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46、第 46 章 第46章

　　第46章
　　“你觉得，你这次还能走吗？”
　　温辞笑够了，抬眼狠狠的盯着秦墨允。
　　她也不掩饰的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朝秦墨允摇了摇手机。
　　秦墨允才意识到，这次并不是只有自己预谋而来。
　　“行啊，小狐狸崽子有长进。”他笑得有些自豪，秦墨允靠在窗边，掀开窗帘一看，楼底下已经围了一队武警，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队伍往大楼里面进来。眼底的兴奋更盛，棋逢对手才好玩，玩味的回眸看向女孩，"你觉得，凭这些，我出不去？"
　　温辞抬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音：“这个录音作为证据，足够送你回去了，秦墨允。”
　　秦墨允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两秒，笑了。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地图，一个红点标在帝都某处，闪着规律的光。
　　"帝都二院，八楼，住院部。"秦墨允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猜，那层楼现在住着谁。"
　　温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国内找不到什么大动静，但一枚小东西，藏在住院部的应急通道里，够用了。"秦墨允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只要我今天没能按时给个信号，它就会自己，‘嘭’的一声炸掉。你那个新男朋友，还有他那个可怜的表姐，可都在那一层。"
　　"我知道你在录音，"他忽然侧头，笑意更深，"也知道你在给谁打电话——对面的，是渚泽吧？"
　　他冲着温辞手里的电话晃了晃手指，跟看不见的人打招呼。
　　"渚少校，好久不见啊，我劝你哦，撤下楼下的那些人为好，不然啊，我这只手容易一不小心下的哆嗦，要是万一按错了……"
　　温辞的指尖攥紧了手机，放到耳边，手机里面传来渚泽的声音：“小辞，你别冲动。”
　　“哥，没事，你们先退出大楼，他今天跑不掉的。”
　　“小辞！”渚泽还想劝说……
　　"挂了吧。"秦墨允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给你的左会长打个电话，告个别。他手机是坏的没错，可帝都二院那层楼的护士站，电话还通着呢，你打过去，正好告个别。"
　　"如果我今天出不去，"他顿了顿，眼底那点疯意浮了上来，"我不舍得你死。可你的新男朋友，就替我陪葬吧。"
　　他抬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抚胸的动作，像是二战时期的舞台上谢幕的喜剧小丑。
　　"我都准备好为了你死了，感不感动？"
　　“你放了左逸，”温辞指着平板，“给你的人发消息，我陪你走。”
　　“我可舍不得你死，但是要这样出去，我害怕我会用你来，挡子弹。”秦墨允步步紧逼，把温辞一步步逼近角落里面，抓住她的手腕举了起来，“毕竟，你实在是不听话，都让你挂电话，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告别了。怎么还跟哥哥这么难舍难分呢？”
　　他扳着她的手指，挂了电话。
　　秦墨允挂断电话，将温辞的手腕又攥紧了几分，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朝下，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窗外隐约传来楼下警笛的余音，被厚重的玻璃隔成一层薄薄的嗡鸣，落进这间屋子里，像是隔着水听来的。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扫过温辞后颈的汗毛。
　　秦墨允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把那部黑色座机往温辞面前推了推，金属底座刮过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来，打吧。"
　　他退后半步，靠在桌角，像是等着看一出精心排练过的戏。
　　"你可以选择让他们走，给他们五分钟，五分钟内撤出那栋楼，剩下的医生和病人，会死于爆炸。"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部样式老旧的卫星电话，稳稳地放在座机旁边，两部电话并排躺在桌面上，一黑一灰。
　　"这里面，只有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会是个杀手，我雇他，只做一件事。杀左逸。"
　　"选吧。"
　　温辞站在原地，窗外的天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部电话之间那道窄窄的阴影里。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
　　秦墨允安静地看着她这一点点的迟疑，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完成的艺术品。
　　温辞的手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朝那部黑色座机伸过去。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听筒，秦墨允的嘴角就已经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在温辞的心里，一个人的分量，永远比那些素不相识的、庞大而抽象的大多数要重。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类人，一种灵魂。这样的人，才配跟他站在同一边。
　　秦墨允看着她的手指落在听筒上，心情大好，甚至没有注意到，温辞的视线已经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扇厚重的落地窗帘上。
　　下一秒，温辞猛地松开听筒，整个人朝窗帘扑了过去。
　　"哥，开枪！"
　　她的声音撕开了这间办公室里维持了许久的死寂。
　　对面那栋大楼的高处，一点极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
　　子弹穿透玻璃的瞬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先是无声地绽开一朵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细小的玻璃碎屑还悬在半空，来不及落下。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才姗姗来迟地砸进这间屋子里。
　　秦墨允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凭本能侧身一避，可子弹还是追上了他，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血珠子先是一点，紧接着是一片，猩红地大片晕染开。
　　温辞不再犹豫，她一把抱起桌上所有的东西——座机、卫星电话、还有那部滑落在地毯上的手机——胡乱揣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外冲。
　　门口的武警几乎是同一时间破门而入，几个人扑上去，把中弹的秦墨允死死压在地上。秦墨允被压在地板上，肩胛骨的枪伤正汩汩地往外冒血，浸透了那件他特意为见她挑选的浅色衬衫，一点一点洇成深红。他半边脸贴着冰冷的地砖，眼角却挤出细密的泪光，剧烈的疼痛是他的兴奋剂，那张沾着血污和泪水的脸上，嘴角却诡异地咧开，露出一整排牙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武警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他脚步虚浮，被人半架着往门口走，路过温辞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仰起脸冲她笑，声音压得又轻又慢，像是在说情话。
　　“你还是选了左逸，承认吧，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过你应该后悔这个电话没有打出去。”
　　温辞正被沈洛护在怀里，一条毯子匆忙地披在她肩上，脸色惨白。
　　"座机线一拔，"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炸弹，就炸了。"
　　温辞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一堆凌乱的电话。座机底座的电话线软软地垂在她怀里，像一条断掉的脐带。
　　"现在，"秦墨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那个新男朋友，已经下地狱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秦墨允被两个武警架着，肩胛骨的血还在往下淌，在白色地砖上滴出一路梅花点。他歪着头，用怜悯温柔的目光看她。
　　“我说，你男朋友，没了。”
　　温辞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沈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指节发白。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目光越过温辞的肩膀，落在窗外。对面那栋大楼的楼顶，渚泽安排的那名狙击手刚刚收枪，正朝这边打手势。
　　“快打电话！”指挥的武警猛地回头冲门口喊，“叫拆弹组！帝都二院住院部八楼！”
　　“温辞。”沈洛叫她。
　　她没反应。
　　“温辞！”
　　看见她整个人的颜色在往下褪。脸颊、嘴唇、手指尖，一层一层地白下去。怀里的手机和座机底座从她臂弯里滑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温辞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她眼神是散的，像隔着什么东西在看。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快，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被架着往门口走，路过温辞身边时，又停下来。血从他的下巴滴到衬衫上，像有人拿毛笔在他身上画了一道朱砂。他看着温辞惨白的脸，眼里那点疯意已经烧到了底。
　　他说：“你刚刚早就选完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温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洛把温辞往怀里带，声音急促地在她耳边说：“别听他的，他在骗你，你什么都没做错——”
　　秦墨允被拖出门外，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温辞，你听着，我赢了——”
　　他的笑声被走廊尽头的门吞掉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沉重的、夹杂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沈洛先转过身去。
　　有人低低地哭出了声，是刚刚被解救出来、还没缓过神的一个护士，蹲在墙角，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是在说我吗？"
　　一个声音从楼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温辞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武警和警察的簇拥中间，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他的袖子被雨淋湿了一半，头发也有点乱，像是刚从车上下来，一路跑上来的。他的脸色因为匆忙赶路泛着红，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左逸。
　　温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被压着往外走的秦墨允猛地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那头站着的人

