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12、第 1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晚上，左逸送温辞回来。
　　两人在小区门口停下时，沈遇的车也刚好靠边。路易暖推开副驾驶的门，一只脚才落地，便远远冲他们挥手。沈遇随后下车，替她从后座拿包。他看见左逸，动作慢了半拍。
　　“沈老师。”左逸先开口。
　　“左同学。”
　　沈遇的目光从左逸手中的画册移到温辞脸上。温辞神色很平静，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白郁金香。
　　“很晚了。”沈遇隐晦开口，直接被女友挤眉弄眼的制止住了。
　　路易暖抱着他的胳膊：“走啦！”沈遇被她生拉硬拽的拖走了。
　　左逸抿嘴轻咳，温辞开口解释：“沈遇是我表哥，他们两个在之前就是青梅竹马的，并不是…………”她想说并不是师生恋，这影响不好。
　　“我知道。”左逸点头，转头就开始告状，“你表哥对我可凶了。”
　　“我也觉得他保护欲好强的，暖暖被他管的都成三好学生了。”温歪着头，看着自家哥哥和好友打打闹闹的背影，一脸姨母笑，她趴在左逸耳边，分享前段时间刚来的时候路易暖他们去酒吧玩，结果被沈遇发现，背了500个单词才允许她出门.不过也多亏了沈遇，路易暖才能品学兼优，她原本是个标准的偏科战神，艺术至上的天才提琴少女，硬是语数英全面发展了。
　　“是嘛，沈老师只会对我横眉冷对。”
　　这位金融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可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左逸眸光闪过一丝亮光，他有一种预感，这些人在遇见他的时候，都带着自己的立场。
　　回到家，沈遇没有立刻走。他把路易暖买来的水果放进冰箱，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直到温辞准备上楼，才叫住她。
　　“你没有告诉他三年前的事？”
　　温辞停在楼梯边：“没有。”
　　沈遇把烧开的水倒进玻璃壶，水汽遮住了他半张脸。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得很轻：“是真看开了，准备往前走，还是想借着他那张脸，继续溺在过去？”
　　温辞握着扶手，指尖慢慢收紧。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答案藏在一场接一场的梦里，每次伸手去碰，都会散成看不清的雾。
　　“我不知道。”
　　“小辞，我很高兴你现在的模样，抓住现实，不要沉溺过去了。尽快找机会说清楚，不然这件事情会成为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的。”
　　厨房里，水烧开以后细小的沸腾声几乎听不见。沈遇把玻璃壶放回桌面，看向沉入黑夜的阴影中的温辞。她一张极其美丽的脸上只有阴影的轮廓，只有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有点点碎光。
　　生活只是从很多缝隙里渗进来，把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人，慢慢推到同一张桌子旁边。
　　“哥，你也在带着答案和他相处，我们都是局中人，没有什么不同。你抗拒他进入我们的生活，和我会注意到他的理由，难道不是一个吗？你真的觉得我把伤疤掀开，给所有人看，就是面对现实面对未来了吗？”
　　“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洗漱完了的路易暖下楼，直接把沈遇扯到一边，“逃避可吃，有用就行。”
　　她又劝温辞：“你哥也是担心，其实要我说要谈恋爱的话，文艺部的娃娃脸就也不错，也是学艺术的，对吧～我支持你！”
　　两个人被她这样一闹，都开始凝噎。
　　温辞举白旗投降：“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学生会，周学姐马上要出国，提前换届，周三周五都要去对报表。”原本周三满课的她只能早起和晚上去忙乎学生会的事情了。
　　路易暖站在楼下叉腰问：“那你们那个校庆的事情，你节目排练好了吗？”
　　“练好了。”
　　楼梯上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路易暖回头冲着沈遇笑道：“现在这不是好事吗？她的生活忙忙碌碌的，我看她适应的比我好，我收到了维也纳圣诞节的晚宴独奏邀请函，我已经一个周没练琴了！”
　　“时间还早呢，再说了，暖暖是最棒的。”沈遇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安慰，“每年十二月和跨年都要和你分隔两地，今年我一定提前请假，去维也纳陪你跨年。”
　　“真的？！”
　　“当然。”
　　路易暖欢呼起来，下一秒想到楼上休息的温辞，噤声咧开嘴跳起来挂在沈遇腰上搂着亲了好几口。金丝眼镜的男人背靠白玉吧台，整个人往后微仰，含蓄地笑着宠溺的托着女孩的腿，防止她掉下来，但是又很绅士，点到即止的用手腕护住她的腰。
　　“别摔着。”低声闷笑，宠溺又无奈。

　　周三忙了一整天，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大楼里面都已经静悄悄的了，十点多路易暖发消息来催她赶紧回家。那栋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锁芯卡进槽里那一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了两倍。她站直身体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饿得有点发慌，脑袋晕晕的。
　　她今天没有吃午饭。上午那节设计课拖了堂，中午在画室改作业，改了三个小时没抬头。后来学生会那边的事接上了，她就忘了。
