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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二 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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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只剩个尾巴,秋老虎比盛夏时的热度威力不减,长长短短的蝉鸣聒噪不休。
傍晚时分,橙色的日光斜着打下来,江明夏和朱维科头戴安全帽,扛着三脚架,拎着水准仪,在崭新露骨的半爿建筑物附近找点进行高程测量。
公司要求他们使用这些不算先进的仪器,美其名曰锻炼巩固基本功,惹得两人在每换一个点位重新进行仪器调平时都会嘟嘟囔囔一小阵子。
架好支架,放置好水准仪,江明秋盯着调平水盘里的小气泡,轮着调整支架的三条腿儿。
那调平水盘里的气泡仿佛跟他对着干,一次一次晃晃悠悠从一边跑到另一边,就是不去中心点。
江明秋把眼皮上的汗擦擦,正准备继续与那水泡作斗争,就听见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周望森穿一件黑T,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长腿阔步,几步就把距离拉近了。
朱维科在旁边擦擦汗,说:“我来调平,你先去找你哥去吧。”
江明秋头戴小黄帽,朝着来人小跑几步,语气欣喜:“周望森,你怎么突然来了?”
从袋子里拿出冰饮,那凉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脏,周望森紧张躁动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把你需要的资料送来。”
接了饮料,江明秋先走回去给朱维科送了一份,谨慎地放到正在调平的朱维科旁边的空地上而没有碰到他,又折返回去,想跟周望森多说两句话。
他吸一口冷饮咽下,甜而冰凉的液体驱走一些热气:“好不容易能在家多休息两天,把资料寄过来就好了,怎么还亲自送过来?”
周望森看他因暑气蒸腾而有些绯红的脸颊,额头上挂着一圈细小而晶莹的汗珠,说:“想亲自来确认一件事情。”
江明秋被勾起一些好奇心,笑问:“什么事啊?”
周望森没回答,他把资料书递给江明秋:“检查一下是这本书吗?”喉咙发紧,语调也显得干涩,这样的紧张,在周望森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好像是头一遭。
江明秋毫无察觉,乐呵呵接过资料,心说看封面就知道没问题,还是配合地简单翻了一下——
那被他妥善放置的、写满名字的纸张,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视线里。
耳边聒噪的蝉鸣一瞬间蒸发,隐秘的心思暴露,江明秋下意识合上书,把那纸页掩藏起来,好像这样也能抹消周望森的记忆似的。
他知道不能,所以在慌乱中感到无措,耳尖涨红,不敢抬头与周望森对视。
从发现写满自己名字的纸张时内心鼓胀躁动,开车赶回梧州市时的急切,再到真正来到江明秋面前时,于期待中有隐隐带些悲观的不安。
种种情绪堆叠,在此刻,全部都被一只迅速发红变烫的耳尖给抚慰平整了。
不需要江明秋亲口去承认什么,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近不远。
往前一点可以拥抱,往后一些……周望森不愿意往后,他想靠近,想触碰。
乍一伸手,江明秋受惊似的猛地往后撤了一小步,动作带有几分慌乱。
周望森心一沉,暗自埋怨自己被喜悦冲昏了头,应该给江明秋一些缓冲的时间。
他把手收回,轻声说:“小秋,无论怎样,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认同。”
你想怎样解释这张纸页都可以,我们的关系,由你来决定。
周望森安慰自己,本来就没有想过可以和江明秋发展成为更亲密的关系,如今能知道这份心意,已经很满足了。但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焦灼地等待江明秋的回应。
也许过了十几秒,也许是几小时——等待过程实在有些煎熬,江明秋终于做出反应。
