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41、第 41 章 昨晚，温辞

　　昨晚，温辞做了一个噩梦，原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她有些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放轻松，把自己浑身的力气全部都靠在椅背上面。
　　"温辞，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看你一直在揉眼睛，我这里有眼药水，你需不需要啊。"
　　一个后排坐着的学姐在跟大家聊天，她看到第无数次开始揉眉心的温辞，关心地探过头来。
　　温辞刚想推拒她的好意，左逸就出现了。
　　温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左逸就站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微笑着对那个学姐说："小辞就是累了，你快坐好吧，一会空姐过来该说你了。"
　　学姐被他堵得一愣，只能讪讪地转移话题，说大家能坐头等舱都是左逸的功劳。
　　然后等她坐下以后，悄咪咪地戳了戳旁边另一个人的胳膊，悄咪咪说道："左会长这是怎么了，从今早开始心情就不太好的样子。"
　　"可能是家里的事情吧，你别多嘴。"
　　另外一个同学戳了戳她让她闭嘴。
　　这个女生瘪了瘪嘴，坐回座位上面，不太高兴。
　　"帝都这会儿该零下了吧。"前排的男生跟同伴闲聊着，"我看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雪。"
　　"南城这个点还能穿短袖出门，"另一个人接话，"到了那边不知道得冻成什么样。"
　　温辞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浮起一点很轻的笑意，帝都的冬天她太熟悉了，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跟南城那种湿冷的海风完全是两回事。
　　温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左逸看起来就跟吃了鞭炮一样，脾气这么差，她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坐下来的人说了一句："人家也是好心，拒绝了就是了，怎么这么冲。"
　　"你不舒服，没必要应付别人。"左逸在她耳边小声说，把手中的椰汁递给温辞："喝点椰汁吧，不舒服你就睡一会，还有四个小时呢。"
　　两人坐在头等舱的最前面，他们的位置也最宽敞。
　　从今早在机场见面开始，温辞觉得今天的左逸不知道在烦躁什么，她悄悄问了沈洛那边，左叔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也得到了没什么事情的答案。
　　左逸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安全带系上，温辞还没来得及接过的椰汁被他放到一旁的座椅上面，然后把手里面的笔记本放在小桌板上面开始办公。
　　"你今天怎么了。"
　　温辞看到一言不发的左逸抿着嘴唇，原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更加紧实，让人感觉到他的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她伸手想要握住左逸的手，却被左逸下意识地躲开。
　　"没怎么。"左逸低低地回答道。
　　他就像是一个想要戒毒的瘾君子，一边想要从身旁这个让他上瘾的女孩身上获得营养，一边又想要杜绝她的诱惑。
　　如果到最后真的只是替代品，他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就像是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她曾经说过的那样，那他真的就是无可救药了。
　　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左逸无意识地转头看向温辞，发现女孩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专心致志地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后悔了，答应我要去见爷爷的事情。"
　　温辞嗓音沉沉的，像是在不高兴。
　　是啊，温辞还要带自己去她长大的地方，这种奇妙的感觉，就真的跟上瘾一样，想要的好像越来越多。
　　左逸伸手搂住了温辞，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个替代品，自己也要做独一无二的存在。
　　"怎么会呢，什么时候啊。明天是圣诞节，明天？"左逸的脾气被温辞两句询问赶得干干净净的。
　　"我爷爷不喜欢这些外国人的节日，我跟他约的后天，后天上午我去找你，去看爷爷，然后我们再回来参加比赛好不好？"温辞跟左逸商量着，她的手就被左逸捏在手里面，暖暖的。
　　"好。"左逸点了点头。
　　温辞的头发散落在肩上，柳眉如画，整个人的气质温软，让左逸觉得自己想的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的凭空猜测，不过也是，这样美好的人儿，自然有很多人觊觎，包括昨天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弟弟。
