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时空》白鸦愚行

19、Chapter19 小王子（十

　　白潮生扯着他的帽子向前走，沈听在地上滑着扑腾，双手扯住脖子的卫衣布料，免得被勒死。

　　“喂，白潮生，你松手！”

　　他扑腾的起劲，堪比在他身边路过的扫地机器人。那长脑袋的机器人见他这样，也不干活了，转头盯着他，睁大的电子眼睛里满是好奇，似是在想，这样一块人形抹布好像干活比它还厉害。

　　沈听也不扑腾了，趁着被拖动的空隙对它比了一个中指。

　　机器人原本睁大的眼睛变成两个看不见眼珠的横杠，嘴变成一连串上下起伏的线条，似是对这个举动格外无语。

　　果然，缺心眼的人儿还是多的。

　　机器人转头又去开心扫它的地了，它确信它的饭碗不会被抢。

　　沈听也不瞎折腾了，任由白潮生拖着他走，俨然不在乎被当成一块抹布。

　　“喂，我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白潮生不说话。

　　“喂，你好歹吱一声。”

　　白潮生松开手，这时已经到异能局门口。门外光线大好，照得人脸上暖洋洋，大门口处还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一人靠在上头，戴着墨镜，怀中还抱着一束火红如烈焰的玫瑰。

　　看见白潮生，他将墨镜推上去，露出一双深邃温润的眼睛，嵌在双眼皮之下，温润柔和的眉目弯起，道：“出门？”

　　白潮生似是头疼的皱了下眉，回了沈听的话：“我不叫喂。”

　　沈听早已拍着裤子撒丫子站起，站在他身后，同样看到了门口的人，一时被亮瞎的没睁开眼，眯着眼道：“这人谁？”

　　问话刚说出口，而后福至心灵的看清了男人落在白潮生身上的目光。这两天他和祝司一拍即合，或者说臭味相投，听了不少关于白潮生的八卦，自然也知道了他当着全城人的面被献玫瑰的事。而且，祝司还说那位富家公子哥至今仍定时每周往警局送两三束玫瑰，毅力之强让她不禁哭着拍案感叹：“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家世样貌都不错的人追求我呢？明明勾勾手指我就会过去的！”

　　说完，双拳之上升腾起火焰。

　　沈听畏惧地向后退，心道，可能人家不想英年就被火化吧。

　　出于好奇，沈听还问了一嘴：“白潮生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祝司反问道：“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吗？老大到这儿五年了，简直男女通杀，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见他带过来什么男女朋友。”

　　她伤心摊手，但是似是想起什么，又燃起来：“但是有一个例外，就是连云姐，听说他们之前都是在高塔那边的，老大调过来的第二年连云姐就跟过来了。而且他们还格外相熟，所以我们内部都传言他俩之间绝对有内幕。而且你说，帅哥美女，那么养眼的组合，我真是太嗑他们两个了。”

　　连云和白潮生在一起的画面……沈听想了想，打了个哆嗦。外表站一起很配是很配，可是他觉得白潮生这个黑心的配不上那个漂亮姐姐，虽然那姐姐也坑他搬尸体了吧，但他并不记恨，还是觉得白潮生不配。

　　他就是心里不爽他，但爽他发给他的工资。

　　唉，打工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沈听暗自给自己打口气，重新戳了一下白潮生后背，道：“不会是追你的吧？”

　　不知怎的，白潮生回看沈听一眼后竟然破天荒的沿着路向前走去，走到那人面前。

　　沈听自觉没有跟上去，坐在门前台阶上翘起腿，手指挡了一下脸上暖阳，抓了一把阳光。

　　抱着玫瑰的男人见白潮生朝他走来，喜笑颜开的将玫瑰递过去，道：“想跟我出去约会了？”

　　白潮生接过玫瑰，举起终端，淡淡道：“加一下吧。”

　　男生同样伸出自己的终端，不顾体面，喜出望外的快步加上白潮生，白潮生那边弹出“顾非言”的好友框申请。

　　他低垂眉眼，点击了通过。

　　沈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僵住，不可置信的想，白潮生竟然喜欢男人？！

　　他把手指伸进嘴里，力道之大，在上面印下参差不齐的牙印。

　　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顾非言开车走了，白潮生抱着那束玫瑰站在原地。

　　沈听一步一步挪过去，道：“你……喜欢这样的？”

　　白潮生一把把玫瑰甩向沈听，沈听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插兜注视着被玫瑰挡住脸的沈听，沈听拨开几支，视线不被遮挡后，就见白潮生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蓦地，沈听觉得不对劲地打了个寒颤。这个眼神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衣服，又用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搓了搓，道：“我脸上有东西？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瘆得慌……”

　　白潮生伸起一只手，拉了一下沈听还没整理的帽子，边弄边道：“没什么，只是想验证一个东西。”

　　沈听懵道：“验证什么？”

