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孽缘 狼子野心 ...
-
顾浔之收到了裴风的两封来信,一封给他,一封给白笠。
他读着读着,被气笑了。
怪不得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景恒这老东西真是为老不尊。
“主公,沈右使和范长老有事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
顾浔之将信收好,望向来人。
“你们怎么凑一块了?”
范登答道:“我们也是碰巧遇见的。”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蓦道:“主公,属下有要事禀报,昨日方家二圣之一的方常敬现身了,和魔宗两位太上长老交了手,不分胜负,和谈恐另有波折。”
范登暗道不妙,他禀报的正是和谈相关的事宜。
顾浔之坐直了身体,方家能位列四大家族之一全靠两位老祖方常如和方常敬,但上一世,他将修真界搅合了个天翻地覆又将浮光折磨了个死去活来,这二位也没露面,如今倒是露面了。
“原来方常敬还在世啊,我还以为他早死了。”顾浔之没想到这和谈名单下来了,此事还能有波折。
沈募道:“方家想攻其不备。”
顾浔之看向低着头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范登,“范登,你怎么看方家的目的。”
范登眼皮一跳,思索片刻后,答道:“属下认为方家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是证明家族底蕴,挽回声誉。自抗魔之战后,方氏一族名声大跌,方常敬是渡劫期修士,他的现身也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仙门;二来是想趁魔军松懈之时,打他个措手不及。若是此次交锋占了上风,即便不能扭转战局,也能巩固自身在仙盟的地位,之后的和谈中也能多些筹码。”
显然,方家的算盘落空了。
“玉衡那边有动静吗?”他这么问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玉衡一切照旧,截至目前没有支援方家的意图。”沈蓦道。
顾浔之乐了,他就猜到会这样,仙盟若是众志成城,萧辂也不会一夜连下十七城了。
当日玉衡险些被魔军攻陷,方家按兵不动,顾浔之不相信景恒那老狐狸不记仇。
“不过,我记得随萧辂出征的两位太上长老也不过合体后期的修为,方常敬那老东西据说几十年前就是渡劫期了,他们竟能打得不分胜负,倒也是件稀奇事。”
修仙之路,越往后走越是艰难。合体期与渡劫期之间隔着天谴,照常理十个合体期修士加一块也不该是方常敬的对手。
沈募道:“萧辂所属此前将玉衡宗云秀峰上的阵法典籍拓印了一份,日夜钻研,改良后的魔军大阵威力更甚从前。方常敬受到魔军大阵的影响,远未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收到战报后,沈募对顾浔之近期的一系列迷惑行为顿时没有意见了,白笠这个人确实应该留在他们鬼域。
谁能想到一个元婴期修士竟能对战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顾浔之嘴角微扬:“当年师尊就曾告诉我,阵道乃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之道。”
他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却偏要做出一副不足为奇的样子,看得范登嘴角抽搐。
沈募满心在战局上,接着道:“这次交锋方常敬未能占到便宜,就是不知道这方常如会不会现身了。”
据传,那是能和景恒仙尊一较高下的仙修。
“我觉得不会。”范登踌躇道,“我总觉得方家二圣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战争都快结束了,方常敬才姗姗来迟,这太不正常了。”
按理说,萧辂兵临城下之时,方家就该亮出所有底牌,可直到双方同意和谈,方常敬才现身。虽说可能是想出其不意,但终究有些反常。
沈募讶然,主公的眼光果然独到,任谁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多说几句话就磕磕巴巴的范登,如今竟能将战局分析得头头是道。
顾浔之和他观点一致,“虽有波折,但此番方家既未讨到什么好处,和谈的大趋势想来不会变。”
范登顺势将一册文稿递了上去,“主公,这是我等拟定的与周边宗门灵矿开采合作的相关条款,请您过目。”
仙门修士难得来鬼域一趟,鬼域自是要抓住机会和周边的仙门谈成几笔大单子。用顾浔之的话来说,有了合作就有了利益牵扯,有了利益牵扯,双方纵使有些小摩擦,看在灵石的面子上也不会起冲突。
顾浔之略略翻看,满意地连连点头。
这些年,范登也是历练出来了。
“做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传令下去,度支堂这个月所有人双俸,你们三个打头的可去韫宝堂各选一件上品灵器,若是这条款日后落到了实处,还有额外的奖赏。”
见顾浔之难得的和颜悦色,范登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属下还想和主公求个恩典。”
“说。”
“以属下的实力,属实配不上上品灵器,听闻绣园中有一处藏书楼,内有珍本无数,恳请主公准属下一饱眼福。”
顾浔之意外地打量着范登。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主动提出想要进入绣园的部下竟然是这个怂货。
沈募亦是暗暗佩服,如今他倒是摸不清楚此人的脾性了。他自认胆识过人,对那位沉璧仙君也极为好奇,却从未想过踏足绣园,未曾想这怕主公怕得要死的范登竟先开了口。
久久未能得到回复,范登心里越发忐忑,头也不敢抬地道:“若是主公不愿......”
顾浔之意味深长地道:“非我不愿,只是绣园并非我做主。”
范登大为不解。
他没有孟左使的玲珑心思,实在是不擅长揣度上意。
“既然如此,属下可是要登门拜访沉璧仙君?”
您老是这个意思吗?
顾浔之“嗯”了一声。
难得这小子上道。
“若是可以,领着师尊到处转转,他大病初愈,该出门走走了。”
白笠也该在鬼域亮亮相了,他是想让师尊陪着他,可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将师尊圈着不见人。
范登大为震撼,生怕悟错了顾浔之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可是在宫内......”