周望森看见江明秋腮边微微动了动,该是抿了抿嘴唇,把资料书重新翻开,江明秋仍然没有抬头,手指轻触着那纸页上的一个个名字,用只有他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这是冬天晚上将我背回家的周望森、这是握着我的手画教我简笔画的周望森、这是为了保护我跟同学打架的周望森……”
江明秋在仿佛在这短暂的解释时间里积蓄勇气,他终于抬起头,露出烧红的面颊,抿抿嘴唇,说:“都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放在心里的……周望森。”
暑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朱维科聚精会神地盯着调平水盘里缓慢移动的小气泡,用手轻微地拧动水准仪的三个调平螺丝。
终于,那气泡稳稳停在水盘正中央,他呼出一口气,一滴汗液聚在鼻尖摇摇欲坠。
“调平啦!江明秋,你……诶?”朱维科转身,汗珠随动作被甩下来摔得四分五裂,只见江明秋原来站的地方空空如也。
朱维科纳闷儿地伸手挠挠安全帽,一打眼,看见旁边的冷饮,不客气地拿起来喝了。
不远处,建筑物墙壁上裸露赭红的砖块,江明秋后背紧贴着墙壁,被周望森围堵在方寸之地。
他的一只手腕还握在周望森手里,惊人的热度从那手心传来。
江明秋抬头,见周望森紧盯着自己不放,慢慢往下靠近。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惊颤。
鼻息交缠,江明秋感到周望森离自己越来越近,双眼闭得更紧,想象中的触碰却迟迟没有到来。
江明秋心下疑惑,试探着睁开眼,看到周望森近在咫尺的鼻尖,再往上,是专注的目光……僵持了几秒钟,像是被那目光蛊惑,江明秋急遽跳动的心脏中隐隐生出一些渴望,他仰头主动把距离再拉近,有些干燥的嘴唇稍微一触碰便要分开。
周望森是贪婪又绅士的狐狸,终于吃到小心翼翼惦记多年的葡萄,这葡萄不仅又大又甜,还他妈是自己掉到他嘴里的!他哪里肯满足于浅尝辄止,追着纠缠过去。
知道江明秋戴着安全帽,还是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垫在墙上护住对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住那把细腰往自己怀里带,对江明秋发出的“唔唔”抗议声充耳不闻。
高程测量一个人做不来,朱维科横等竖等,手里的冷饮只剩个底儿,还不见江明秋半片衣角,打电话和发消息均没有回复。小朱同学索性找了块荫凉地蹲着玩会儿手机。
谁知刚蹲下没一会儿,就听到保安大爷恼怒的呵斥远远地荡过来:“诶——那谁!这里不准随地大小便!!”
朱同学面皮薄,“熥一下”涨红了脸,猛一起身眼前阵阵发黑,还没站稳就要冲过去跟大爷自证清白。
另一边,托保安大爷的福,江明秋在那一声吼中回过神来,与周望森拉开一点点距离,慌得不知该往哪里看:“我、我要回去……朱维科,高程测量……”
再继续就过火了,周望森主动退开一步,在江明秋逃走之前拉住他的胳膊:“今天下班后我来接你。”
江明秋含混回答一句:“好。”飘飘荡荡地走了。
朱维科正准备去找大爷,就见江明秋魂不守舍地不知道从哪里晃出来,手里还拎着资料,往三脚架飘过去了,他问:“你刚才去送你哥了吗?”
江明秋脑子转不动了,耳边都是周望森最后一句——“我下班后我来接你”
他回答朱维科的话,说:“好。”
“啊?”
江明秋伸手去碰三脚架,朱维科阻止不及:“等一下——”
这下江明秋总算回神,花费了功夫重新把支架调平。
下午时间,周望森依言开车等在江明秋公司楼下,他先把朱维科送回学校。
江明秋全程都极其安静,等朱维科离开,车厢内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更是连余光都老老实实地收着。
等回到家,在玄关处换了鞋,家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由于两人关系的变化,这个家也跟着变了味道,江明秋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做什么。
他刚要提步回房间,垂落在一侧的手突然被握住了,江明秋心里一紧。
“小秋,”周望森说,引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肋下心口处,那处心脏急遽地跳动,与江明秋的脉搏几乎是一样的频率,“我们一起慢慢适应新的关系,好不好?”
手心发烫,耳尖浮红,江明秋抿抿嘴唇:“好。”
周望森微微弯腰,把额头抵在江明秋的肩膀处,是十足依恋的姿态,请求道:“那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