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这段时间里面，久竹虽然住在温辞家里，但是温辞天天都泡在综合教室里研究金融模拟赛的题目，久竹则是进进出出地捣鼓搬运着三楼的一些东西。其实他已经很熟悉了，哪些画是哥哥画的，哪些是温辞画的。
　　久城的画总是被高高地挂起来，整齐地排列在墙上，被精心地整理过，然后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来。
　　而温辞自己画的画就是杂乱地堆在地上，还有的会被扔得到处都是，有一些待遇更惨的就躺在角落里，画上面沾着不小心碰到的颜料，乱七八糟的。
　　可是有一幅画很刺眼，它支在窗台旁边，就在平时温辞会用的画架旁边的另一个干净的画架上面。
　　明明就是几乎相同的模样，可是那幅画上面微乎其微的一个小黑点就是那样灼眼，让人心烦意乱。画中的男人眼角边上，有一颗黑色的泪痣，很轻浅的颜色，但是却让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截然不同。前几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温辞有的时候会一动不动地盯着左逸的眼睛，发一小会呆，继而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又很正常地开始谈笑风生。
　　画中的少年坐在钢琴旁边，头顶散落下柔和的灯光，嘴角含笑地盯着键盘，视线的焦点却聚集在远方，像是对待最温柔缠绵的恋人，也像是最诚挚的问候。
　　发丝之处都勾勒得与真人无异，看得出作画之人的用心。
　　盯着这幅精心保护的画作，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怒火涌上心头。
　　久竹再也无心待在这间屋子里，用力地把门带上，顶着怒火回屋打游戏去了。
　　·
　　学校里面，大家伙都能看得出来，左会长跟这个大一的女生之间的暧昧关系。
　　有两人朋友圈的也都知道这个后加入的漂亮女生是会长的女朋友。
　　参加竞赛的人都是抱着想要拿一个好成绩然后就能保研啊、申请国家奖学金啊这类想法，更何况加上替补，整个队伍也就九个人，大家慢慢也就混熟了。
　　就算不太了解学生会的事情，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这个大一的学妹在大家说话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在问题讨论的时候发言，说的多是一针见血的见解。
　　这个学妹不光有漂亮的脸蛋，而且也有不凡的实力。
　　几天下来，大家也都了解了温辞的确也是一个金融方面有实战经验的天赋选手，他们就越来越会把手头的问题跟温辞一起分享，因为温辞本身就会有很实际的想法，更何况有的时候，左逸也会凑过来说上两句，毕竟这位是去年的冠军。
　　金融赛是用模拟货币，在市场经济模拟器的云数据基础上进行的，基本可以模拟某一时段的经济环境，并且把时间流速提前，比如比赛中的一小时实际上是一个月，然后实现年收入最大化，时间兑换比是现场定的。由于短期收入或者长期收入的投资定比不同，导致收益可能不同，这些都是需要临场发挥的。
　　左逸这段时间也是医院教室两头跑，虽然医院那边有温辞拜托沈洛帮忙照顾，可是沈洛也并不是有那么多时间顾得上，左老先生最近病情反反复复，把左逸折腾得生生瘦了一圈。
　　温辞有的时候陪着左逸一起去医院，有的时候留在学校，她把很多学生会的事情都接过来了，尽量给左逸留出空余的时间能够周转到两边。
　　可是左逸最后还是几乎没有什么睡眠时间。
　　温辞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表面上硬撑着一副"我没事情，我还可以"的样子，实际上都是假装出来的坚强。
　　温辞余光扫过坐在一边支着头沉沉睡过去的左逸，接过了一个女生的本子。
　　"温辞学妹，你看这里，如果出现短期通货膨胀，我们怎么能判断在预计结束时间里面影响最小呢？"
　　"你看这里，昨天刘学长已经预估了长期跟短期会有的差异，是否能在我们收益期限中反弹，以及程度，就要具体案例具体分析了，比如按照你写的这个案例上看，他这个曲线就明显是需要考虑在内的。你看这个上升弧度。"
　　温辞把需要标注的地方用笔圈了出来。
　　这个女生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温辞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个敏锐程度绝对是在无数实战中得到的，她也推演了很多遍，但是都没有关注到曲线的特别之处。
　　"你真的太厉害了。"
　　"就是，温辞，后天就要去帝都了，连我参加过两次的人都开始紧张了。"
　　另一个温辞刚刚提到的姓刘的学长说道。
　　他是这次负责的副队长，左逸这段时间的心思都不在这里，就这位姓刘的学长一直带队进行练习，他比左逸还要大一届，是大四的学长，但是因为论文题目正好跟今年大赛的期货组的题目撞上了，就第三次参加了这个比赛，为人特别靠谱。