　　“验证……”白潮生继续抚平沈听帽子上的褶皱，含糊地话语说到一半，被他截断，反问道，“你有喜欢男人的可能吗？”

　　沈听抱着玫瑰后退，慌忙摇头：“不可能，我只对女人动心的。”

　　白潮生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道：“那就是了，你管我验证什么。”

　　沈听：“……”

　　即使抱着玫瑰不方便，他还是朝白潮生竖了个中指。

　　把人胃口吊到一半，好没有道德。

　　白潮生淡漠地掠过沈听向前，仿佛刚才给他整理帽子的人不存在。

　　只听他道：“跟上来，这件事情必须你来做。”

　　沈听抱着玫瑰跟上去，道：“你的玫瑰不要了？”

　　白潮生浑不在意道：“送你了。”

　　沈听拒绝道：“我才不要你的玫瑰！”

　　路过一旁垃圾桶时，他犹豫几秒，还是把这束玫瑰放在了垃圾桶上，可惜道：“你等着有缘人来捡你吧。”

　　玫瑰盛放在秋风里，凉丝丝的耷拉着脑袋。

　　沈听不知道白潮生生哪门子气了，一路走得飞快，他边小跑边说话他也不回他。

　　“白潮生？”

　　“白潮生……”

　　“白大队长？你不能走慢点吗……”

　　……

　　沈听累死累活地边走边对白潮生的背影挥拳头。心想腿长了不起啊，等他有钱了给自己买俩高跷，左踩一个右踩一个，准保步子迈得比他还大，到时候看谁神气。

　　正想着，白潮生停步，沈听猝不及防撞了上去，撞得他鼻尖发疼。

　　面前有人给二人开门，白潮生再次走了进去，沈听还捂着鼻子，见状气又气不得，只好握紧拳头跟了上去。

　　这里的大厅格外阴凉，也格外安静。

　　沈听不知道这是哪里，边四处张望边道：“我们要去干嘛？”

　　白潮生只道：“跟着。”

　　迈步走过长长的机械廊道，脚踩在上头发出空荡荡的金属声。

　　直到走到一处被人看守的门前，金属声戛然而止。

　　看守人冲白潮生鞠躬，让开，打开了身后的门。白潮生进去，沈听跟着往里探头，终于明白了这是哪里。

　　是当时关他的地方。

　　身后门关上，隔着镜面，薛晓立正在里面打盹。

　　沈听看着里面的人，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白潮生道：“还记得我说过要抓瓦枢吗？这两天我们时刻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发现那家伙这次可能有所顾虑，没敢过来收东西，该你上场了。”

　　沈听哑然地指着自己：“我？我能干什么？”

　　白潮生意有所指道：“我要和你做个交易，把他放出来，我当面和他谈。”

　　沈听瞬间警惕道：“你要谈什么？”

　　白潮生道：“出来，不然我就要说出一些东西了。”

　　“说出……”声音说到一半消失了。

　　另一个沈听把他强硬的弄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伸手扯住白潮生胸前衣襟，大力攥紧，似要将其扯破，冷声威胁道：“你敢说出什么，我不介意送你去死。”

　　白潮生勾唇，讥讽的伸手按上面前人的手，大力一拧，将其反剪到身后，控制道：“你什么都知道，对吧？李爱玲到底是谁？小凤山根本没有那么简单，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呢，你又为什么来沧云？你对淮河又知道多少？！”

　　沈听向上挺身，听到自己手臂骨骼发出‘咯吱咯吱’声，他却浑不在意的和白潮生对视，恶狠狠道：“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白潮生道：“倘若我给他捅出他根本就不是他以为那么简单呢？什么从小镇山里一路平坦考上外面的大学，你灌输的很好，身后人也伪造的很好，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敢！”沈听双目圆瞪，怒目而视，如果不是被反剪着受牵制，他真能立马扑上去将面前人的脸撕个稀巴烂。

　　“我真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说出来这一个，我就不说，怎么样？”

　　沈听被反剪的手爆出青筋，他闭上眼睛，道：“你想知道关于我们两个的什么？”

　　白潮生松开手，沈听手自然垂落，他危险向后和白潮生拉开距离，却又不敢做什么，像被按住七寸的蛇。

　　看他向后退，白潮生步步紧追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听后退到墙壁上，贴着，挣扎了良久，这一间小观察室的空气在他鼻尖崩到了极致。

　　终于，他长泄出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丢盔弃甲，低头盯着墙角的一处地方，道：“如果某天，你到了行将就木、寸步难行的时候，不想痛苦的活下去，也许你就理解了我为了活下去所选择的遗忘。我并不是想告诉你我懦弱，而是太累了。我不想打扰他为我继续活下去，也请你不要去打扰。我和他的存在，是我自己所做的选择，如果某天要去揭开，请让我去向他表明，我知道他不能不谙世事的躲一辈子。”

　　“算我欠你的，白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