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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下降头 顾浔之气 ...

  •   得知了此人的身份,孟芙话锋一转:“怪不得,这人看着虽俊,但总给我一众不大舒服的感觉!”

      顾浔之接着道:“这也是师尊喜欢的人。”

      孟芙脑中想起了一阵阵鸣笛中。

      警备!一级警备!

      “这这这,这人比您差远了啊,你看着小鼻子小眼的,是有几分姿色,但不大气啊!话说,他不是和那谁,浮光定亲了吗?”

      难不成,这是一段旷世四角恋?

      贵圈真乱啊!

      顾浔之惆怅道:“师尊约莫从泰元年就开始喜欢他了,那时他还未定亲。”

      清溟与浮光的婚约也只是近几年的事。

      “那仙君如今还喜欢这玩意儿吗?”

      顾浔之苦笑道:“我不知道。师尊将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连身边人都瞒的天衣无缝,清溟本人想必也不清楚师尊的心思。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这些画轴,八成会被蒙在鼓里。”

      原本褪了色的往昔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一些藏在心底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难怪白笠从未考虑过道侣之事,难怪他对于清溟总是有求必应,难怪那日师尊被清溟的亲笔信激得吐了血。

      一切的一切都能被心有所属四个字解释得通。

      “可是,我不服气,真的不服气。清溟此人披着一张悲天悯人的皮,实际心眼比针尖还小,最是自私自利之人。师尊怎会喜欢上他?”

      喜欢清溟大抵是白笠唯一的离经叛道了。

      顾浔之气愤于竟然真的有人能成为白笠的处事标准的例外。

      凭什么?

      迷茫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都可以获得师尊的青睐,为什么我不行?”

      他的师尊偏偏喜欢上了他最最瞧不起的人,这何等的荒谬?

      孟芙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急忙宽慰道:“多大点事啊!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人渣,仙君就是被这玩意光鲜的外表给迷惑了,您想想泰元离现在过多久了,说不得仙君自己都忘记这茬子事了,再说此番仙君被清溟害得这么惨,再深的感情也被消耗殆尽了!”

      “主公您就记住一句话,烂了的白月光比草还贱!”

      顾浔之被鼓舞到了:“你说的没错!”

      清溟那样的货色获得白笠的芳心,凭什么他不行?

      孟芙继续循循善诱:“仙君横遭背叛,身心受创,若是主公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上位之期,指日可待啊!”

      顾浔之被他鼓舞地热血沸腾。

      “再说啊,你们是师徒,天作之合啊!师徒喜结连理,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对!什么清河仙君、裕丰仙君......”

      “等等。”顾浔之打断了他,“你这说得我怎么都没听过呢?”

      要真这么普及,他也不会在白笠那藏着掖着自己的小心思了。

      孟芙羞涩一笑:“那啥,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顾浔之本就感情不顺,眼见着狗头军师如此不靠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孟芙急忙道:“主公息怒,艺术来源于生活啊!再说,您可还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呢!”

      这阴晴不定的恋爱脑!

      她嘿嘿一笑:“您难道就不想知道沉璧仙君如今对清溟的想法吗?”

      “要不,属下帮您去探探?”

      顾浔之浑身一震,犹疑道:“就你?不会弄巧成拙吧!”

      孟芙挺胸抬头,“怎会?主公且看我的吧!”

      顾浔之决定信她一次,“你若将此事办成,这个月的俸禄我给你翻上一倍。”

      孟芙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嘞,您吩咐的事儿,属下一定给您办成!”

      真上道啊!

      顾浔之还是不怎么放心:“你要如何探?”

      这丫头聪明归聪明但总有股子颠劲儿。

      孟芙神秘一笑,“这您就别管了。”

      傍晚时分,孟芙揣着一个食盒来了绣园。

      “仙君仙君,我来啦。”

      白笠将棋局搁在一旁起身迎她,“不必如此疏远,唤我名字便可。”

      孟芙道:“这可不行,我家主公会说我的。”

      白笠失笑:“浔之并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

      孟芙呵呵一笑。

      姓顾的小王八也就在您老面前勉强装个人。

      “您尝尝今日的药膳,炉子上煨了好几个时辰,我亲自看得火。”

      其实是您徒弟在旁监工并吐槽您老的眼神,还非让我加上点明目的药材。

      白笠抿了抿嘴,“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这段时间白笠没少对她表示感谢,孟芙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这么傻白甜的人竟教出了顾浔之这等黑心肝的徒弟。

      白笠接过药膳,细细品过,“很好吃。”

      “那可不?”孟芙骄傲地顶了顶脑袋。

      与心黑嘴毒的顾浔之不同,白笠待人宽厚,总是习惯给予他人真诚的褒奖,每每来到绣园她都觉得如沐春风。

      待白笠用膳过半,孟芙觉得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她故作为难道:“仙君啊,其实今日找你,我是有事相求。”

      “何事?”

      孟芙以袖遮面,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才做出了羞涩的样子:“我最近有了喜欢的人,想叫仙君帮我参谋参谋。”

      白笠眼前一亮,“恭喜了。”

      孟芙微微诧异。

      这剧本不对啊。

      一般人不应该先问问这对象是谁吗?

      孟芙叹息道:“有什么可恭喜的,我喜欢人家,可人家不喜欢我啊!”

      白笠微微一怔。

      “仙君,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顾王八啊,你姑奶奶我牺牲大了,为了你小子的幸福,我自己给自己造绯闻啊!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孟芙张嘴胡诌:“这人是我的同僚,长得英俊潇洒。”

      “秉性如何?”

      “嗯,翩翩公子、幽默风趣、坚韧不屈、有勇有谋,是个极好的人!”

      “你怎知他不喜欢你呢?”

