
贺清道:“师尊,彧成说话直了点,但确实是这个理。”
景恒白了他一眼。
两口子惯会杀人诛心。
裴风的冷言冷语让他对已经模糊了面容的徒弟有了些愧疚,“其实,为师看中小裴也是存了补偿他师尊的心思。”
有个宗主徒弟,白笠在宗中再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为师至今想不通,他为何会去衍城,他本最是与世无争之人,温良和顺、淡泊名利,甚至从不曾与人争执。”
他实在想象不出白笠出现在战场上的样子。
“您不是说过吗?师弟是英烈之后,看着温吞,内里自有沟壑。徒儿可听说那姓方的畜生上了重刑,妄图屈打成招,师弟最后也没松口,硬撑到了浔城。”
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这样打掉牙往肚里吞的性子总归是容易吃亏的,也不讨人喜欢,越怡说他是棉花成精了。”
景恒默然,“终是我对不住他。”
“您可别光嘴上说说,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贺清素来了解他师尊的脾性,当下虽生出几分愧疚,待一闭关,这些凡尘俗事便全抛之脑后了,偏白笠又是个一声不吭的。
“不说别人,浮光您打算怎么办?”
景恒讶然:“我还以为你会问清溟。”
贺清笃定道:“清溟,您定饶不了他。”
景恒现在不动他不过是因为清溟还在仙盟盟主的位子上,不好动他。
景恒道:“浮光昨天来找我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一向明媚开朗的幼徒到了须臾峰,踌躇着不敢进门,缩在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见了他,一开口就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一连声的道歉。
贺清问道:“所以师尊觉得沉璧之事,他并不知情?”
他知道会如此。
在他师尊这,向来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浮光很是有几分小聪明,早早便参透了这点。
“你小师弟的性子我清楚,说他掐尖要强、使小性子,这个我信,但陷害同门的事,他做不出来。清溟想利用他和方氏一族搭上线,方氏一族妄图借联姻向玉衡宗渗透。至于你这师弟,”景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不是个聪明的,只想着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哪里想得到这诸多利益牵扯,此番怕也是被利用了。”
彧成听了觉得烧心,正要反驳,却被贺清一把拉住。
“罢了,师尊日后就知道了。”
从前他只觉师尊偏爱浮光太过,现下却明白了,师尊对浮光与其说是偏爱,倒不如说是偏宠,从始至终都没把浮光当作可以委以重任之人,甚至不觉得此人有上桌的资格。
景恒还在接着惆怅,“若是你当阳师兄在,玉衡何至于此。”
当阳仙君是景恒的长徒,也是玉衡宗的开山大师兄。贺清毫不怀疑,余下弟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当阳仙君在景恒心中的地位。那是景恒早早认定可以继承衣钵之人,甚至曾言这玉衡宗便是为了当阳仙君所创。可惜当阳仙君忽然不知所踪,景恒占卜多次,不得不接受徒儿不在世间的事实。也是自当阳仙君失踪后,景恒越发疏于宗务,后来干脆当了甩手掌柜,闭了死关。
此时,景恒心心念念的长徒正听着孟芙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科普人情世故。
“小叶啊,你今天总体来说表现得不错,在主公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能力,日后定然能受到重用!”
害怕打击到新人的积极性,孟芙采用了欲扬先抑的策略,夸奖过后话锋一转,“不过嘛,今日你的措辞稍稍有些不合适。”
她踮起脚拍了拍叶绪的肩膀,老气横秋地道:“这也正常,毕竟你是山里长大的嘛,刚刚入世,人情世故方面还需要多加学习。”
叶绪没忍住,嘴角一抽。
也不知孟姑娘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竟成了这副模样。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神情不变,“请孟左使指点。”
孟芙轻咳一声:“主公英明神武、足智多谋,修为碾压仙魔两道,对手下人也是极为护犊子,但人无完人,主公只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
孟芙形象地将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小心眼。当然瑕不掩瑜,这么一个小小的缺点,丝毫不能掩盖主公的伟大!”
叶绪在心中哼了一声。
何止是小心眼,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睚眦必报。在另一方世界将他们玉衡宗折腾的汤是汤水是水,他的几位师弟先后糟了毒手,有的是咎由自取,可有的就及其无辜了,比如......