　　这样幼稚的行为放在原本的时候，自己都不会在意的手段，怎么会影响自己这么久呢。
　　左逸有些烦躁。
　　不过还好，温辞一直在他的身边。
　　他们这一趟行程特别凑巧，一共三天，然后就返程。学校的元旦晚会他们还能赶上，温辞跟程寓约好了要回来给他捧场，这件事情，左逸还吃了不小的醋。
　　"其实我们可以多留一天，去看你爷爷的。"
　　左逸盘算了一下行程，有点赶时间，然后他边提议道。
　　温辞垂下眼睛看了一眼两个人握紧的手，如果再晚一点，温信就要回国了，一旦爷爷知道了左逸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跟着大家一起吧，左叔叔那边也需要人照顾，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我已经跟爷爷约好了，你觉得这个时间不合适吗。"
　　"没事，既然跟你爷爷说过了，我们就后天去吧，那明天，你陪我去给爷爷挑点礼物。"左逸抬手把温辞的头摁到他的肩膀上面。
　　温辞脑袋被冷不丁地一磕，原本想要说上几句，可是靠上去的时候，感觉到隔着衣服下面坚实的肌肉，她便也不多费唇舌，大大方方地靠在左逸的肩膀上面调侃道："你这肌肉倒不像健身房里面出来的花拳绣腿。"
　　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左逸原本摸在温辞头发上面的手僵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掩饰了过去："你快休息一会吧，饿了跟我说，到了我教你，一看你就是昨晚没睡好。"
　　温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找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原本只是想要闭目养神，可是闻着自己熟悉的味道，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过去的时候，温辞脑袋里面想的是，左逸这段时间不是说要陪着她一起戒烟吗，可是他衬衫上面烟草的味道跟男士香氛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没有前段时间薄荷糖的味道好闻了。
　　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胡想，陷入了睡眠。
　　左逸一手处理着自己的工作，一边探过半边身子把窗户帮她落下，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处理公司的事情了，结果他突然愣住了，曾晴在他临上飞机之前给了他一份报表，他一看才知道为什么曾晴会那么严肃。
　　原本错开的项目账目，被抹得平平整整，几千万的流水资金，处理得就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一样。
　　左逸的心脏一紧，还有谁会帮自己平掉这笔账目呢。
　　温氏的项目书是上周才拿到手的，这样一大笔项目里面的资金，能知道内情的，全公司也就那几个高层。
　　旁边的女孩睡梦中紧紧地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清冷的样子都变得憨甜起来。
　　温辞对他已经包容到这种地步了。
　　左逸觉得她对自己的这份包容，有些过了。她本可以直接问出来，跟自己说清楚，可她却选择了默默地把事情做掉。他其实已经准备好了这笔钱，温氏的账目，本来只是打算用来做个过桥，等他自己的钱一到位，立刻就能补回去，不会真的留下缺口。
　　心脏酸涩的感觉又开始肿胀了。
　　无底线的纵容，真的只是因为他吗？
　　左逸替熟睡的女孩拉了拉身上的毯子，眸色深深。
　　飞机落地，舱门一开，一股干冷的空气就灌了进来，跟南城那种带着潮气的风完全不是一回事，吸进肺里像是带着细小的冰碴子。
　　"啊！好冷！"排在温辞前面的一个南城大学的学长一出廊桥就缩起了脖子，双手抱着胳膊直哆嗦，"这也太冷了吧，我羽绒服买对了！"
　　"你才知道啊，"旁边的人笑他，"跟我说过帝都冬天的厉害了吧，快把你那条围巾系紧了。"
　　一群南方孩子挤在到达大厅里，人人脸上都是被冻得泛红的两团高原红，一边搓着手一边埋怨这鬼天气。
　　温辞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倒是没什么不适应，帝都的冬天她太熟悉了，这种干冷反倒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比南城那种湿冷粘腻的风让人舒服得多。调整心情还是很简单的，温辞有些晕车，一路上一直是昏昏沉沉的用帽子遮着脸，就这样维持了沉睡状态一路，直到到了酒店，她才清醒过来。
　　一行人是三个女生五个男生，温辞跟左逸又是情侣，大家就默认两个人是一间房间了，左逸贴心地在温辞说话之前就另外开了一间房间。
　　温辞捏着房卡，感激地朝他勾了勾唇角，这种事情如果她开口，估计会很尴尬。
　　左逸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我可没有那个自制力。"
　　看到绯色迅速地爬满了温辞的耳朵，见状，左逸心情很好地笑了，拎着两人的东西往房间走去。
　　这人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想要逗弄自己啊！