      孟芙大脑转得飞快,硬着头皮答道:“因为吧,因为...他喜欢文文静静的姑娘,不喜欢我这一款的!”

      白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孟芙怎么看都是个跳脱的人。

      “所以,我该如何是好啊!”

      白笠安慰道:“感情之事最是难以捉摸,你不必介怀,亦不必为了他移了性情,喜欢上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了,至于结果如何,顺其自然便好。”

      他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孟左使医术高明、聪慧过人、豁达开朗,不必因姻缘不顺而妄自菲薄,你同样也是极好的人,日后总会遇见真正的命定之人。”

      孟芙被夸得涨红了脸。

      顾浔之这小王八眼光还真不赖啊。

      “所以,仙君也有过喜欢的人吗?”

      白笠只当孟芙困于情爱,心中烦躁,便拿自己的例子安慰她,“是啊,和你的情况也差不多。”

      孟芙再一次发现,这位仙君是真没什么心眼儿。

      这也太实诚了吧,这就招了。

      她的三十六计都没用呢。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仙君的青睐!”

      白笠怀念道:“那人以天下兴亡为己任,敢于为不公之事发声,致力于改革当世之凋敝,足智多谋、锐不可当,是真正的君子,也是我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人......一开始,我对他只是欣赏,不知何时起生了情愫。总之,我并不后悔喜欢他就是了。”

      孟芙:......

      这跟他们宗主口中的清溟仙君是一个人吗?

      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白笠的心上人另有其人啊!

      “那人知道您喜欢他吗?”孟芙试探地问道。

      白笠摇了摇头,“本就没有结果的事,何必叫他徒增烦恼?”

      孟芙追问道:“为何会没有结果,您贵为仙君,乃当世名士。”

      “世上比我优秀之人,数不胜数。我隐隐有一种直觉吧,一旦我向他示爱,就会搞砸一切,与其那样,不如维持现状。”

      白笠面色淡然,周身却笼罩着淡淡的悲伤,孟芙也觉得心口酸涩,闷闷地说道:“哼,仙君刚刚还说我,怎么放自己身上倒妄自菲薄了,在我认识的仙修里,再没有比您更温润可亲的了!”

      白笠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所以,您现在还喜欢他吗?”

      “我也说不清,”难得有人可以倾诉,左右孟芙不认识玉衡宗的人,白笠不再隐瞒,轻声道:“较之当年,那人变化很大,而我的心悦之人是原来那个他,这也算是一种刻舟求剑吧。”

      孟芙也难得的叹了口气。

      “是这样啊。”

      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了,连白月光本人也比不过。

      顾浔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下属判了死缓,整理着云秀峰的物件,也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如今,他要如何做呢?

      喜欢一个人,该如何是好呢?

      他问过白笠的。

      那是盛夏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和着燥热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那时的顾浔之刚到云秀峰还未满一年,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白笠为什么会善待他,索性心一横冲到书房想找白笠问个清楚。

      “师尊师尊,”少年裹挟着轻风如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

      “一个人真的能不计回报地对另一个人好吗?”

      白笠笔尖一顿,一滴墨迹滴落到了刚画好的玉兰树上,即将绘制完成的云秀全春景图前功尽弃。

      顾浔之心虚地望着那朵被墨汁蹂躏的玉兰花,裴风瞅准时机唧唧歪歪,“三师兄怎么这么莽撞,这幅画师尊画了好久,想把它摆在正殿上呢。”

      顾浔之暗暗瞪了这毛没长齐的矮冬瓜一眼,歉意地朝白笠笑了笑:“师尊,我错了。”

      “无妨。”

      白笠盯着这摊硕大的墨汁久久未能找到补救之法,只得将兼毫置于羊脂玉笔枕上,抬头浅笑道:“浔之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顾浔之早已习惯了他的心平气和,避开柔和的目光,含糊其次,“我随便问问。”

      白笠反问他:“浔之觉得呢?”

      顾浔之有种一拳打上棉花的无力感,破罐子破摔道:“我不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平白无故的,谁会对你掏心掏肺呢!又不是傻子!”

      所以啊,沉璧,你究竟所求为何?

      莫非,是为了名声吗?

      “这个啊,”白笠忽而快速地眨了眨眼:“浔之日后遇见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顾浔之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师尊,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偏题了啊喂!

      白笠失笑,揶揄道:“害臊什么?也并不一定是儿女私情啊。挚友之谊,同窗之义,这都是人世间美好的情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将情感与利益捆绑在一起。”

      裴风含着手指头似懂非懂,却不耽误撒娇:“小风与师尊就是顶要好的!”

      说完他还不忘用稚嫩的脸蛋蹭着白笠宽大的衣袖,满眼都是亲近。

      白笠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小机灵鬼儿。”

      顾浔之要气死了,好你个裴小四,小小年纪如此油嘴滑舌,长大还得了!

      “师尊!你能和徒儿讲讲儿女之情吗?”

      他随便抛出一个问题,想将白笠的注意力引回来。

      “若有一个人,你见了他就心生欢喜,他开心,你便开心,他难过,你也跟着心神不宁,总想对他好些再好些,会无条件地答应他的请求,这就是爱恋之情。”

      顾浔之瞠目结舌:“这分明是被人下降头了吧。”

      白笠一愣,下一刻便不顾师尊的威严,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顾浔之有些不知所措,渐渐有些得意,心中飘起了淡淡的愉悦。

      除了他,谁还能叫这死人脾性的白仙君如此失态!

      不愧是他!

      “本就如此嘛!”

      白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啊,待你日后遇到那个人,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时至今日,顾浔之方能懂得白笠的话。

      他当真被这呆鹅给下了降头。

      心甘情愿地下了降头。

      现在,他要去给师尊下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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