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52、第 52 章 第五十

　　第五十二章
　　清晨的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温辞先醒了过来，动了动有些发酸的四肢，才察觉左逸的手臂正紧紧地环在她腰间。她侧过身，看着他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的睡颜，眉眼间的线条难得地松弛下来，指尖忍不住轻轻拂过他的眼角。
　　左逸像是被她这点动静惊醒，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的瞬间，先是茫然，随即想起昨晚的事，唇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醒了。"
　　"嗯。"
　　左逸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搬过来吧。"
　　温辞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拒绝，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平稳的心跳声，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的？"左逸猛地直起身，低头看她，眼底难掩惊喜。
　　"嗯，"温辞点头，语气很平静，"那边的东西，我这几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搬过来，也没那么麻烦。"
　　左逸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一个吻，力道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那我今天就让人来帮忙搬东西。"
　　"不用你。"温辞笑着推开他，"我自己安排就好。"
　　"好，都听你的。"
　　眼看着嘴角又被啄了几下，温辞推了推眼见着就要迷离的男人：“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开会。不怕迟到了？”
　　左逸恶狠狠的啃了温辞一口，深深的叹气去洗漱了。
　　温辞趁着左逸洗漱的功夫，顺着屋子溜达了一圈，房间的布局摆放基本上跟她半年前来的时候是一样的，只是少了一些摆件，看着空旷了许多。
　　她记得有书房的有一处是放着一个水晶花瓶，那段时间左逸还跟她说过，是国外的中古市场上淘来的，很珍贵的，都不见了。
　　温辞套着左逸的黑衬衫，拉开落地衣柜想要找一件像样一点的衣服，发现柜子里面有很多自己原来的衣服。
　　温辞是偏爱黑色的，她的衣柜里面很多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但是她记得左逸是有一些颜色亮一点的衣服的，但是拉开衣橱基本上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在出现了，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她伸手扒拉着他清一色的黑色衣服。
　　“你这些衣服……”
　　结实的手臂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原本就宽松的衬衫突然贴上了她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胸膛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在后背上擦出火花，偏生后面的人使坏，她退一点他就进一点，偏要贴上来。
　　温辞整个人都要钻进衣柜里了，她真的无可奈何了，她现在被整个压在衣柜里面，两个人半斜靠在一起，紧紧的贴合，不留一点缝隙。整个人刚刚整理好的衣服又被卷了起来，漏出漂亮的大腿。鼻尖全是衣柜熏香和沉水木头的味道。一只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揽住腰肢，把人从落地衣柜里面拽了出来。
　　左逸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的衣服怎么了？”
　　“……没怎么。”
　　”嗯？”黑色的拖鞋强势的挤进一双白皙的脚之间，紧接着身体凌空而起，“这里没地毯，不穿鞋会着凉。”
　　“而且，我也挺喜欢黑色的衣服的。”一只手托住女孩身体的男人，视线意有所指的落在不远处窗台地毯上面的皱皱巴巴的黑色镂空裙子。
　　“滚啊。”温辞低头用牙啃这可恶家伙的头，哪知道这人一只手托着她，还能空出一只手把她薅她头发的双手固定住。
　　“我还有更多威逼利诱的手段……”
　　温辞低头垂眸，撞进一湾春色深深的眸子中间，她直接就是一个原地立定，安安稳稳的挂在男人身上做抱枕。
　　见人变得无比老实，左逸低笑把人放在吧台旁边的软凳子上面，替她倒了杯温水："我下周要去一趟纽约，我爸公司最后一批股权变更要走手续，和我一起去吧散散心。"
　　“你动作挺快啊？”温辞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左逸非要把人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吃早点，温辞反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不会。当年的事情，他也没有放过你啊。”温辞吃了一口就别开脸了，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面，枕着他的颈窝，“没有得到父母爱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
　　“所以，现在是我的了。”左逸把温辞剩余的东西全部吃掉，他单手抱着她去洗碗，温辞全程就挂在他身上，玩着他的头发。
　　“正好未来老板娘去视察一下自家公司？我的都是你的。”
　　“不去。”温辞拒绝的干脆，"我要搬家。"
　　"东西可以先放着，回来再弄也不迟。"左逸有些不解，"你跟我一起去，正好换换环境，总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我的时间就这么两天，要么搬家，要么出去散心。"
　　“那还是搬家吧。”左逸没招，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我尽快处理完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纽约——
　　董事会的会议室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股东围坐在长桌两端，气氛一开始并不算融洽——左家旁支的几位老臣，对这个刚满二十出头、便要接管整个财团核心资产的年轻人，多少还是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服气。
