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之约》植宇言

8、药庐虐点 她故意碰翻

　　第二天，裴砚之还是没有送药。

　　她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的地上放着药碗，碗底垫着布，碗旁边没有草绳。她端起药碗站了一会儿。院子里，药庐的门开着。她端着药碗走回屋里。

　　她坐在床上把药喝了。药是温的。她放下碗，走到窗前。

　　裴砚之坐在药庐里正在切药。他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块砧板，砧板上放着一把药刀。他左手按着药材，右手拿着刀。刀起刀落，切得很匀。切出来的药材一片一片的，厚薄一样。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她看着他切药。她想起梦里那张脸在拍门。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她想起他端着药碗跪在地上的样子。她想起他站在灯下的样子。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天冷，嫂子手凉。草绳暖手。”

　　她站在窗前，攥着窗框。窗框很凉。她看着他切药。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她想起他手背上的旧伤疤。她想起他右手上缠着的布条。布条上渗着一点黄。

　　她走出屋子，走到药庐门口，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夫人。”

　　她没说话。她走进药庐，走到桌前，拿起药秤。药秤的铜盘擦得很亮。她掂了掂，把药秤放回桌上。她站在桌前，看着他切药。他低着头。他的刀起刀落。切得很匀。

　　“你切得不错。”她说。

　　他没说话，低着头。

　　她站在桌前，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他的手指很稳。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她想起他端着药碗跪在地上的样子。药碗很烫。他的手指被烫得发红。他没松手。

　　她把手放在药秤上。她想起裴明琛说的话。她想起柳若萦说的话。她想起梦里那张脸在拍门。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

　　她的手指碰了碰药秤。药秤晃了一下。她看着药秤，看着铜盘，看着秤杆。她想起他站在灯下的样子。他的嘴唇发白。他的手指在抖。他手里攥着一根草绳。他拧了一半的草绳。

　　她把药秤碰倒了。

　　药秤从桌上滑下去。铜盘磕在桌沿上，响了一声。秤砣砸在地上，滚了一下，停在他脚边。

　　他没躲。

　　她看着他。秤砣砸在他脚边，离他的脚背只有一寸。他没躲。他没有动。他没有抬头。他只是把刀放下了。他把刀放在砧板上。他的动作很慢。

　　她低头看着他的脚。他穿着一双旧布鞋，鞋面磨得发白。他的脚背上有一道疤，很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脚趾。疤痕很旧，颜色发白，像是烫伤，又像是刀伤。她看着那道疤，手指攥紧了桌沿。桌沿很凉。她攥着桌沿，手指发白。

　　她想起梦里那张脸在拍门。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她想起他端着药碗跪在地上的样子。她想起他站在灯下的样子。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天冷，嫂子手凉。草绳暖手。”

　　她攥着桌沿，没说话。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她走了。

　　她走得很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手指放在门框上。门框很凉。她想起梦里那张脸在拍门。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她想起他脚背上的那道疤，很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脚趾。

　　她站了一会儿。她没回头。她走了。

　　她走回屋里，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上还留着桌沿的凉意。她想起秤砣砸在地上的声音。她想起他没躲。她想起他脚背上的那道疤。

　　她想起裴明琛说的话。他说“他做惯了”。她想起柳若萦说的话。她说“你像一个人”。她想起梦里那张脸在拍门。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四根草绳拿出来。一根系红绳，一根没系，一根系了一个结，一根系着红绳——从衣服上抽下来的那根。她把它们并排放在床上，看着那四根草绳。

　　她一根一根摸过去。草绳扎手。她没松。

　　她想起他脚背上的那道疤。她想起他蹲在药庐门口拧草绳的样子。他拧得很慢，但很稳。她想起他端着药碗跪在地上的样子。药碗很烫。他的手指被烫得发红。他没松手。

　　她攥着草绳。草绳被她攥得发烫。

　　她恨他。她确定。

　　可她攥着草绳，没松。

　　下午，她又去了药庐。

　　她站在门口。裴砚之坐在矮凳上，还在切药。他的动作和上午一样，不快，但很稳。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夫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切药，看了一会儿，走进药庐，走到桌前，拿起药秤。她检查了一下。铜盘没坏，秤杆没弯。她把药秤放回桌上。

　　“药秤，”她说，“没坏。”

　　他没说话，低着头。他的刀起刀落，切得很匀。

　　她站在桌前看着他切药。她想起秤砣砸在地上的声音。她想起他没躲。她想起他脚背上的那道疤。她想起他蹲在药庐门口拧草绳的样子。他拧得很慢，但很稳。

　　“你脚上的疤，”她说，“怎么来的？”

　　他停了一下。他的刀停了一下。很短。然后他继续切药，刀起刀落。

　　“烫的。”

　　“什么时候？”

　　“小时候。”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他的后颈很细，能看见一根青色的血管在跳。他的手指很稳。他的刀起刀落，切得很匀。

　　“疼吗？”她问。

　　他没说话。他切完手里的药材，把刀放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干净，带着一点不安。

　　“不疼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起梦里那张脸在拍门。她想起他缩回去的手。她想起他端着药碗跪在地上的样子。她想起他站在灯下的样子。她想起他脚背上的那道疤。

　　她攥着桌沿。桌沿很凉。她攥着桌沿，手指发白。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走到院子里，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药庐。裴砚之坐在矮凳上，低着头。他的刀起刀落，切得很匀。

　　她转过头走回屋里，坐在床上，把四根草绳拿出来。一根系红绳，一根没系，一根系了一个结，一根系着红绳——从衣服上抽下来的那根。她把它们并排放在床上，看着那四根草绳。

　　她想起他脚背上的那道疤，很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脚趾。她想起他说“烫的”。她想起他说“小时候”。她想起他说“不疼了”。

　　她攥着草绳。草绳被她攥得发烫。

　　她恨他。她确定。

　　可她攥着草绳，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