　　楼道的声控灯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温辞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了一截影子，斜斜地投在通往楼外的玻璃门前面，被路灯的光折过来，拉得很长。左逸靠在门边的墙面上，手里端着一杯什么，杯口冒着很薄的热气，在夜风里很快就散了。
　　他听见脚步声，直起身。
　　温辞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你在等我？"
　　"整个学生会部门的人都走了，就剩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左逸把那杯东西递过来，"热可可。”
　　温辞接过来，液体的暖意沿着纸壁往指尖走。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时候，指背擦过她虎口，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饿。"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温辞抬起眼。
　　"你怎么知道？"
　　夜风吹过来，掀动他外套下摆的边缘。
　　“不喜欢喝？我加了很多糖。”
　　“一会吧……”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斜线，从他眉骨往下延伸到下颌。离得越近越能看到高个子的青年期待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把他能看到的那半边侧脸让出来了一点。
　　温辞很讨厌热饮，也不想要辜负他的好意。
　　那杯热可可最终还是变冷了，没有被喝掉，不过后来它倒是比他的主人率先登堂入室，加入了冰块，被制作成了美味的冰可可。
　　“走吧，送你回家。”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生就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黑狗，跟他爱发的表情包还真是像，温辞这样想。
　　她率先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冷冰冰硬邦邦的。她的手指很凉，凉到像是刚从冷水里抽出来的。左逸垂眸，但好像温辞只是扶了一下他，之间从腕骨划过手背，经过他脉搏跳动的位置时仿佛停了一下，左逸只能听见自己胸膛无限放大的心跳声。
　　他抬眸，就见到某位漂亮的女士，好整以暇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左逸挑眉，伸手握住她缩回的那只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大到能把她的整只手都包进掌心里。他牵着她的手走了一路，温辞乖巧得很，任凭他牵着自己，手温暖的温度从指尖钻进指骨里面，身上都变得暖洋洋的。
　　到小区了，温辞回眸看左逸，见他站在门禁灯底下，路灯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镶了一道毛茸茸的暖边。左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自己那只空着的手看了看，掌心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凉意，是她指尖残留的温度。抬眸就看见超自己回头看过来的女孩，暖色的灯光也没有染暖她清冷的眸子，九月底的南城温度还很热，夜色之中的这版颜色却比炽热的夏天夜晚还让人躁动。
　　第二天，温辞没有回消息。
　　左逸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过了大约三分钟又翻过来，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田辉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又瞥了一眼他的脸，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陈风坐在对面，把一份学生会文件翻得哗啦响，忽然停下来：“你今天看了几次手机？”
　　田辉探头：“这个小时十四次。”
　　左逸挑眉：“你们闲的没事了！”
　　陈风狐狸眼上扬笑起来，用笔尾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栽了？”
　　“你要是没事，公司有一个下个季度的企划你三天之内复核一遍交给我。”左逸皮笑肉不笑的反击。
　　躺在座位上的曾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移开盖在脸上的书：“雅雯姐不在喽，没人能救你俩喽。”
　　深夜。路易暖是被渴醒的。她赤着脚从二楼走下来，木质楼梯在脚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烧焦的奶、融化的糖、以及某种被过度加热后残留在锅底的那种黏腻的焦糊味充斥在整个一楼的空间里面，熏的人立刻清醒了。从楼梯上面趴着往下看，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一只小奶锅里冒着白色的蒸汽，一圈深色的焦痕沿锅壁往上爬，料理台上一片狼藉。
　　路易暖站在楼梯上看了在楼下折腾的温辞大概有十几秒。
　　“凌晨三点，你就为了喝口可可？”
　　温辞托着腮帮子气定神闲的站在一片狼藉里面，端着唯一一杯还比较像样的成品，身后传来闺蜜的怒吼。
　　“不好喝。”
　　她抿了一口，直接把成品给到了。
　　“你是不是这个周没去看叶医生？”
　　“不准骂人。”温辞翻了个白眼，放弃，盘腿坐到沙发上，仰头看向倒水的闺蜜，“明天喊家政阿姨来打扫一下吧。”
　　“别折腾了祖宗，睡觉去！”
　　“睡不着。”
　　“睡不着玩手机。”路易暖慢慢扭头，想起今天一天都没联系上温辞，“不对，你手机呢？”
　　“忘记放哪里了……”
　　“那不就是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