　　"刘学长你别打趣我，后天机场见啊。"
　　温辞看到大家都开始收拾书包了，才发现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明天大家约定俗成地要休息一天，后天跟带队的老师一起从机场出发去帝都参加比赛。
　　队友一个一个地离开了教室，温辞微笑着跟他们一一告别，然后她放下手中的资料，轻声地收拾好东西，坐到了左逸的旁边。
　　温辞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着左逸睡着的样子。
　　没想到他睡着的时候会摆着这样一张臭脸。
　　别人睡觉都是和和气气的，偏这人，睡觉的时候一脸严肃，本来就棱角锋利的脸庞绷得更紧了。
　　这张脸真的是太有吸引力了，温辞已经几乎想不起来曾经的久城是什么样子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是现在看上去，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虽然屋子里面暖气开得很足，可是毕竟要到教室关门的时间了，刚睡醒就出门还是会着凉的。
　　温辞把脑袋往前凑了凑，轻轻拍了拍左逸："起来啦。"
　　左逸悄然睁开眼睛，眼睛里面丝毫没有刚睡醒的那种迷蒙的睡意，而只是刚刚在沉思一些事情。
　　温辞见左逸醒了，便要起身往门口走。
　　紧接着她就被一股力量往下带，她的脚下一个没站稳，滑了一下，往下摔去，温辞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接着就笑了起来，放轻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左逸把脑袋靠在女孩的肩窝那里，把重量都加在上面，骨骼分明的力量透过层层衣服传递到他的感知细胞中。
　　鼻腔里面充斥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从脖颈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独独属于女孩的幽香。
　　"歇一会。"温辞由着他靠着，蹭了蹭他的鼻尖。
　　左逸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鼻尖抵在一起磨了两下，像是小猫认主人一样的动作，温辞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举动弄得耳朵一热，左逸却已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蹭得更用力了些。
　　硬撑住的疲惫神经一缕缕地舒展开来，温辞只是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并无言语也没有什么动作，但就是这样的安静，能快速地治愈他日日夜夜的忙碌。
　　温辞也不回头了，她就低着头盯着环抱在自己腰上、交叠在一起的一双手，背后的温度层层叠加，从她的背后开始，逐渐温暖了她的整个身体。
　　窗外的校园已经没有了什么灯火，在庞大的公共教学楼里面，仅剩一盏窗户后面透出明亮的颜色，窗户旁边的座椅上，一对年轻的情侣静默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喂。"
　　温辞伸手捏了捏肆无忌惮地搂在自己腰间不放手的那两只手，装作不在意，可是本该要挣开的人却先一步把温辞的手包裹起来。
　　看见某人已经开始耍无赖，温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身体颤抖，导致靠在肩膀上的某人的脑袋也一直跟着晃动。
　　"你别笑了，累死了，再让我抱抱。"
　　左逸及时制止了女孩已经要前仰后合的动作。
　　"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无赖。"
　　被强制摁住的某粽子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一经签收，概不退换。"
　　见这个人已经打定主意要磨蹭下去了，温辞回过头吧唧一口亲在左逸的脸颊上面："快起来吧，你还要去医院看左叔叔，一会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左逸最近的事情排得太满，他也不避讳着温辞，温辞记性好，有的时候看快到时间了就帮忙提醒一下。也是因为左逸对她丝毫不避讳的态度，才让温辞把心里面的一些疑虑暂时压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缺少什么安全感，因为真正的安全感是没有办法要求别人给自己的，真正的安全感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但是，彼此没有猜忌的坦荡，让从小生活在紧绷环境里面的两人找到了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左逸磨磨蹭蹭地，不情不愿地收拾了一下跟温辞站起身。