　　左逸站在走廊尽头，被渚泽和几名警员簇拥着走上楼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深色外套，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温辞怀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腿是软的，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体，什么都顾不上了，飞奔着朝他冲了过去。
　　走廊不长。二十来步。
　　温辞跑得像是横跨了整个冬夜。她跑过秦墨允身边，跑过两个侧身让路的武警，跑过一扇被人推开的病房门，跑过走廊尽头那面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

　　左逸朝她走了一步。
　　她就撞进了他怀里。
　　力气大得左逸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走廊墙上。他低头，下巴磕在她的头顶，手在她后背收紧。她整个人埋在他大衣里，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指甲都陷了进去。她的肩膀在抖，抖得厉害。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都没事了，温辞。我在这儿。”
　　温辞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直到此刻，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终于松了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秦墨允猛地僵住了。
　　两个武警用力拽他，他纹丝不动，像一尊钉在地上的石像。他的眼睛盯着走廊另一头。
　　他嘴唇微微张着，血还在从下巴往下滴，脸色从惨白慢慢转成一种更深、更暗的白。
　　“不可能。”
　　“不可能……”
　　他重复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响。架着他的武警又拽了一下，他还是没动，肩膀上的伤口在挣动中又开始渗血，血从绷带里洇出来，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们隔着走廊对望。左逸的目光很平静。

