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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今天先各自忙 高三开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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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第一次周测成绩发下来。
班主任把卷子一张张放到讲台上。
“先说一下,这次整体不太理想。”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叹气。
“别叹气。”班主任抬眼,“现在开始叹气,等真正考试的时候怎么办?”
许朝阳在后排小声说:“继续叹。”
唐书宁踢了他椅子一下。
知夏拿到自己的卷子。
总分比上次高了六分。
数学还是差一点。
她把错题标出来,正准备重新算一遍,前面的江叙白已经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等他回来时,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
“你又干什么了?”
许朝阳问。
“没干什么。”
“那老师叫你干什么?”
“年级安排。”
“又给你安排事?”
江叙白把卷子放到桌面。
“嗯。”
许朝阳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拒绝啊?”
江叙白看着他。
“我已经拒绝一件了。”
“什么?”
“班级开放日。”
许朝阳安静了。
“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
“还有别的。”
江叙白说得很轻。
“总不能每件都不做。”
许朝阳没再说。
中午,知夏去办公室交作业。
她路过学生会办公室时,刚好看到江叙白站在门口。
里面的人递给他一叠资料。
“下周的志愿者名单,你再核一下。”
“好。”
“还有校庆主持的稿子——”
“这个我不参加。”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时间不够。”
“你不是很合适吗?”
“谢谢。”
江叙白笑了一下。
“但我还是不参加。”
知夏站在走廊另一边,脚步没停。
她没有过去。
只是走下楼梯时,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很轻的高兴。
不是因为他拒绝了主持。
而是因为他说“不”的样子,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勉强。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临时安排了小组讨论。
江叙白那组人数不够,被挪到了后面。
知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参与。
她低头整理刚才的错题。
过了十几分钟,旁边的人忽然把一支笔放到她桌上。
“你的。”
她抬头。
是江叙白。
“什么时候拿走的?”
“午休。”
“我都没发现。”
“你在写题。”
“哦。”
他指了指笔帽。
“上次你说这个容易掉。”
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笔帽内侧果然多了一圈透明胶。
“你修的?”
“顺手。”
“谢谢。”
“不客气。”
他说完就走回自己的组。
知夏看着那支笔看了两秒。
她以前总觉得,江叙白记得很多事情是一种习惯。
现在却越来越分不清。
有些事情,他好像真的只记得她的。
晚上放学以后,知夏去图书馆借资料。
她刚把书找齐,就看见江叙白从另一边走过来。
两个人隔着一排书架碰上。
“你也在。”
“嗯。”
“借什么?”
“物理。”
“我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手里拿的就是。”
知夏低头。
“哦。”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可下一秒,江叙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我先接。”
“好。”
他走到窗边。
知夏没有等他。
她抱着书去了借阅台。
等她登记完,江叙白已经不在了。
管理员把借书卡递回来。
“同学,你的书。”
“谢谢。”
她走出图书馆。
天已经黑透。
教学楼那边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
她站在楼下,忽然想起今天是园艺部轮值。
她本来答应过温澜晚上去给几盆新苗加一次水。
她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赶得上。
后山的风比学校里冷。
她推开温室门时,里面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
“台灯暂时没问题,别关总闸。”
下面没有署名。
字迹她认识。
知夏把纸折了一下,压在账本下面。
她拿起水壶。
浇到薄荷的时候,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她回头。
是江叙白。
他站在门口,看见她以后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轮值。”
“哦。”
“你呢?”
“拿本书。”
他说着举了举手里的资料。
“顺便看看台灯。”
知夏看了一眼桌上的纸。
“台灯不是已经修好了吗?”
“修好了。”
“那你还看?”
“怕它又坏。”
“它没那么脆弱。”
“我也知道。”
他走进来,把书放到桌上。
两个人各自忙自己的事。
这一次没有故意靠近。
也没有刻意避开。
知夏浇完最后一盆,拧紧水壶。
“我走了。”
江叙白点头。
“好。”
她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江叙白忽然说:“你等一下。”
知夏回头。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肩膀上的一小片叶子拿下来。
“这个。”
“哦。”
她接过叶子。
“谢谢。”
“嗯。”
她走了两步,又听见他叫她。
“知夏。”
“还有什么?”
江叙白站在灯下面,像是在想该说什么。
最后只问:
“你这周是不是很忙?”
“还好。”
“那就好。”
她看了他一会儿。
“你呢?”
“也还好。”
这是他们最近最常用的两个字。
还好。
还可以。
没事。
像是只要不把答案说得太具体,就不会给彼此添麻烦。
知夏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好。”
她下了后山的台阶。
走到一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
江叙白发来的。
“刚才忘了说。”
“周日我可能不来温室。”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屏幕。
很快又收到第二条。
“有补课。”
知夏回了一个字。
“好。”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其实她本来想问,那下个星期呢。
可最后没有。
周日,温室里果然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江叙白那一盆蕨类移到窗边一点,又觉得不合适,再往里挪回来。
最后索性什么都没动。
下午,温澜来拿东西。
“他今天没来?”
“嗯,补课。”
“高三了。”
温澜说。
“正常。”
知夏点头。
“我知道。”
她低头整理标签。
过了一会儿,温澜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总觉得,园艺部的人应该一起做事?”
知夏手里的标签停住。
“没有吧。”
“那就好。”
温澜拿起工具箱。
“人多的时候一起,人少的时候自己做,社团一直这样。”
她没有再说什么。
知夏继续贴标签。
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发现今天其实比平时早收拾完了。
她关掉台灯,锁门。
走下后山的时候,远处教学楼还有一层亮着。
她停了一下。
那应该是高三自习室。
看不清是谁。
她没有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叙白到教室时,桌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
里面是两颗润喉糖。
下面压着便签。
“你上次说快没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字很小。
没有署名。
他把其中一颗拆开。
含进嘴里以后,才发现包装纸背面还有一行字。
——不是让你少说话。
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一下。
许朝阳从后面探过来。
“你又在看什么?”
江叙白把糖纸折好,塞进了笔记本里。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嗯。”
“你最近‘没什么’特别多。”
江叙白抬头看他。
“你最近话也特别多。”
“废话,我是班长。”
“那你继续。”
许朝阳被噎得闭了嘴。
上课铃响了。
江叙白把糖纸压进书页。
没有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