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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魔王的前世 高修为低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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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宗乱作一团之际,鬼域却是岁月静好。
春寒料峭,点点青翠点缀于白墙灰瓦之间,顾浔之不放心地为大病初愈地白笠紧了紧大氅,“师尊,冷吗?”
白笠摇摇头,伸手去接自瓦沿滴落的雨珠,却被顾浔之手疾眼快一把捉住,嗔怪道:“冰不冰?”
白笠失笑:“你师尊又不是陶土捏的,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他着一身阔袖锦衣,披着厚实的玉兰色大氅,站在廊下笑得真切,顾浔之不由看呆了,回过神来后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手。
其实吧,他觉得自己眼光还挺好的。
白笠这呆鹅属实是担得起秀色可餐四个字。
“怎么不弱不经风了?”顾浔之捋直了舌头强装镇定:“师尊前段时间病得昏昏沉沉的,药都灌不进去,如今也没好利索。”
伤及神魂,白笠落下了梦魇和头疼的毛病,时不时就要犯上一回。
白笠道:“日后不会了。”
“有我在,自不会叫师尊重蹈覆辙。”他的音调猛地提了上去,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白笠一看他这装模作样的德行就知道有鬼。
“你今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顾浔之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玉衡之事,他本想瞒着白笠,可深思熟虑之后便发现这事是瞒不住的。毕竟,他舍不得把白笠往园子里一塞圈一辈子,白笠迟早有彻底痊愈的那天,会接触外面的世界。
既然白笠早晚都会知道,这事从他口中说出来更能显得自己坦荡。
可若是如实相告,白笠会不会又会离他而去?
如今师尊伤重,他自然可以将人拦住,可即使白笠走不了,只要表露离开鬼域的意图便足以叫他伤心了。
顾浔之明白这是个试探师尊心意的好机会,但临到阵前又不敢承担试探的后果。
师尊会不会为了那起子小人病情加重?
会不会一根筋地拖着病体想要回去与同门共存亡?
会不会求他介入仙魔之战?
他几次欲言又止,几乎都要放弃了。
难得天气这么好,难得师尊高兴,他何必提那些叫彼此都不愉快的人或事扫兴呢?
可偏偏这个时候,师尊问他了,这他就不得不开口了。
“师尊尚在病中,听了我的话,可别耗神。”
白笠轻轻点头,“你说,我受得住。”
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八成与宗门有关。
“昨日,我得了消息,萧辂率军突袭玉衡宗,现下已经夺去了如意、青宇、赤霞三峰。”
白笠怔怔地立在原地,“怎么会?”
“清溟师兄呢?师尊呢?”
从前,他想过最坏的结果无外乎魔宗打到玉衡山下,两方苦战直至西北精锐回援,打成平局。
从未想过玉衡宗还有破宗之日。
顾浔之急忙扶住他,轻声道:“师尊,冷静,战局未定。”
他得了一种看见白笠为玉衡宗担忧就会生气的病。
白笠再冷静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萧辂再厉害,可他孤军深入,怎能赢过以逸待劳的玉衡宗呢?
“怎么可能?别人不说,萧辂怎么比得上师尊?”
白笠也曾与萧辂交过手,这位年轻的魔将确实天赋异禀,可比起他师尊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顾浔之道:“不知,截至目前,师祖还未曾露面。”
这句话如一道重锤砸醒了白笠,他难以抑制颤抖的声线,“难不成?师尊出事了?”
顾浔之见不得白笠掉泪,扶他坐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师尊,别瞎想了。”
也不知他那哼哧哼哧闭关的倒霉师祖有没有没一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从山洞里挖出来。
“有战报过来,我立马告诉师尊。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耗神。”
白笠勉强提起一口气,是了,凭如今的病弱之躯,再如何忧心,也不会影响战局。
紧接着,他阴恻恻地提醒道,“还有要一直陪着我。”
白笠无奈,他实在是不明白,这徒弟都成域主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得了对方的承诺,顾浔之心情大好:“师尊,你好好养病,万事有我在。”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朝会。
果然如他所料,战况有了新的变化。
沈蓦对自家域主佩服地五体投地:“昨日,萧辂领兵攻下云秀、葳蕤二峰之后,景恒仙尊终于现身了,一番酣战击退了魔军,现在二军以初晓峰为界,哪一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见熟悉的字眼,顾浔之停顿了一下,“北线呢?”
“今晨秦砚打着担忧魔宗宗主安危的旗号撤了一半人马,同时,贺清仙君率千余名高阶修士御剑回援玉衡宗,彧成仙君率低阶骑兵走了陆路。”
显而易见,北线在背地了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萧辂遭到了盟友的背刺,没了秦砚帮他牵制北线的仙盟精锐,压力倍增。
“主公果然料事如神!”
孟芙已经带头拍起了马屁,众人忙不迭的紧随其后,可顾浔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切都太顺利,太合情合理了,可战场风云莫测,这么合理的事反不常见?