　　"你的计划又不是万无一失。拆弹组两个小时前就到医院了。帝都到南城三个半小时的飞机，左逸都站在南城了，我们还能对帝都那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吗？”
　　渚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力道不轻，秦墨允单膝跪地，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被武警从后面架住才没扑倒。
　　"秦四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几名警员一拥而上，重新把挣扎的秦墨允制住，拖出了这间已经狼藉一片的楼道。
　　一个警员收拾好刚刚掉在地上的东西，秦墨允的东西要拿去做证据，温辞的手机……
　　他递给左逸：“她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左逸接过去，划开屏幕。未接来电十七通，最近一通的时间就在秦墨允挂断她的电话后不到一分钟。他往下翻，微信消息还在弹。沈洛的，路易暖的，渚泽的，还有一通来自温家老宅的座机来电。
　　沈洛靠在对面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
　　“医院别抽烟。”渚泽让他别点烟，“你再把自己的医院炸了。”
　　“我医院有没有炸弹。”沈洛还是把烟收了回来，“阿遇他们在楼下呢？”
　　“是啊，就连信哥都赶过来了。”渚泽回答，温信刚从国外飞回来，一落地就赶来了。
　　久竹的病房外面，几个人已经等得心焦。
　　温信、刚从边境赶回来的渚风，也就是渚泽的亲哥，都站在走廊里，路易暖也红着眼睛靠在沈遇肩上，看见左逸扶着温辞走出电梯，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温信率先开口，语气里压着后怕。
　　左逸扶着在温辞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能……"路易暖冲过去抱住温辞！
　　“这么危险，你要是出点事情怎么办啊！
　　“我没事，”温辞靠在路易暖怀里，“我就是有点累。”

　　“我来解释这件事情吧。”左逸开口
　　"昨天半夜，雅雯姐给我打电话说她回国了，我去帝都机场接到了她。她说是程寓跟踪她，并且还威胁她和她的房东，让人把她赶出来，还让国外的警察威胁她把她关进拘禁室，要没收她的护照。”
　　“程寓喜欢我姐，这件事，上周我跟他本人谈过。”
　　“程寓最在意雅雯姐，绝不可能拿她的安危去威胁任何人，更不可能安排人跟踪、骚扰她。这不是他会做的事。"左逸顿了顿，"我就联系了程寓，他人这会儿已经飞到帝都陪着雅雯姐，我才赶过来。我觉得这背后是秦墨允在动手脚。"
　　“温辞跟我提过这个人以后，我就一直找人留意着，
　　"我第一时间联系不上温辞，"他看向温辞的方向，眼神暗了暗，"就直接打了电话去温家。"
　　"所以医院里那段监控，看着像是我的人，被人撞掉手机的那个……"他向渚泽
　　点了点头，“其实是渚泽哥找人安排的特警。”
　　"是我们的人假扮的，"渚泽点头，"左逸电话打到温家，我妈在家，她把我接进电话，和我说了猜测，秦墨允大概率会拿小辞在意的人威胁她。于是我找了一位体型相近的武警同志，特意让他去了那层楼晃了一圈，配合演了这出戏。医院里那些秦墨允安排的所谓眼线，其实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从温辞在久竹的病房里说出"雪山的少女"那一刻起，秦墨允算准的每一步。她会去询问久竹，从而发现叶纤月的背叛，然后孤身赴约。确实分毫不差，可他唯独没算到，温辞在踏上楼梯的那一刻，早就已经先后接到了左逸和渚泽的电话。
　　渚风训斥弟弟：“这么危险的事情就让小辞一个人去？”
　　“我接到左逸电话的时候，温辞已经在路上了。我本来想拦她，但她的性格你们也知道。拦不住。”血脉压制，渚泽立刻求饶。
　　“风哥，你别怨泽哥，不是他的错。我知道大家都是安全的以后，就必须上去，如果我来晚了，秦墨允就知道我们有安排了，那他就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狂妄自大，只有在觉得自己胜利在握的时候，才会有纰漏。”

　　秦墨允设的局，之所以可以牵绊住温辞，就是因为帝都和南城相隔千里，两边的消息同步不一致。
　　“吓坏了吧。”渚风的声音立刻温柔了下来，然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弟弟。他要是最近不是因为执行任务在边境，还能让这小子带人冒这个险？！不中用的东西。
　　渚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另外一旁，路易暖拉着左逸问：“程寓呢？你和他说了这些吗？”
　　“程寓在酒店陪周雅雯。”左逸摇头，“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只是和他说我姐状态不好我有急事要出差。”

　　“事情结束了就好，结束了就好。”路易暖叹了口气，一旁的沈遇也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