　　两人往楼下走的时候，楼道上面已经空无一人，夜已经深了。
　　"我后天去接你，一起去机场。"
　　左逸平稳地开着车，手指习惯性地点着方向盘。
　　温辞递过来一样东西，左逸一愣，因为这段时间温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很久都没有抽过烟了，他也会躲避着温辞抽烟喝酒，毕竟麻痹神经的东西，温辞的病情正在恢复期，还是少碰为好。
　　这件事情就像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样，并没有人会刻意提及。
　　今天温辞主动递给他一根烟，就说明了，温辞的身上还是时刻带着烟的。
　　左逸接过，只是夹在指尖里面，并没有点燃。
　　"我还以为你身上没带着烟了。"
　　他没等温辞回答上一个话题，就直接问道。
　　温辞也是一愣，虽然她在尽量让自己的心态保持一个平稳的状态，但是她抽烟喝酒的事情，左逸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知道我会抽烟的吗？"温辞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我明天要回一趟外祖父家里，后天表哥会送我去机场的。"
　　"温辞，你……"
　　左逸还想说你最近还是别抽烟的时候，他突然住了口，自嘲地笑了笑，温辞已经回拒了他。
　　虽然温辞把很多事情都跟自己说过了，曾晴那天跟他开玩笑说没见过像他俩这么自觉直接进入老夫老妻模式的小情侣。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原以为自己并不会在意的问题。
　　那晚她犯病的时候，喊的那声"城哥"，喊的人不是他。他一直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件事，好像只要不说出口，就可以不用在意。可是这几天，只要一个人待着，那两个字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回响一遍。
　　温辞并不是一个没有戒心的女孩，相反，她是那种极度封闭的女孩子，敏感，冷静，强大。
　　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就会这样依赖自己。她偶尔恍然的目光里面，究竟看的是谁？
　　一种异样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好像所有的要求，他都张不开嘴了，如果她愿意为他改变，她的这份心意，真的属于自己吗？
　　他把车停稳，趁着还没到温辞家门口的最后一段红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脸。他有一种自己在借着别人的影子借他的皮囊活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张脸，他照了二十几年，从没像这几天这样，觉得陌生。
　　"好，那你注意安全。"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温辞的家门口。
　　温辞推门下车，回头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像是这深夜中的另一轮明月，让人的心不由得柔软了起来。
　　可是她久久没有把门关上，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驾驶座上坐着的男孩。
　　左逸也是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温辞在打量着这个远远超出自己期望的男朋友。她见过很多个不一样的左逸，但是只有这段时间两个人靠得足够近的时候，她才感受到最本质的那个他，骨子里的自信跟坚忍，自己受益匪浅。
　　她想，足够了，为自己的决定找的无数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突然，温辞嘴角的微笑化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月光下灿烂绽放的昙花，洁白无暇，美艳动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轻轻地说道："左逸，到了帝都，随我去看看爷爷吧。"
　　左逸愣住了一秒钟。
　　温辞的脸颊爆红，往屋里面跑，结果被冲下车左逸拦腰扯了回来，脚跟离地地旋转了一圈，后背抵上了车。
　　温辞提出让他去见温爷爷，就是想要将他带给她的家人看，心中的满足在这一刻涌泄而出，盖过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迟疑都变得微不足道。
　　左逸低头吻上了温辞冰凉的嘴唇。
　　好像害羞只是熏红了女孩的脸颊，并没有点燃她的温度，难以融化的冰冷却被他的温度晕染，冰凉的触感被一点点蚕食，开始逐渐接近他的体温。
　　"左……逸……家门口……嗯……。"