他思索无果,只得作罢,似笑非笑地看着近日拍马屁拍得格外殷勤的孟左使。
“散会,孟芙留下。”
孟芙心里咯噔了一下,觑了眼上司的脸色,便松了半根心弦!
狗上司心情不错啊!
待众人散去后,她先发制人道:“主公留我何事?可是为了仙君?”
别忘了啊,我是在你心上人那挂了号的!
顾浔之本不想和她废话,但孟芙胆大包天以白笠相胁,叫他心生不悦:“打量着有师尊在,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他讨厌被人威胁。
孟芙一看自己起了反作用,急忙滑轨:“属下不敢!”
“我留你是为了什么,你怎会不知?”
掀了主上的马甲还在这装模作样。
孟芙继续装傻:“主公是让我给仙君诊脉吗?我这就去。”
“酒窖。”
“酒窖?您最近去过酒窖吗?什么时候的事?”
“孟芙,你当我傻吗?”
“自然不是。”孟芙深呼一口气:“属下的意思是,不该我知晓的事,我自会烂在肚子里,谁问我,我都是这个答案!”
顾浔之看着这丫头片子一脸大义凛然,哼笑道:“少说这些虚的。”
“主公,我的忠心还值得怀疑吗?”孟芙言辞振振:“全天下都知道我孟芙是夺舍之人,除了你这,我还能去哪?”
顾浔之道:“你这样说,我还能勉强接受。”
夺舍是修真界仙魔两道公认的天下第一缺德事,除了鬼域,倒也没人敢接收孟芙。
孟芙撇撇嘴,她是穿越重生,这狗上司是本土重生,顾浔之不和她同病相怜还在这装模作样地敲打她,真不愧是妖魔鬼怪的头头。
“主公放心,我孟芙大大地忠心!”
顾浔之道:“你确实忠心。”
孟芙嘿嘿一笑,看来在顾浔之的前世,她表现不错。
“当年我走火入魔之际,你跑得飞快。”
孟芙:......
“主公,你在同我开玩笑吧。”
顾浔之心情很好地回道:“你猜?”
前世,得益于半文盲的文化素养、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以及越来越残暴的统治,集团内部的聪明人在他走火入魔之前基本跑得差不多了。
孟芙凭着人厌狗嫌的名声实在找不到下家,只能在这条漏水的沉船上熬日子,等到他走火入魔才跑路,已经算是“忠臣”级别了的。
当年跑得最快的是郑皓夫妇,其次是宋廷裕和范登,顾浔之重生后一度将这几位放入打击报复的黑名单之中,跟着师尊读书明理,才歇了这心思。
他渐渐发觉,当年的他,属实不能算得上是位明主,甚至连正常人都算不上。领头的没有令人心悦诚服的智慧,凭什么让底下人心甘情愿的卖命。
以郑皓为例,郑堂主是第一批跟随他的人,本人是魔修,妻子是名门仙修,二人合籍后自然被仙魔两道所不容,他们被顾浔之仙魔双修的身份所吸引,顺理成章地成了鬼域的开国元勋,他们曾对鬼域寄予厚望,希望能将其建设成仙魔两派共存的世外桃源,前期出功出力,眼看着鬼域日渐壮大,却发现自己跟了个树敌无数、还越来越颠的大魔王,这种情况下,郑堂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老婆孩子的安危考虑吧。
孟芙狡猾狡猾的,果断转移话题:“主公今日心情不错啊,都有心思和属下开玩笑了,可是与仙君有了进展?”
顾浔之矜持地摆了摆手:“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师尊为了我愿意留在鬼域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真是虚伪啊!
“昨日,我将玉衡破宗的事说与师尊,师尊虽担忧师门,却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也没有劝我动用鬼域的力量支援玉衡,可见,他是不欲叫我为难的。”
孟芙假惺惺地感叹:“仙君心里有主公啊!”
废话,就沉璧现在那走两步喘三下的身体状况,他回去能有什么用?
至于为何不劝你动用鬼域的势力,但凡你顾浔之对玉衡有半点留恋,都不会坐山观虎斗到现在好不?沉璧又不是傻子,明知不可能的事,为何要做?
顾浔之不知下属端着一张阴阳脸暗自排腹自己恋爱脑,眉飞色舞道:“这是自然,玉衡宗常年丑化魔修,当年师尊必然是听信了那些不实之说,才会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如今肯定一门心思想着补偿我呢!”
孟芙眉心一跳,忍住没有追问。
当年旧事始终是横亘在这对师徒之间的一道天堑,事到如今,顾浔之也只是看着不在意罢了。
他越是反复强调对往事的满不在乎,实际就越是在意。
孟芙对自家上司的破防表示理解,毕竟,沉璧属实不像是会对徒弟赶尽杀绝的人。
“主公说得是。”
做下属就要有做下属的样子,不该问的别问,吃瓜一时爽,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顾浔之奋袂而起,“我要去看看师尊你,至于你,师尊若是病情反复,我那你是问。”
“是,属下这就告退。”
给这王八蛋做下属真不是件容易事,不光要提供情绪价值,还得有一技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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