　　"左先生，"一位头发花白的股东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老派资本的傲慢，"令尊尚在，您如今就要一并接手所有的表决权，这个流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端坐在主位的年轻男人，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刀锋阔斧一般的眉骨在眼眶印出一片阴影，一双漆黑的眸子低垂着，便不清神色。徐徐等对方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王董，家父的行为能力鉴定书，各位的邮箱里都已经收到了。"他的语气很平静，"过去半年，锦坊项目的净利润增长了三倍，我本人的公司ZZ，估值翻了两番。我相信各位也知道，让我接手日渐式微的左氏，是最好的选择。"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并不需要各位认同我的方式，"锋利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今天也只是请各位来见证，各位的认同与否，并不能改变今天的结果。"
　　那位王姓股东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反驳出什么，讪讪地端起了茶杯。
　　散会以后，一位年长的合伙人特意留下来，拍了拍左逸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左先生，我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您这个年纪，就能把一个董事会镇得服服帖帖的。"他笑着感叹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承蒙夸奖。"左逸礼貌地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波澜。
　　“我会支持你的，财团就应该有你这样独具慧眼的领导人，大家的钱才能有的放矢嘛！”
　　散会走出大楼的时候，纽约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几点零星的雨。左逸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向细细密密的雨丝，纽约已经开始变冷了，他想念南城的暖，他想温辞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新婚燕尔把妻子独自抛在家里的渣男丈夫。
　　他摸出手机想给温辞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事情办完了，明天的飞机回国】
　　然后又补了一句
　　【想你了。】
　　对面没有回复。
　　也是，国内现在还是深夜呢。
　　抬手看手表的时间还早，上次的求婚因为两个人的争吵打断了，那戒指不吉利了，他准备再去挑一个更好看的。
　　司机把车开过来。
　　“送我去第47街的钻石区。”
　　那一片街区不大，两旁的橱窗里全是钻石成色的冷光，来往行人不少，都是一些行色匆匆的珠宝商和挑着礼物的顾客。左逸对一排柜台，看得看得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连夜整理箱子，说什么都要一个人做完的女孩，比戒指的款式，他更想快点结束这次，飞回南城。
　　正低头对一面戒指出神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雅雯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来了美国，有空的话一起吃一个饭。
　　左逸挑了一枚素圈镶着帕帕拉恰刚玉的戒指，让店员包好，才驱车去了周雅雯的公寓。
　　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忙活着炒菜的人，竟然是程寓。
　　“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左逸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挑眉看着这幅热气腾腾的家常景象。
　　“暂时他来照顾我，租在我的阁楼。”周雅雯端着水果走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左逸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动作娴熟的身影，一时竟觉得有些恍惚——半年前那个在自己家蹭吃蹭住、闹着要死要活争风吃醋的小屁孩，却此刻已经俨然一副能扛起一个家的样子。
　　"他这边的导师，带着他一起做了一个个设计项目，"周雅雯替他倒了一杯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已经拿到了这边一家事务所的实习提供了，说好了毕业就能留下来。我这边的项目是直博，往后五六年，估计都要在这边扎根了。"
　　“你们俩这是要修成正果了啊。”左逸端着杯子，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地摆碗筷，盛汤，那种熟稔的，老夫老妻般的默契，让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异国他乡，能有个人相依为命，也挺好的。”周雅雯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安定下来的柔软。
　　左逸想了想，开口道：“雅雯姐，你是愿意，在这边的左氏挂个职吧，我以后也不用总往这边跑。”
　　“哟，”周雅雯打趣地看他一眼，“这么想赶紧回去陪温辞啊？”
　　左逸被她说得也笑了，没否认。
　　“行了行了，”周雅雯摆摆手，“下次过来的时候，把温辞一起带上，你俩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你就满意了。“
　　“你问问程寓，是不是也想时时刻刻和你粘一起。”左逸也打趣。
　　周雅雯扔了一个靠枕在他脸上：“去你的。”
　　和周雅雯程寓见过面以后，左逸心里那点想要马上回去的念头，越来越按捺不住。
　　原还要在纽约多留一天处理一批文件，他索性都交代给了律师团队，自己改签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一落地南城机场，行李都没来得及取全，就直奔家里。
　　推开公寓的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玄关的灯没有开。
　　"温辞？"
　　没有人应声。
