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时空》白鸦愚行

17、Chapter17 小王子（十

　　零一离开了电脑座位。

　　徐朗向他展示自己指尖的灰尘，他看到了。在此之前，他也注意到了。

　　这间警局虽然面上看着整洁，但实际上桌面、电脑的某些不太会让人注意但需要使用的地方落着浮尘，与其他干净的地方形成一个鲜明的分界线，稍沾一下就会发现。

　　地面也倒是打扫的挺干净，但稍微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么小的一间警局，不可能有那么干净的环境。

　　所以这间警局很少用，顾前和另一位异能者并不常来。他说的那些尽职尽责的话，全在撒谎放屁。

　　他到底是谁？

　　零一怀疑地在房内踱步，停在堆满资料的柜子前，拉开玻璃柜门，眼神快速扫视文件夹上的资料信息。

　　没有什么重要的。

　　轻轻关上，他环顾四周，瞅准一间紧闭的屋门。走过去，尝试转了一下把手，转不动，被锁住了。

　　零一警惕地看向大门口，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他把匕首对准紧闭的门缝，卡进去，慢慢往下滑到门锁位置。

　　屋外“砰”一声，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

　　零一停住，手离开卡住的匕首，闪身躲在窗户旁边的墙壁往外看。

　　一只黑猫迈着猫步悠哉悠哉地路过。

　　见此，他再次回到那个门前，只听“咔嗒”一声，门锁被匕首极有技巧地顶开。

　　也得亏这个门上的锁已经破旧老化了。

　　门刚一打开就有腐朽潮湿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透过微弱的光，能看见灰尘颗粒在空中浮动。一个个架子摆在里面，上面堆满了蒙尘的文件。

　　零一关上门，匕首从手中消失，又凭空变出一个手电筒。

　　他按亮手电筒，对着周围逐一照过去，边照边翻看文件。

　　这里面存的都是一些案件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件记录，比如哪家吵架了，谁家抢了谁家的鸡啊，哪个人某年某日来申请什么文件啊。

　　杂七杂八，零一淡定地扫视后放回原处，从一个个架子走过，停在一处身份认证的文件夹前。

　　他把手电筒含在嘴里，抽出这个文件夹，打开翻看。

　　灰尘呛得他差点没忍住打出一个喷嚏。

　　泛黄的纸张内，一张张看过去，他视线最终停在一张纸前。

　　沈听，身份证办理，普通居民，处理人，顾前。

　　好几张纸被订在一起，零一翻开这份资料的另一张，是沈听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出生地，淮河爱兰医院，普通婴儿，认证人，李玉玲。

　　这跟沈听档案上登记得不一样，所属医院、认证人信息均不一致。徐朗在来之前已经打过了那家医院的电话，找那个认证人，可惜的是那个认证人已经过世了。他向医院申请沈听出生时的检测数据，索性医院的数据存储设定的是50年清一次，还没过期，数据是完整的。

　　可是那里也存在沈听这个人，检测结果也显示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医院，和认证人。

　　李玉玲。

　　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

　　零一快速用终端拍下这张纸上的信息。

　　霎那间，意外陡生。

　　就在他拍照的瞬间，身后的架子开始倾倒，文档从最上面开始哗啦啦掉落，扬尘四起。

　　零一攥紧手中文件，反应极快的用手大力撑住，同时沿着缝隙向外走。

　　缝隙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用黑巾蒙面，举着枪对准卡在缝隙间的零一。

　　砰。

　　扳机被扣下，连发的能量弹齐齐射向零一。

　　能量撞击到实体后释放，闪出连续不断的璀璨白光。

　　连发数十枚后，他停止释放，放下枪，转身向外走。

　　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扳住。

　　他瞳孔震颤，不敢相信的转头向后，一只枪口对准他的头。

　　那么猛烈的火力下，那么小的缝隙，他竟然还活着？！

　　“DK-99型号，新款，花了不少钱？”

　　零一语气平静质询，丝毫不像挨了枪的样子。

　　蒙面人僵硬道：“你怎么会没事？”

　　“异能护盾。”

　　听后，他似是懊恼自己的大意，狠狠用手捶向自己的头。紧接着，眼神一变，头快速一闪，左腿快速勾上零一左小腿发力。

　　他在堵零一不会杀他。

　　零一被绊住，蒙面人手心抓住他的肩膀，准备来个过肩摔。

　　然而，尴尬的是没摔动。

　　蒙面男被压垮了，猛地趴倒在地，双臂撑住，恼怒道：“靠，你怎么这么重，身上背了头大象吗？？”

　　零一重新站起，不置可否。

　　蒙面男回头，这才发现这人后背突然多出了一堆真枪实弹。什么火箭炮、能量加农炮、激光枪、大狙等等，全背在后背，不把他压倒才怪。

　　这什么破异能。

　　零一淡淡抽出一个火箭炮，居高临下地踩上身下人后背，跟他脑袋一般大的炮筒对准他的脑袋，道：“你是什么人？另一个守在这的异能者？”

　　蒙面男静静看着炮筒，原本凝重的眼神慢慢释然，缓慢念道：“3，2……1。”

　　炮筒将他整张脸罩进去，零一凌厉道：“念什么？”

