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被逐出师门后》登山观海

27、如何将徒弟养成死士 君辱臣死，

　　景恒失笑，“小裴，你觉得如何？”

　　贺清毫不犹豫地回答：“品行修为均属上乘，仙门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可堪大任？”

　　贺清并没有说话，而是以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尊，“您不会是想着让小裴接任宗主吧。”

　　景恒反问：“有何不可？你也说了，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在听闻清溟那一连串丢人现眼的事例后，景恒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没救了。

　　对于清溟，他惋惜、失望兼有之，但却并不过于伤感。

　　这就是徒弟多的好处了。

　　他不缺优秀的徒弟，这个徒弟不中用了，他换一个培养就是，十几个徒弟里总能挑出来一个挑大梁的。

　　首先，曾和清溟处于同一派系的徒弟率先排除，连识人之明都没有，怎能担当一宗之主。

　　修为够不到合体期的排除，修为永远都是修真界最重要的凭证。

　　逆来顺受者排除，刻薄寡恩者排除......

　　景恒将每个徒儿的性情才干过了一遍又一遍，愕然发觉，偌大的宗门还真选不出个合适的继任者了。

　　清溟虽心术不正却擅长权术，在玉衡宗深耕多年、羽翼众多，加之他在闭关之前，给了此人代宗主之权，给了他做大做强的底气，如日中天之时，竟是让半个玉衡宗都俯首帖耳，能量着实不小，如若继任者没两把刷子，恐不能服众。此人又在修行上格外勤勉，宗内强过清溟的修士也不过五指之数。

　　这些人中，越怡仙子目中无人、庆平仙君看破红尘、贺清仙君言语刻薄、云舒仙子圆滑太过......

　　哪个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这让景恒不禁头疼了起来，玉衡突遭巨变，颜面扫地，人心涣散，如若不选个得以服众的继承人，偌大的宗门真搞不好要被他们折腾散架了。

　　他突然有些羡慕远在鬼域的沉璧，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徒弟运好得出奇，根本不必担心后继无人的问题。

　　想到这，景恒灵光一现，既然徒弟没一个靠不住，不如直接培养徒孙得了。

　　虽修为略显不足，但胜在年轻有朝气，有他年轻时的风范，未来可期啊！

　　如今这个局面，他选哪个徒弟做宗主，都会有人不满，那干脆让大家都不满意好了。

　　听了景恒的想法，贺清恍然，“难怪您最近频繁召见小裴。”

　　他不由联想到混世魔王成为宗主之后的样子，嘴角一抽，提醒道：“师尊，你莫要做无用功了，小裴根本没有那心思。”

　　裴风对玉衡宗的归属感无限接近于零，因沉璧一事，连带着将一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师伯师姑们也恨上了，怎么可能想为宗门遮风挡雨。

　　景恒正在兴头上根本听不进劝，“你师侄年龄不大，但很有我当年的风范，他处世未免稚嫩些，你们要多多帮衬他。”

　　贺清哭笑不得，转身就告诉了自己的师弟兼未来道侣彧成仙君崔瑾。两人开始持之以恒地来主峰看热闹。

　　在校考完裴风的文治武功品行修为后，景恒再一次借着下棋的名义将裴风叫来了主峰，准备与徒孙开诚布公。

　　“小裴最近在忙些什么？”

　　景恒不动声色地落上一子，见裴风宠辱不惊、一派淡然，更觉得满意。

　　这就是少宗主的气度了。

　　“修缮云秀殿、这您不是知道吗？”

　　和谈在即，清溟频繁召集出使鬼域的修士议事，裴风很不给面子的翘了所有会议，一心一意地搜刮景恒的灵宝往云秀峰搬。

　　景恒哈哈一笑，“以你的本事，大材小用了吧。”

　　裴风半点面子也不给，直接道：“我不觉得。”

　　殊不知，正是他这幅不畏强权的率真态度叫看惯了虚与委蛇的景恒愈加欣赏。

　　景恒笑容慈爱：“若是将这少宗主之位交给你，你可愿意？”

　　裴风豁然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师祖为什么会觉得师尊被同门献祭之后，他这个做徒弟的会对玉衡宗毫无怨言。

　　还少宗主，最恨的时候，他恨不得玉衡山除了云秀峰之外的地方全部塌掉！

　　“不愿意。”

　　想象和现实出现了偏差，余光瞟见角落里看热闹的两个徒弟，景恒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少年人当胸怀大志，统帅一宗，雄踞一方，岂不美哉？”

　　他说得心驰神往，裴风却丝毫没被打动，“不美哉。”

