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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有些距离不是故意的 三月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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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一张年级排名贴出来那天,走廊比平时挤。
下课铃刚响,教室外已经站了一圈人。
许朝阳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拿着矿泉水。
“出来了。”
唐书宁问:“多少?”
“你自己看。”
“你先说。”
“我第四。”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说明你退步了。”
许朝阳立刻瞪她。
“上次也是第四。”
“那就是毫无进步。”
“……”
知夏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急着往前挤。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大概在哪个位置。
高三以后,每次排名公布,大家都会先看前三,再往下找自己。
她以前也会这样。
只是这次,她隔着几个人影,看见江叙白的名字后,没有继续往下找。
第一。
还是第一。
旁边有人说:“他是不是一直都没掉过?”
“差不多吧。”
“这种人是不是根本不用睡觉?”
“别说了,我听着想哭。”
江叙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刚领回来的试卷。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第一,晚上请客。”
“我没钱。”
“你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欠揍?”
江叙白笑了。
“真的没钱。”
他退到旁边的时候,正好和知夏的视线碰上。
“看到了?”
“嗯。”
“你呢?”
她顿了一下。
“比上次低两名。”
江叙白安静了一秒。
“哪一科?”
“数学。”
“是那套选择题?”
“不是。”
她摇头。
“这次是大题。”
“我看看?”
“现在?”
“如果你不急。”
知夏看着周围的人。
“等下吧。”
“好。”
他说完就被老师叫住了。
“江叙白,来一下办公室。”
“来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点。”
知夏点头。
“好。”
可那天直到放学,他们都没有再见面。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也一样。
不是故意避开。
只是高三的时间突然变得很零碎。
早上到校以后是早读,第一节课结束要交卷子,午休只有二十分钟,下午自习前还有老师答疑。
江叙白经常被老师叫走。
知夏则开始固定去数学老师那里问题。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班,真正说上话的次数反而少了。
星期四下午,知夏抱着错题本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撞见江叙白。
他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你去哪儿?”
“数学组。”
“你呢?”
“办公室。”
“又去?”
“嗯。”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本子。
“找到问题了?”
“找到一点。”
“那就好。”
他说完就往前走。
知夏跟了两步。
“江叙白。”
他回头。
“嗯?”
她本来想问他最近是不是很累。
可看着那摞资料,又换成了另一句。
“你的资料要不要帮你拿一点?”
江叙白愣了下。
“不用。”
“很重。”
“还好。”
他说完笑了一下。
“你先去吧。”
“好。”
两个人在走廊分开。
知夏往前走了十几米,忽然回头。
江叙白还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资料,似乎也刚准备回头。
两个人隔着一段走廊对上视线。
江叙白抬手挥了一下。
知夏也抬了抬手。
然后各自继续走。
放学以后,苏念安来教室找她。
“今天去不去?”
“去哪?”
“吃东西。”
“我还有一道题。”
“你最近怎么天天在做题?”
“高三了。”
“你以前也不是这么说的。”
知夏把笔帽扣上。
“我最近数学很差。”
“差多少?”
“二十七分。”
念安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这么多?”
“上次错的地方,这次又错了一种。”
“那怎么办?”
“继续做。”
念安看了她半天。
“你是不是在跟自己较劲?”
知夏没说话。
“别把自己逼得跟江叙白一样。”
“我没有。”
“你有一点。”
知夏低头收东西。
“我只是想往前一点。”
念安没有再说。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问:
“你有没有发现,你们两个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师?”
知夏笑了一下。
“哪里像?”
“什么‘那就好’‘你先去’‘晚点再说’。”
念安模仿得很像。
“你们是不是怕占用彼此五分钟?”
知夏手里的书停了一下。
“……有一点。”
念安没有接着开玩笑。
“那你得小心。”
“什么?”
“有些人不是不想陪你,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没空。”
知夏抬头。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念安把她的书包拉链拉好。
“我最近听陈屿说,很多高三的人开始先把重要的事情往前排。”
“然后呢?”
“然后有些人排着排着,就把想做的事情排到最后了。”
知夏没说话。
周五晚上,她一个人去温室。
她本来只是想浇水。
到了以后才发现,江叙白的蕨类已经有一片叶子长到了窗框边。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没有碰。
架子上的旧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北辰修好了。
里面传出很轻的电流声,偶尔混着听不清的说话声。
知夏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收音机。
浇到最后一盆时,她听见门外有人跑上台阶。
她转过头。
不是江叙白。
是岑老师。
“怎么还在?”
“来浇水。”
“一个人?”
“嗯。”
岑老师往里看了看。
“叙白呢?”
“补课。”
“哦。”
他走到蕨类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长得不错。”
“他周日应该会来。”
“为什么是应该?”
知夏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
岑老师没有再问。
他从工具架上拿下一卷旧麻绳。
“这个盆的固定带松了。”
知夏接过来。
“我来。”
“慢点。”
“好。”
她蹲下来重新固定花盆。
绳子打了两次结都不牢。
第三次终于系好。
岑老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想做很多事情?”
知夏抬头。
“没有。”
“那就好。”
他把工具递给她。
“人一多,手就容易乱。”
知夏看着自己刚才打歪的结。
“嗯。”
晚上回家以后,她做完数学题已经快十二点。
手机上有一条江叙白发来的消息。
“今天数学老师说你去过。”
她盯着看了几秒。
回复:
“嗯。”
过了一会儿。
“你问老师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他找我问了一道题。”
知夏笑了一下。
“哦。”
江叙白又发来:
“你上次的大题,我还没看。”
“没关系。”
她打完这三个字。
盯着看了一会儿。
删掉。
重新输入。
“没事,你先忙。”
发送。
过了两分钟,他回复:
“好。”
之后就没有了。
知夏把手机放到一边。
第二天早上,她到了教室才发现桌角多了一张纸。
是一道数学题。
旁边写着江叙白的字。
“昨天看到的类似题,我觉得你可能会卡在这里。”
下面还有两行解法。
写到最后,他又补了一句:
“有空再看。”
知夏看着那张纸。
没有马上收起来。
她把自己的错题本打开,把纸夹在昨天那一页。
然后抬头看向前面。
江叙白正被几个同学围着问题。
他一边讲,一边皱着眉擦掉自己刚写错的步骤。
旁边有人笑。
“你也会算错?”
“会。”
“真的假的?”
“刚才就错了。”
他说得很平静。
知夏低下头。
她忽然没有那么急着追上他了。
可她也没有把那张纸拿出来还给他。
午休结束前,她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周日会去温室。”
写完以后,她把纸翻过来。
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你来不来随你。”
然后把纸折好。
下午,她把那张纸重新放进他的课本里。
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