“在沉璧仙君的事上,他尤其小心眼!”
叶绪抬眼,“这怎么说?”
孟芙道:“主公身世坎坷,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多亏了沉璧仙君悉心教导才有了今日一番成就,因此,沉璧仙君在主公心中分量极重,可以说是主公心尖尖上的人。所以在面对仙君时,需谨慎谨慎再谨慎,万万不可逾越,尤其是主公在的时候。”
顾浔之前世被那浮光仙君折磨得不轻,以至于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如今遇到了真心对他好的人,自然想要将人彻底霸下。当初口口声声恨对白笠也不过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罢了。
“你一口一个师弟,不就是给主公出难题吗?难不成要让主公唤你一声师伯?这不是乱套了吗?小叶啊,你要牢记,你是下属,他是主公,再铁的关系,工作时也要称呼职务,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叶绪算是明白为何孟芙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鬼域骨干了,就这思想觉悟,放哪都吃得开。
“明白了,多谢孟左使提点。”
虽这么说,但他并不打算改。白笠本就是他的师弟,若因顾虑一个后辈的喜怒便改了称谓,那他这么多年也算白混了。
孟芙却不知这看似老实巴交的散修准备阳奉阴违,笑得爽朗,“你既入了我移春堂,我便会罩着你。我们移春堂的福利待遇在整个鬼域无人能及,若是日后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找你不痛快,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为你找回场子!”
在鬼域,她孟芙的名号还是很好使的。
“对了,你今天的方子开得相当不错,多亏你这方子,咱们移春堂又多了一大笔经费,我一会就去找宋廷裕要钱,咱们移春堂开方子就是要往贵了开,以后继续保持,主公不差钱。”
被看穿的叶绪只是拱拱手,并不多言。他如此行事,只是想看看顾浔之对白笠的重视程度,
当日,他在魔宗游历,灵体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一方小世界。在那个世界,他依旧是玉衡弟子、景恒长徒,同样不知所踪。起初,他并不在意这个如同复制品一般的小世界,终日游荡在魔宗地界,试图找到时空缝隙尽快离开,直到有一天,远方传来了故人的消息,顾浔之自无间地狱逃逸,建立鬼域,公然与玉衡及方氏一族叫板。
他这才想起了这个他心血来潮提点过几句的小乞丐,一路飘回了宗门,见证了玉衡陷落的全过程。
初时,顾浔之并没打算攻上玉衡山。他令属下书信一封,阐明了与浮光的恩怨,提出要与曾经的师尊决一死战。玉衡并没有将这个年轻的领袖放在眼里,只当这是对浮光仙君的污蔑,谴责一番也就过去了。这般轻视,顾浔之彻底被激怒,豁出命去打上了玉衡山。事发突然,玉衡修士又安逸久了,面对以命相搏的鬼域所属,被打得节节后退,最终还是沉璧以性命为代价,才让景恒带着大多数同门撤下山去。
每每想到此处,他总是忍不住叹息。那日,顾浔之杀红了眼,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想要白笠的性命,反而在破阵之后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白笠,将他安置在云秀峰,令孟芙前去医治。然而白笠醒来得知自己被俘后,竟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以身殉道。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原来那样温润的人,也能用刚极易折来形容。
顾浔之得知后,只淡淡说了一句,该死的人没死,该活着的反倒死了。
此后,再也没提过这个曾与他斗阵的仙门修士,一门心思地折磨起同样被俘的浮光。
是以,当阳仙君自脱离小世界后,立刻打听起顾浔之。得知此人已经建立鬼域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再听到白笠同样身处鬼域,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而现在的发展与那一方小世界全然不同,顾浔之拜入了沉璧仙君门下,虽然依旧创建了鬼域,但对玉衡并没有敌意,仙魔之战坚守中立,至于白笠,他还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那个,结局依旧不尽如人意。
虽然白笠与顾浔之成了师徒,可他到底不放心这俩人同出一处。仙魔之战已近尾声,贺清回援,双方和谈在即,他干脆化名叶绪,来鬼域一探究竟。
如今见到了白笠本人,总算松了口气。他的师弟性命无虞,只要活着,就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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