顾浔之道:“出宫也成,主要看师尊愿不愿。”
范登恍恍惚惚,“是。”
他好像领了不得了的任务。
待二人走后,顾浔之立刻拿着书信来了绣园。
白笠正与一白衣修士相对而坐、相谈甚欢,那修士着一件素色广袖长衫,颇具魏晋之风。
顾浔之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
他可太清楚白笠的喜好了,叶绪此人一言一行正合白笠的心意,若非医术卓然,他早就找个由头将人撵了,哪能给他登堂入室的机会。
“师尊。”
他快步走到白笠身边挨着坐下,光明正大地握住对方的手,笑道:“瞧着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姓叶的果然有两把刷子。
白笠见他当着叶绪的面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心里一慌,正要起身,顾浔之却先一步松了手,将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白笠的手中。
“小师弟来信了。”
这么一打岔,白笠不再想着与他拉开距离,急切地问道:“他如今可还好,有没有在战场上受伤?”
顾浔之笑道:“这小子猴精猴精的,怎么会受伤,如今他成了抗魔的大功臣、修真界的少年天才又得了师祖的青眼,在玉衡如鱼得水。”
他余光一瞥,见叶绪不动如山,默默看着一心为幼徒担忧的白笠,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暗骂一声没眼色,索性直接道:“叶绪,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叶绪微微颔首,同白笠告别:“白师弟,明日见。”
白笠道:“麻烦叶师兄了。”
“分内之事。”
叶绪起身,朝顾浔之行了一礼,翩然离去。
顾浔之见白笠望着叶绪的背影,神情恍惚,侧身凑到白笠的眼前,没声好气道:“师尊干脆直接追出去算了。”
白笠无奈,早在云秀峰时期,这人便对那些与他交好的师兄弟有些敌意,如今竟是变本加厉了。
“我只是觉得叶师兄的背影有些熟悉,一时才多看了两眼。”
顾浔之酸溜溜地说道:“您一口一个师兄倒是叫得顺口。”
白笠被酸得头皮发麻。
顾浔之到底不舍得对师尊发牢骚,只一门心思将错都归在叶绪的头上,“别说他不是景恒......师祖正儿八经的徒弟,即使真是我的某个师伯,投了鬼域也得按我的规矩办事!您唤他一声师兄,他倒还安安心心受着了,岂有此理!”
白笠头疼道:“人家是给你做部下,又不是给你做奴隶,你是主公,当礼贤下士,可不能做些昏头的事。我唤他一声师兄只是礼数,绝没有旁的什么!”
夭寿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徒弟解释这些!
得了师尊的保证,顾浔之安了心,含糊道:“您别怪徒儿多虑,实在是这个调调叫徒儿不得不防!”
正道剑修、文采斐然、博学多识……这个类型是他的重点防范对象。
“不知所云!”白笠又气又羞。
纵使修身养性多年,遇上顾浔之这混不吝的脾气,也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顾浔之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轻笑道:“师尊最知道我云什么。”
白笠生气起来,那眉眼间的鲜活气韵叫他移不开眼,不过得适可而止,若是逗过了头便不好了。
“小师弟的信,师尊不拆开看看?”
白笠不理他,拿着信进了屋,顾浔之也不生气,紧跟上去。白笠读信,他就在一旁看着。只要待在师尊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他都无比满足;只要看着这人恬淡的眉眼,便觉得无比心安,没一会竟睡了过去。
白笠放下信,看着趴在案上熟睡的青年,柔和了眉眼,片刻后,又有了愁色,叹了口气。
“孽缘。”
叶绪一踏进移春堂的门便看见了坐立不安的范登,两人打了个照面,范登率先道:“叶药丞可是自绣园来?”
虽说叶绪入门不久,但却是为数不多能直接接触到白笠的人,医术又受到了鬼域第一神医孟芙的认可,前途一片光明。
“正是,范长老有何要事?”
“我找孟芙,但她似乎不在。”
“孟左使可能去了孙堂主那了,范长老可稍等片刻。”
范登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叶药丞,敢问沉璧仙君如今和主公可和睦?”
叶绪不明所以,“自然。”
虽说他老觉得顾浔之和白笠不似寻常的师徒,那小兔崽子面对师尊亲近有余而尊敬不足,但不可否认,顾浔之对白笠确实上心到了极点,衣食住行全都是比照着最好的来。
“可是发生了什么?”叶绪追问道。
范登为难道:“主公想让我带着仙君到处逛逛。”
叶绪道:“他确实应该多走走,总闷在一处于病情也不利。”
在他看来,自家师弟哪哪都好,就是读书读傻了不知道变通,多和旁人多接触接触,也不至于想不开抹了脖子。
范登嘟囔道,“我这多不合适啊。”
叶绪不明所以,“怎么不合适?”
“那可是主公的心肝啊!怎么也该主公亲自领着仙君四处转转啊,为什么让我干这件事呢,主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叶绪微微眯起了眼,“心肝?”
他的心脏突突跳,怪不得他总觉得这师徒二人相处起来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原来竟是如此。
范登忽得感受到一阵凌冽之风,后背一凉,呐呐不言。
这位叶药丞日日前往绣园,莫非还不清楚顾浔之对沉璧的种种心思?这难道不是有点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吗?
叶绪也不需要他回答,此刻怒极反笑:“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