　　他拿出手机，拨通温辞的号码，忙音过后，是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左逸疑惑，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啊，学校有事？
　　他先是给曾晴打了个电话，问学生会那边是不是临时有什么活动，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复；他又拨给路易暖，问温辞是不是在她那边过夜了，路易暖也说没有见着人，语气里反倒开始跟着他一起紧张起来。
　　左逸站在玄关，指尖有些发凉，转身走进衣帽间，那排原本该摆着温辞这几天陆续搬过来的衣物柜子，此刻却空空如也，一件都没有。
　　左逸几乎是想没想，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油门一脚踩到底，直奔温辞的旧居。
　　一路上，他反复告诉自己，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
　　到了温辞家，他先抬手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他掏出温辞给过他的备用钥匙。
　　门被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灰尘。
　　客厅里空荡荡的，所有家具、装饰，都已经被搬空了。他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穿过空荡荡的客厅，上了二楼、三楼那间阁楼。
　　心越来越凉。
　　推开门。
　　阁楼里也是一样的空荡，连同那一面墙上曾经挂满的画作，都被清空得干干净净，只留着墙面上深浅不一的钉孔。他猛地转身冲下楼，一间一间地推开所有的房门，全部都是空的。
　　心脏戛然停止的跳动，让人有些站不稳。
　　左逸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一遍一遍地打着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指尖都开始发麻，手机咣当一声从手中脱落，摔在地上。他垂眸看向地上，手机里还在机械的播放【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打给能想到的所有人。程寓在美国那边接到电话，一头雾水；曾晴翻遍了学生会所有的活动记录，什么都没查到；连沈洛那边也打了电话去，医院说这几天她根本没有预约过复诊。
　　两天，左逸几乎把南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温辞的一丝踪迹都没能找到，仿佛她真的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路易暖是傍晚接到左逸电话的，起初还没有太当回事。
　　“小辞只是出去旅游吧？”路易暖语气还算平静，“她以前也这样，一去写生就几天不看手机，有时候钻进山里，压根没信号。”
　　“她已经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了。”左逸的声音里压着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焦灼，“你觉得，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还能一个人跑去写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而且，家里所有东西都没有了……”
　　路易暖在港城参加音乐会，她第一时间订票和沈遇赶了回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画......”路易暖的声音发颤，“她把画都带走了？”
　　众人面相觑，谁都想不通，一个人要带着十几箱画作，还能悄无声息地从这座城市消失，究竟去了哪里。
　　“如果是要托付画作，”路易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确定的猜测，“她只可能找一个人，久竹。”
　　久竹此时正在海城，接到路易暖电话时，语气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东西是我拿的，没错。”他的声音懒散散，听不出半点温度，“小辞说她要出去散散心，让我帮忙看着这些画。”
　　“那她人呢？”
　　“不知道，也没告诉我。”久竹顿了，突然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的意味，"对了，她让我给左逸带一句话。"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左逸脸上。
　　“正式通知你一下，咳咳。”
　　“她说跟你分手。”
　　——
　　时间倒退回左逸生日那天晚上。
　　深夜，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在深夜格外刺眼。
　　温辞担心吵醒左逸，悄悄抽出胳膊，摸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有缘再见。】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身上残留的所有暖意。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是渚泽发来的。
　　【小辞，秦墨允和叶纤月越狱了。】
　　温辞捏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她轻轻地从左逸怀里挣脱出来，光着脚走到客厅，把身后的卧室门带上。
　　帝都监狱里面，警笛长鸣。
　　“59887号犯人越狱。”
　　“去那边找一下！”
　　“快！”

　　女子监狱里面也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人都被触动找越狱的犯人了。
　　在女子监狱的尽头，一个被关在审讯室里面的女犯人，听见了这个消息，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他还是去了啊。”
　　就算是意料之中的刀山火海，那个男人，还是奔向她了啊。

　　“你说什么！”
　　看守她的狱警结束了跟来报告人的交谈，这个女犯人从进来开始就说了这一句话。
　　“去哪了？”
　　“你说的是那个逃狱的犯人吗？”
　　可是无论他怎么问，这个女犯人都拒绝再跟他交流了。
　　——
　　温辞坐在阳台，光脚踩着微凉的椅子，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她很少住这种高层的公寓，楼下车水马龙，霓虹灯彻夜不熄灭，往日里她总觉得这份热闹带着几分人间烟火气，此刻她眼里，却只有无处不在的危机感，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