　　温辞的声线不再清冷，左逸能听清她的声音里面的撒娇跟亲昵，这种亲昵感升起的同时不容忽视的异样感再次升起，左逸的眉头不着边际地皱了一下。
　　她的喃喃很快就被吞咽下，男孩无视了她的求饶，他把温辞的感官全部吞没，只剩下颤抖的身体与快速跳动的心脏。
　　温辞是落荒而逃的。
　　是的，她又逃跑了，隔着身后关上的房门，她似乎还能听见门外左逸低低的笑声。
　　好看的脸颊上面布满了散不去的红晕，嘴角上面挂着的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从未有过的笑容。
　　久竹听见门外的动静，出了房门，他站在楼梯上面，目光有些沉闷地看着倚在门口傻笑的温辞。
　　他没好气地说道："沈遇说明早来接你去沈爷爷那里，天太晚了，路易暖让他回去了，你怎么才回来，还一脸痴呆的样子。"
　　"小屁孩懂个什么。"温辞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惊叹，她翻了个白眼就去厨房给自己热牛奶了。
　　习惯了这人每天睡前喝酒的样子，突然见到她从厨房出来捧着一杯热牛奶，久竹觉得温辞是没救了，他冷嘲热讽道："你就谈个恋爱，反倒自己把自己谈没了。"
　　温辞没接这话，端着牛奶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楼梯口又停住了。
　　久竹脸上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他盯着温辞的背影，声音里没了刚才的调侃：
　　"温辞。"
　　"嗯？"
　　"你真的能够分清他究竟是谁吗？"
　　温辞回过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一双眼睛冷静得没有一丝犹豫，盯着眼前的久竹，一字一句的说道："当然，他是他，你哥是你哥。"
　　久竹没再说话，看着她端着牛奶径直上楼，转身回了房间。他想起今天晚上跟路易暖要的手机号，没忍住，加了对方好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两个人之间最忌讳的便是隐瞒，而自己手里握着的，可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温辞的房间被久竹霸占了，最近两天她都住在路易暖房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路易暖正在床上跟沈遇发微信，接过温辞递给她的牛奶，一边喝着一边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你跟表哥说晚安了？"
　　见她着急忙慌地朝自己扑过来的样子，温辞习惯性地闪躲开路易暖的虎扑，防止自己手里的另一杯牛奶洒出来，她稳稳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她睡的那一侧的床头柜上面。
　　然后她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规规矩矩地把床铺整理好。
　　路易暖再次扑上来，温辞仰头回抱住她，两个女孩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两个人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过话了。
　　温辞明显一副准备好了知无不言的表情，路易暖抱住她的胳膊，趴过来问道："你下定决心了？"
　　"嗯。"
　　"那他瞒着你的事情，你也不准备计较了？"
　　路易暖又问道。
　　温辞有些惊讶路易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看到温辞看向自己的目光，路易暖解释道："我不知道他瞒着你什么，但是昨天你可没有这么开心，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一猜就知道，能让你犹豫不决的，也就是他的事情了。你向来豁达，是想开了，才会想带他去见温爷爷的吧。从来没看见过你这么认真地谈恋爱，怎么正经谈起恋爱来，倒是有一种老夫老妻结婚十年的感觉。"
　　"他并不是瞒了我什么，"温辞受不了路易暖八卦的眼神，直把她闪着不灵不灵光芒的大眼睛遮上，"不是你想的前女友之类的，别这么看我。"
　　这几件事，温辞想着，倒不如一次跟暖暖说清楚。
　　"就是我前段时间看了一眼温氏在这边跟他们家合作的那个项目，有一部分的资金被悄悄地转移了，是左逸干的。"
　　路易暖坐直了身子："明面账目上查不出来？"
　　"这件事情做得很隐蔽，很专业。"这也是为什么温辞一看就知道是左逸的手笔。"我知道这段时间左叔叔病了，在洛哥的医院。左逸可能和他爸爸关系比较复杂，倒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爸爸，左逸处理公司的事情也不避讳着我，可能是也不怕我知道这件事情吧。"
　　"这个人啊，"路易暖皱眉道，"连自己生病昏迷的父亲的公司都能趁机下手，可见是个多狠心的人。"
