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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小王子(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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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先去找顾前,这人不知道溜哪去了。”
徐朗还是转过了身,把纸塞进兜里,强装镇定的看着零一。
零一不看他,还是低着头。明明比他还高,倒像是他欺负了这小子。
……好像也确实是欺负了。
“那,去找吧?”
徐朗别扭地往后走,他知道以前零一会跟来,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
期间他偷偷回看了一眼,发现还是跟来了,只不过走的没有什么精气神。
徐朗停住,他叹口气,彻底看不下去了,转身掐腰严厉道:“我们是在出任务,你这样是要给谁看?给我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零一抬头看他,被扇的脸颊还在泛红。徐朗从那双眼里读到了委屈,之前他从没察觉到过,心尖竟有几丝颤动。他原以为这小孩就像是个无心人偶,点了跟他的一键跟随,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这样在他面前坦诚自己的情绪。
也许是他真的太过分了?
徐朗内心被自责攻陷,神态缓和,朝他招手道:“过来,我看看。”
零一慢吞吞走到徐朗面前。徐朗犹豫的想把手像以前一样放在他脸上,但这次只隔空停住,然后垂下,道:“回去上车上给你抹点药吧。”
末了,他又补充解释道:“这次打你是让你长点记性。记住,在外面执行任务,自己的命最重要。”
零一对此不发表自己的看法,撇开眼去。但其实他想说,你的存在要先于我活着。
徐朗此刻自己也乱糟糟的,不想再说什么,只道:“去找顾前吧。”
零一轻声道:“我在警局拿到那份出生证明的资料后碰到了一个蒙着脸的人,他和顾前是一伙的,两人很可能已经汇合逃走了。”
二人的确已经汇合了,但还没走。高处,借助着地势和植被的便利,顾前正窝在一处树丫上,拿着望远镜悄悄注意着二人动向。
树下传来草丛被拨弄的窸窣声。
顾前放下望远镜,向下看。
一只黑猫正迈着猫步走来,走到树下,黑色爪子扶着树干,突然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刚才蒙着面偷袭零一那人,他摘下面罩,不爽道:“怎么样?炸死了吗?”
顾前把望远镜扔给他:“自己看。”
蒙面人接住,放在眼上找寻目标,而后更不爽的放下来,骂了一句粗口。
“要不要让人把他们两个堵住,解决掉?反正我们人多。”
顾前盯着下方沉吟道:“你也试探了,我也试探了,现在都知道这两人实力不简单,我们不一定能真的堵住,而且杀死他们如果惊动异能局就坏了。”
“靠,那怎么办,我都不知道那小子翻出了个啥。”
顾前明显要比蒙面人更沉得住气,道:“放心,那地方就是个警局,被我们伪装的很好。我们的重要资料都不在那里,料他们翻也翻不出什么。而且我猜他拿到的那张纸上,很有可能是跟沈听相关的一些身份登记资料,那里面也都是捏造后的,跟网上一样,量他们扣也扣不出两句实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徐朗手中那份资料里出生证明,已经跟网上的出现巨大缺口。
蒙面人不耐烦道:“可是重点是沈听啊,那小子是从这里杀出去的,我们不光没逮住他还丧失了他的行踪,不知道他跟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就是个不稳的定时炸弹。这破地方是不能呆了,你吩咐转移了吗?”
顾前道:“放心,早吩咐下去了,迟早把那小子抓回来。”
蒙面男朝地啐口唾沫道:“晦气,我就说当时提取完了,就应该直接把那小崽子杀掉。李玉玲那女人还护着不让杀,真当成自己的种了。”
话题触碰到李玉玲,顾前生硬道:“别说了。”
蒙面男似是还没说够,但对上顾前警告的眼神,只能不忿地偃旗息鼓,道:“行了行了,我们也快走吧。”
顾前从树上身姿灵巧的跳下来,灵活程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他望着远方道:“这次又何尝没有收获呢?”
蒙面男叉腰道:“都被人查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收获?”
顾前看着下方胡乱移动的两个小黑点,勾起两侧唇角,要笑不笑的脸上竟有几分邪气。
“那个白毛让我看异能证的时候我看到了,是沧云。”
蒙面男猛然用拳头砸向手心,道:“沈听在沧云!”