　　温辞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还是抬脚跟了上去。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应对这个出其不意的男朋友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跟精力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温辞快步上前几步，伸出手去勾住左逸的袖子，温暖的气息从指尖传递到心里，暖洋洋的。
　　放下行李以后，老师就在微信群里面喊大家集合，温辞匆匆地找了件外套披上就往外走，迎面就碰上了也刚刚从房间里面出来的左逸。温辞愣了一下，因为她记得因为她的房间是后来才办理的入住，楼层要比他们高两层，并没有跟其他同学住在一层楼，为什么左逸会在她的旁边。
　　"我调了一下房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一层。"左逸看出了温辞的疑惑，一边解释一边伸手搂住她往楼梯走。
　　温辞的脸又开始有些热乎乎的，她后悔自己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肯定是穿多了。
　　到了大厅，左逸没等她坐下，先把手里握着的一张银行卡塞进了她的手心。
　　"这个给你。"
　　温辞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陌生的卡，又抬眼看他："这是？"
　　左逸的神情少见地有些不自在，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温氏那笔账目的事，我没想隐瞒。我确实动了那笔钱，但只是拿来周转，不是想真的挪用。我自己那边的钱已经准备好了，最迟下个月就能补回去，一分不少。"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像是在过一遍早就打好的草稿。
　　"这张卡里面是百分之七十的钱，下个月就能到账。"
　　温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反而伸手把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五千多万，不要白不要，不跟他客气。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左逸怔住了："你早就……"
　　"你做账做得很干净，但也不是天衣无缝。"温辞笑了笑，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我没跟你提，是因为我知道这笔钱迟早会回来，温氏也不会有损失。"
　　“信你的。”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左逸，你早点跟我说清楚，你也能松口气，不是吗？"
　　左逸看着她把那张卡揣进兜里，他心里那点绷了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也是。”
　　"明天我们跟老师请个假，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左逸笑眯眯地看着女孩，绅士地帮她扶住电梯门让她先进去。
　　电梯缓缓地启动了，一路上并没有在别的楼层停下来。
　　温辞疑惑："你对帝都很熟？"
　　"不是很熟，但是有段时间跟着家里人来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跟朋友来过几次，知道一些好玩的地方。"左逸解释道。
　　温辞点了点头，有些好笑地说道："说来我也是挺久没有回来这边了，住在这里的时候爷爷管得严，也很少出去玩，可能还没有你熟悉呢。跟不少女孩到处旅游来这吧……"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面还有别的话。"
　　看着温辞明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左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面，笑着哄着说道。
　　温辞也并没有把两人之间的玩笑当真，她住在帝都的时候，上下学都是有家里的司机来回接送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出门去玩，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喜欢逛街玩闹的性格，久而久之好像真的不知道帝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领队老师原本是应该是沈遇来的，沈遇却因为路易暖回国辞去了这次的工作，就是学院的另两个年轻老师带着他们一起来的，一行十个人。因为这里是赛委会特定的酒店，所以温辞下来的时候，餐厅里面已经有很多同龄的七七八八的人在吃饭。
　　温辞他们坐在靠近窗边上比较偏一点的桌子上面，因为是自助餐，大桌子上面正好十个人坐满了。
　　老师看人齐了，就开始布置未来两天的安排部署。
　　"明天是圣诞节，我们原本就提前到了一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可以逛逛周围帝都的风景，我们的酒店附近正好有帝都非常有名的商业区，你们就好好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那个女老师笑眯眯地对大家伙说到，然后大家欢呼一片，引来不少人往这边看，老师只能让大家小点声音。
　　另一个老师比较严肃，一身严谨的西装革履的样子，表情也相对比较严肃，板着脸看不出丝毫的高兴的样子。