　　"公是公，私是私。"温辞的语气很淡，"我知道来龙去脉，温氏这边没有损失，他可以选择说不说，对我也没什么害处。"
　　"你就不怕他哪天也这么算计你？"
　　"左逸不会害我的。"
　　温辞说得很笃定，路易暖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我觉得左逸是想让你发现这件事，他了解你的能力，你还能没察觉？他估计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跟你说，他把你们家的钱偷偷撬走了一大笔。"
　　温辞翻了个白眼："我发现了能怎么办，我还能说我们家不缺这个钱，你拿去吧？做就做了，到时候账面平了就行。不过这件事情，我看出来的事情，估计大哥也能看出来，我就只能在大哥回国前赶紧带着他去见爷爷。"
　　"也是，你姑姑知道了还好，如果你爷爷知道了，左逸怕是在他那里看不到好脸色。"
　　路易暖点了点头，温老爷子日常最不喜欢的就是背地里的一些小动作，温老爷子也不会高兴让温辞以后的生活离自己这么远，温辞是孙辈里面唯一的女孩，从小得到的关注也是头一份，未来要是长久的生活在南城，估计家里不会同意。
　　担心爷爷会知道这件事情，由此发难，现在左逸已经很累了，他没有必要为自己再担这个风险。
　　"我爷爷总会想通的。在这件事情闹大之前，这笔资金周转回来就没什么问题。原本神鬼不觉的事情，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面，我还是挺担心的。"
　　"小辞，你没必要多想，很多事情都不是理智思考可以解决的，你谈恋爱是为了获得跟玩数独一样的成就感吗？别这么较真啦，这次去帝都你就安安心心地去玩一圈回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路易暖是这样安慰道，可是她心中清楚，现在有很多件大事都压在温辞心头，她此时此刻的冷静，反而就是心里面真正在担心的表现。
　　"好，快睡吧，明早你跟我一起回家吧，估计姥爷盼着你回去看他呢。"
　　说来也是有缘分，路易暖应该是第一个被公婆家太过热情吓得不敢上门的女孩子，要不是她的年纪还小，估计这些长辈就要为老不尊地围着她嘘寒问暖，围绕什么时间结婚展开一个研讨会。
　　沈老爷子是很喜欢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媳妇，整天要沈遇带回去，沈遇现在都很少回沈家了，就沈洛经常住在那边，可是他也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性子，也不会听沈老爷子的念叨。
　　一屋子不听话的孙辈，沈老爷子好不容易遇到了乖巧的孙媳妇，实在是越看越顺眼。
　　"沈爷爷肯定不会放沈遇跟我去国外的，我爸爸未来打算定居意大利，让我过去跟他一起住，以后的事情，还是个未知数呢。"
　　路易暖也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神看向在角落里亮起屏幕的手机，有些无精打采的。
　　"事在人为，你还是争取到了在国内上大学的四年时间啊，等毕业了再决定也不迟，还有那么久呢。"
　　温辞勾了勾嘴角安慰道。
　　“是啊事在人为。我每个月都要回意大利去报道，还要按时参加比赛和集训，天知道为什么我都上大学了还会这样苦。”
　　路易暖哀嚎，在床上滚了一圈。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她揪着自己的长头发，扒拉着发梢上面的分叉，然后顺便感慨一句温辞头发的柔顺。
　　"我这是头发短。你少烫头发，头发也会柔顺的。"温辞的头发才刚刚到肩膀，怎么会分叉，路易暖宝贝她的头发，但是因为演出，经常要去染头烫头，难免损伤头发。
　　"我没感觉出来什么变化，我原来就是只要按部就班地说话做事就没什么问题，现在很多时候反而不知道真心话怎么说出口了，觉得笨拙了很多。"
　　"你原来是假温柔，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呢……"路易暖放弃扒拉头发，抓起温辞的手，上下假装打量了一下。
　　"现在？"
　　"现在你有一种贤妻良母的气质！"
　　去你的贤妻良母。
　　温辞拌嘴从来斗不过路易暖，她总能找到一些精准让人意想不到的词汇来KO掉她。
　　温辞只能选择动手，她伸手去挠路易暖的痒痒，两个人闹作一团。
　　路易暖撸开袖子回击，两个人就在床上闹了起来。
　　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都平躺在床上，温辞握了握路易暖的手。
　　什么啊，温辞勾着嘴角，心情突然很放松，她身后有很多人给她撑腰呢，自己这样犹豫不定的人，就算真的做错了选择，后退一步，还是海阔天空的。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的。这几天还有一个人就像重新消失了一样，但是温辞知道，那也是一个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