　　蒙面男数完后，含笑道：“你的另一个同伙该被炸了。”

　　零一心下一沉，耳边传来一声爆响。

　　外面有炸弹爆炸了。

　　身上所有枪一瞬间全部消失，零一一闪身，身体快如残影地冲向爆炸声响起的地方。

　　等跑到后，原地只剩下被炸毁后烧焦的一片黑黢黢废墟，周围一片建筑全被炸没了，全是翻飞的泥土和碎石砖块。

　　“徐朗！”

　　零一眼睛睁大，心神动荡地在原地转圈，不停大喊：“徐朗！”

　　恐慌几乎要把他吞噬，他无法想象最坏的结果。

　　这炸弹威力太大了，虽然徐朗的异能有概率躲过去，但也必须提前发现有炸弹。

　　如果他没发现……不，那个人如果真没了，他该怎么办。

　　零一不断摇头，手中原本攥紧的文件掉落，落在被炸的翻飞的土地砖石上，沈听少年时期的大头照粘在纸上，朝天而落。风从被炸穿的土地上穿过，带来火药的硝烟味。

　　要不他也去死吧。

　　“徐朗！！”

　　声音一声比一声绝望，小风山的鸟群因这一声爆炸彻底被惊醒，鸟群乱飞，慌乱且害怕的鸟叫声跟随他的喊声响起。

　　没人回应他。

　　他怎么没跟过去呢……他应该跟着他的。

　　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枪，快速对准他的额角。

　　闭眼。

　　握住枪的手被抓住。

　　“喂！”

　　熟悉的声音。

　　零一快速转身，大拇指已经半按下扳机，只差另一半。

　　手中枪被劈头盖脸抢过，徐朗拿着枪，朝地上猛开一枪，能量弹将地面又炸出一个坑。

　　徐朗朝零一举起枪，对准他脑袋，吼道：“你他妈想死我成全你！”

　　零一透过枪管看举枪的人。

　　还是那张硬朗的面孔，对方强撑着握枪的手，不忍又担心地看着他。

　　还是那双眼睛。

　　徐朗手中的枪凭空消失，他看着手，怀中猝不及防多了一个人。

　　零一紧紧抱住他，仿佛想勒断他的肋骨。

　　徐朗手伸在半空中，眼神由担心逐渐变得疑惑。

　　这小孩这是怎么了……

　　他把手放在他背上，拍着，温声道：“你怎么了？”

　　零一闭着眼，紧紧抱着他嗅闻，不说话。

　　徐朗摸不透，又道：“担心我？我没事，你知道的，我的异能是速度，我……”

　　“别说话！”

　　被吼住。

　　徐朗怔愣。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脖子像卡住的机器人那样缓缓转动，视线落到某人正抱着他的后脖颈上，白发蹭着他的侧脸，发痒。

　　他慢吞吞道：“你刚才，干什么……”

　　零一抱他抱的太紧了，他能感受到零一的心跳，从一开始的疯狂快速跳动，逐渐过渡到现在稍快的震颤。等他问出这句话，停了一会儿，心跳变得正常，他才听到了他依然冷静的回答。

　　“跟你去死。”

　　徐朗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道：“你再说一遍。”

　　零一放松抱紧的手，从徐朗的背上抬起头，定定看着徐朗，重复道：“跟你去死。”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到了他脸上。

　　他半边脸被扇到一侧，留下刺目的红。

　　手下意识松开，徐朗猛地把他推开，拉开距离，因爆炸沾上黑灰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吊儿郎当，一脸凝重。

　　他弯腰捡起地上沈听的资料，拍了拍，低声道：“我没教过你这个。”

　　零一低头，沉默不言。

　　徐朗胸膛起伏，再不看他一眼。尽管他心中在零一举起枪的那刻早有预料，但猛然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心颤了几分。这刻，他真实感觉到有什么脱离轨道了。

　　“我们这是在出任务，你这么做，还不合格，我不应该让你转正的。”

　　每一个在正式异能局上任的异能者都要在前期经过一个带教的合格认证才能真正上任。

　　零一的带教认证者是徐朗。当然，沈听在这方面又是个例外，白潮生选择让他直接通过带教上任，徐朗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之前觉得老大总有他的道理。

　　现在他确实知道有道理了，看着面前纸张上的资料，徐朗盯着那个李玉玲的名字。

　　这个名字和沈听奶奶资料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淮河？沈听的奶奶之前是淮河爱兰医院的医生？

　　是巧合吗？

　　好啊，那个顾前说了一大堆，没有一个字是实话。

　　徐朗放下纸，感觉面前一团迷雾缭绕。

　　为什么她奶奶也会在淮河？资料上没显示她是个医生，明明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人，没远离过小风山。

　　而且据老大传过来的沈江的秘密资料上看，他就是在这里的小风山医院里出生。总要有一个人生了他吧，难不成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徐朗放下纸，只觉得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沈听所说的一切都因为李爱玲这个名字的出现在他眼前扑朔迷离起来，老大让沈听直接上任估计就是为了拴住他，幸亏他当时没把心里的疑惑对沈听说出口。

　　他直觉，面前有一道更大的深渊等着他。

　　当然，现在现实中还有两个麻烦，一个是顾前，一个是……

　　徐朗不想去看后面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