顾前缓慢的看向被山围住的天空,缱绻道:“是啊,沧云。”
说完,他从这幅五十多岁的皮囊里剖腹而出。
————
徐朗和零一已经不用怀疑这里到底对不对劲了。
他们看完了这个村子的每一处房屋,根据房内用品推测出一个结论:这里平时有人住,但现在渺无人烟。
他们一路走来没看到一个人影。
这里的情况徐朗通过终端尽数禀报给了白潮生。
沧云。
白潮生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关掉终端。他扫视过资料后将李爱玲和顾前二人的名字记下,上网查了一下二人资料。
顾前,85年被派往小凤山凤阳镇任职,资料上显示的其他地方中规中矩。
李爱玲。
照片中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有一双虽面部爬满皱纹却依旧澄澈如清水的眼眸,似半生已过,看透了人世浮沉,沧海桑田。
白潮生是第二次看这个老人的资料,第一次还是刚查沈听的时候,只不过当时这份资料太过平凡,他放在了一边。
如果这个李爱玲和淮河爱兰医院的李爱玲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这份资料无疑是被捏造出来的。
白潮生突然想起他从高塔卸任那天被叫到总长办公室。
依旧是那一个令他十分头疼的老人,刘南弦。
青北战役结束没多久,江海臣牺牲,那一段时间他精神状态格外不好,进去时面色很差。
面对着面前的老人,他不想再用尊敬长辈那套寒暄客套,直接单刀直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刘南弦冲他温和笑笑,道:“去沧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白潮生冷硬地将整个人绷紧,道:“谢谢提醒,还有什么事吗?”
刘南弦拿起桌上一个纯白色的小茶杯,对着他热情邀请道:“喝杯茶再走?”
白潮生毫不留情地转身向外。
见他向外走,刘南弦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天边划过的飞鸟,伤怀道:“潮生,我知道你因为你父亲的事对我心生芥蒂。但是,我也确实没想到前线那么紧急,是我安排出现失误,对不起。”
白潮生推门的手停在门板上,偌大空旷的房间内,一时只有刘南弦的道歉声。
他再次转身面向刘南弦,隔着延伸到桌前的青绿色地毯遥遥望向他,道:“您已经道过歉了,另外,也不是您的问题。”
刘南弦深深道:“我不信你没恨过我。”
白潮生没有反驳。自他父亲死后,高塔内的每处空气都让他憋得难受,像爬满了浑身虱蚤,迫切地想抖落下来。他在心中恨过很多人,但恨来恨去,也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他疲倦道:“刘伯伯,我走了。”
刘南弦瞳孔微动,闪着光道:“等一下,小生。”
许久不被叫的称谓被蓦然提及,令白潮生心里生出那么些恍如隔世的温存。
只见刘南弦一字一顿地对他比口型道:“小心高塔。”
他看懂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说出这句叮嘱的刘南弦必然是已经窥探到了什么。从能肆意地在警务系统里篡改资料来看,那边势力竟已经猖獗到了这种地步。
刘南弦到底是想提醒他什么呢?
他想问时,刘南弦已经闭眼挥手让他出去了,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经此一句提点,此后经年,他都觉得如履薄冰。
他想过那句话里最坏的结果。
如果傀已经猖獗的渗透进高塔,活跃在这片人们寄以希望的沃土,那才是真正的千疮百孔。
他从办公室起身,攥紧手指。如果有朝一日,高塔毁灭,他该如何呢?
我该如何呢,父亲。
眼前浮现白厉峰时而和蔼时而严厉的面庞,白潮生穿上外套,推门走在无人走动的长廊。
毁灭论早在病毒肆虐的一年后就已经在社会上出现,大抵是说人类战胜不了这次的病毒,因为这次的病毒是活的,是另外一个更狡猾、更强大、走向人类对立面的物种。
现有人类终会走向灭亡,终会被这种东西取代。
以前,白潮生对这种论调嗤之以鼻,以为是对网络信息资源的垃圾占有。可是最近两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对这种腔调不再强硬的关闭心门,竟让它们悄无声息进来,开始攻占他的大脑。
高塔是不可信的,同盟是不可信的,他已经许久不知道该信什么了。虚无感日复一日钻入他的脑海,他只知道他要每天去杀傀,救人……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傀是杀不完的,不断繁殖,人类是群聚生物,一个地方死的人太多终会向人多的地方迁徙,生存空间近年来已经被傀不断压缩。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人类的结局,也看到了他自己的结局。
如果可以,他想死在海里,哪怕被鲨鱼吃了也无所谓。起码,他还可以品尝一下刹那间自由的滋味。
他自嘲地笑了笑。
走廊口冒出一个头,沈听双手扒拉着墙面,皱眉。
白潮生恰好停在一处线条流畅优雅的黑丝铁窗前,窗外是野蛮生长的绿萝蔷薇。他盯着三步之外的沈听看,心想,其实倒也有有趣的地方。
沈听缩头蹲下,和一旁的祝司小声蛐蛐:“他嘴角比往常上升了两个弧度,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祝司沉吟后郑重道:“怀春!”
沈听吓得摆臂向后仰,道:“咦?!少女,你脑洞很大哦。”
接着他笑得贼兮兮地靠过来,和她击掌:“不过我很认同,看来铁树要开花了。”
砰。
卫衣帽子被扯动,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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