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森林》treasureu

21、终章 那一方明

　　直到某次复诊，医生说江明秋的情况基本稳定，可以适当地用些温和的方式提醒他真实的身份，以缓解解离症状。

　　江明秋把自己当做江明夏，可他在举手投足间会不经意显露出一些小小习惯，那是江明秋特有的。

　　周望森每一次都会为那些习惯情/动不已，他其实始终相信江明秋可以恢复。

　　在医生的诊断和建议下，周望森试图用各种方式——手边的一盒话梅，桌上的清蒸鱼，借着酒意光明正大地喊他的名字，想要将自己从前的爱人找回来。

　　可是他没想到江明秋自我厌弃的程度如此之深。

　　在小区广场边的凳子上，江明秋眼中闪着执拗的弧光，看着周望森，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江明夏。”

　　广场边缘有几棵树，高可参天。

　　周望森的视线落在那几截深灰的树干上，想，如果这样可以让江明秋痛苦和自我苛责少一些，他愿意陪江明秋活在那个世界里。

　　***

　　年关已过，跟随春天一起到来的却并不总是好消息，公共服务区项目的投标最终落选。

　　办公室里先是一小阵唉声叹气，紧接着又是嘻嘻哈哈的逗乐声。

　　秦宁说本来打算中标之后出去庆祝，现在只好改成出去抚慰伤痛的心灵了。

　　朱维科拿胳膊肘捅捅江明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秋，这对吗？”

　　“不对，”江明秋无可奈何道，“是评审专家没眼光。”
　　朱维科简直惊讶了，居然是这么个“不对”法？

　　陈其兴问：“今晚还去不去KTV?”
　　“去吧，”赵莹莹说，看了一眼朱维科，“反正不用担心回家晚不安全。”

　　第二天是周六，周望森载着江明秋回津市，问：“要不要去找梁医生聊聊天？”

　　“不去了，”江明秋缓缓摇头，笑说：“梁医生该烦了。”更重要的是，他早就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江明夏全部都告诉他了。

　　难得相聚的周末，两家人在江家小聚，那墙壁上挂满了他们在各地游玩的照片。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这一间小小的房子，他们商量着清明节那天看望江明夏和去爬山的细节，现场热闹又杂乱。

　　那一方明亮的窗口和谐地与万家灯火相互辉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