　　"虽然让你们放松，但是大家还是要注意安全注意休息，后天晚上就要开始抽签决定题目了，你们下午就都准备一下资料，不要把自己的精力都给耗尽了，晚上我们抽签回来以后集体开一个会，都保持手机畅通，听到了没有。"
　　严肃的男老师板着脸嘱咐了几句，就放大家离开了。
　　"平安夜要吃苹果。"温辞把视线从窗外开始西斜的太阳上面移开，伸手塞给左逸一个刚刚从自助吧台那边拿过来的苹果。
　　左逸嘴上嫌弃着，手里还是诚实地拿了过来，揣进兜里。
　　"脏不脏？！"
　　温辞伸手从左逸的兜里面把苹果掏出来，然后翻出纸巾把苹果包好再塞回去。
　　左逸伸手把温辞乱动的手拉住，一起揣进口袋，两个人一起打打闹闹地往外面走。
　　后面的一众人吃了一嘴的狗粮，连两个老师都想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会长他俩真的是到处撒狗粮。"
　　"是啊，原来都没见过左逸对那个女生这么好过。"左逸的一个同班同学说到。
　　"你别酸了，我也没见过温辞对谁笑得那样甜过。"另一个比较熟的同学回了一句。
　　两人当然不知道背后这些人说的话，他俩这个功夫已经出了酒店了，因为附近就是很出名的帝都步行街，温辞跟左逸两个人虽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逛街，但是周围平安夜的氛围很浓，也就让人不由得置身其中。
　　步行街的灯火在雪雾里晕开一层毛边，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街边循环播放着圣诞歌，旋律被冷空气冻得发飘，飘到两人这里的时候，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
　　一扭头，就看见温辞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左逸伸手捂住了她的脸蛋。
　　"你穿得太少了，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我们去吃那个吧。"温辞的目光落到了一家正在排队的蛋糕店。
　　散落出来的昏黄色的灯光中夹杂着浓郁的蜂蜜的香味，比尼古丁还要让人上瘾的甜腻味道刺激着人的神经，在冷涩的寒风中格外温暖。
　　在左逸妥协的目光下，温辞拉着他奔向了蛋糕店。
　　温辞跟左逸站在长队末尾，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两人中间，很快就被更冷的风吹散。左逸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人群里，也不嫌冷了。
　　"你说你，"左逸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一天天就知道吃甜的，也不好好吃饭。"
　　"什么跟什么。"温辞往后蹭了蹭，找了个更暖和的姿势窝进他怀里，"甜品跟你，我谁都不耽误。"
　　排在他们前面的队伍缓缓往前挪动，暖黄色的灯光从蛋糕店的橱窗里漫出来，落在雪地反光的路面上，晃啊晃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熄的一小簇火苗。
　　左逸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冻得通红的耳朵尖："那你说，我排第几。"
　　"看心情。"
　　"今天心情好不好？"
　　"心情很好。"温辞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所以你排第一，跟蛋糕并列。"
　　左逸被她这个理直气壮的排名逗笑了，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惹得旁边排队的两个小姑娘捂着嘴偷笑。
　　温辞本质上还是一个绝对的甜食控，虽然这段时间她的作息变得规律了起来，她还是爱吃甜食啊，一路顺着步行街溜达下来，她手里面多了一大杯巨无霸奶茶，在她吃掉左逸手里面拎着的袋子里面的最后一块网红蛋糕的时候，左逸看她的眼神变得奇怪了。
　　"你怎么做到吃这么多甜食不觉得腻的。"
　　左逸被温辞拉向了第三家网红零食店的时候，他都惊了，他原来只是知道温辞比较喜欢吃甜食。
　　可是一个平时吃饭只吃几口的女孩子，是怎么在短时间里面消灭掉一盒蜂蜜蛋糕，一大杯奶茶，还有三四个焦糖布丁的。
　　温辞望着那点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这条街上也走过一次。她悄悄地把手伸进左逸的口袋，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冷。"
　　左逸把她的手在自己掌心里包得更紧了些。
　　这一路溜达下来的代价就是当两人坐在餐厅里面的时候，温辞真的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左逸就那样盯着她，让她有一点心虚。
　　心虚归心虚，嘴上却不能怂，温辞给左逸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快点吃东西，不要老是看她，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做题。
　　左逸也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蹭了蹭，才低头去吃自己那份晚饭，眼底一直带着点没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