　　他淡定地吃了便宜师祖好几个子，“在其位便要谋其职，裴风不愿为宗门奉献终身，所以也不愿接少宗主之位，整日困在一处，面对千篇一律的公务。这样的生活有何意义？还是游山玩水更适合我。”

　　这是推托之词，也是实话。他本就不喜欢处理宗务琐事，更何况还是为了一帮在师尊危难之际隔岸观火的伪君子。

　　景恒万万没想到裴风看着生机勃勃、精力十足，却无世俗之心，问道：“游山玩水？你这样的本事，只是做个闲人、游历各方，不觉得可惜了吗？”

　　修士们大抵都游历过，但将游历视为终极理想的还是少之又少。

　　“师尊说过得开心才重要。”

　　景恒汗流浃背了，“你师尊说得是错的，封狼居胥、立一番事业才是男儿本色。”

　　“若不是仙盟非闹着和谈，我早就封狼居胥了。”裴风淡淡地说道。

　　景恒略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激将道：“裴风，你三位师兄都是有大志向的人，有他们珠玉在前，你却只想着游山玩水，不觉得惭愧吗？想一想若干年后，师兄们成就斐然，你却一切如故，就不怕师兄们看不起你吗？”

　　裴风道：“人各有志，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为什么要惭愧，师兄们为什么会看不起我？”

　　他是真心觉得纳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又不是全无优点，师兄们为何会瞧不起他？

　　景恒被他噎了一下，继续道：“纵使师兄们不在意，可同出一门，若干年后，师兄们名声大噪，你却寂寂无名，天下人又会如何说呢？”

　　裴风这次理解了他的意思，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可我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议论声里呢？看别人的眼色过活，这也太累了吧。”

　　“况且，并不是世俗人定义的成功才是成功，我过得舒心顺意，就是世人看低了我，这又能如何？”

　　要了命了，什么都好，怎么偏偏随遇而安这点随了沉璧。比起裴风，还是他那三师兄更有野心些，当初他也是极看好的，可惜那位野心过了头，撇下玉衡宗，自己开宗立派了。

　　景恒忍不住摇头叹惋：“你师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软了些，缺了点心气，这点你莫要学他。”

　　如清溟这样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他不喜欢，但如沉璧这样毫无所求的，他也不喜欢。

　　此言一出，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两人俱是面色一变，暗道要遭。

　　贺清忙道：“小裴，你师尊是极为尊师重道的。”

　　裴风撇开棋局，抬起头看了景恒许久，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贺清仙君这是在提醒他，若是在此人面前大放厥词，师尊知道了定是要恼。

　　景恒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裴风咽下了许多难听的话，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稳，却还是流露出一丝愤懑。

　　“师尊多年来恪尽职守，危急关头愿意挺身而出，纵使身陷囹圄无人搭救，对宗门也没有任何怨恨，最后只换来一句没心气，我真为我师尊不值。”

　　这便宜师祖真是偏心偏到天边上了。

　　景恒方才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妥，他常年身居高位，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在自己的徒弟里，白笠确实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修为平平，性子温吞。他认可白笠的付出，也知道此番白笠受了委屈，可也确确实实存了几分轻视。

　　裴风冷声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徒弟之于师尊也是这个道理。此番是我没用，师尊受辱，我却无法立刻为他讨回公道。从即日起，裴某定要勤加修炼。”

　　他就不该对这个便宜师祖抱有期待，口口声声说要为师尊讨回公道，多日过去，罪魁祸首依旧风风光光，不受任何影响。

　　望着眼前义愤填膺的裴风，景恒忽得想到了那个恬静温和的青年修士。

　　沉璧......这也是本事了。

　　他长叹一口气，罕见地低了头：“此番是我说错了话，师祖向你和你师尊赔不是，可好？”

　　待沉璧归宗，他得问问他是怎么把徒弟养成死侍的。

　　见裴风依旧一言不发，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

　　贺清仙君感叹，“小裴啊，你还是头一个让你师祖低头的小辈。”

　　这也算歪打正着，他这师尊还真就喜欢有些棱角的人。

　　彧成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师尊说错了话，光赔个不是怎么够？我记得您有一套八方旗，沉璧师弟恰好擅阵，这不正合适吗？”

　　景恒立刻道：“让陆远去取。”

　　彧成拍了拍裴风的肩，提醒道：“小裴，赶紧谢谢你师祖，他难得大方一回。”

　　裴风道：“谢谢师祖。”

　　景恒敲了敲徒弟的脑袋，“还是这么蛮不讲理，本尊几时不大方了。”

　　明明是要打圆场，非要阴阳他一句。

　　彧成撇了撇嘴，“我可听说，您连我和师兄的合籍礼都不想出了。”

　　景恒看了看心虚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贺清，笑骂道：“少了谁的都少不了你们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