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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谁也没有多说 期末考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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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学校开始安排社团整理。
晴光园艺部的名单贴在活动楼一楼。
温澜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又添了一句:寒假前把工具和账目清一遍。
许朝阳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半天。
“为什么别的社团都有聚餐,我们要清点花盆?”
唐书宁从他身后走过去。
“因为你去年把三个花盆摔了。”
“那是意外。”
“今年少摔两个。”
“……”
知夏抱着一摞登记表站在旁边,听得笑了一下。
江叙白从楼梯上来,手里还提着买来的螺丝和标签纸。
他看了眼公告栏。
“今天都去?”
“当然。”朝阳说,“温澜姐说少一个人都不行。”
温澜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我没说过。”
“你刚才明明说了。”
“我说的是‘尽量到齐’。”
朝阳当场改口。
“那我今天特别愿意尽量。”
知夏低头翻登记表。
“你先把去年摔坏的花盆编号找出来。”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是你摔的。”
唐书宁说完就走。
许朝阳站在原地看她背影。
“她现在越来越像班主任了。”
江叙白把标签纸递给知夏。
“这个放哪?”
“旧柜子第二层。”
“好。”
两个人一起往后山走。
冬天的风已经有点硬。
树上的叶子落了不少,台阶边只剩一层薄薄的枯叶,踩上去会发出很轻的声音。
走到温室门口,江叙白摸出钥匙。
知夏下意识看了一眼。
那把钥匙已经被他用了好些天,银色边缘磨得发亮。
“你还没还给我。”
她说。
江叙白把钥匙插进锁孔。
“忘了。”
“你一直忘。”
“嗯。”
门开了。
他站在一旁让她先进。
知夏进去以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长桌上。
温室里比外面暖一点。
育苗架上那几盆小植物已经重新摆过位置,角落里还多了一盏不知道谁找来的小台灯。
许朝阳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谁把我的凳子占了?”
北辰头也没抬。
“你的凳子长得和别人的一样。”
“怎么能一样?我的凳子坐过我。”
“那你坐地上。”
唐书宁把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
“先干活。”
一群人忙起来以后,时间过得很快。
北辰修掉了两把生锈的剪枝刀。
温澜带来的标签一一贴上。
许朝阳负责数花盆,数到第三遍还是少一个。
“我记得明明有二十六个。”
“现在二十五个。”
“是不是有人拿走了?”
江叙白正在整理工具。
“你看看你自己脚底下。”
许朝阳低头。
一个小花盆正好被他的鞋踩住。
整个温室安静了两秒。
唐书宁转过身。
“今年的目标完成了。”
“什么目标?”
“少摔两个。”
许朝阳把花盆拿起来。
“我刚才这是救它。”
“你救得挺响。”
知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不大,却被江叙白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她。
“很好笑?”
“嗯。”
“那我也笑一下。”
“你笑什么?”
“陪你。”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低头去看手里的剪刀。
知夏也赶紧把视线放回表格。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
忙到下午,账本终于核完。
温澜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今年没什么问题。”
北辰把工具箱扣好。
“那就行。”
许朝阳直接往椅背上一靠。
“结束了吗?”
“差不多。”
“那我宣布——”
唐书宁把一盒彩笔扔过去。
“把你的名字写在值日表上。”
“……”
“还有明天。”
“为什么还有明天?”
“寒假轮值。”
许朝阳整个人往后缩。
“不是吧?”
江叙白笑着说:“你不是特别愿意尽量到齐吗?”
“我后悔了。”
“晚了。”
屋里又笑起来。
知夏把最后一张表整理好,忽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下面还空着。
“寒假轮值我可以值第一周。”
温澜看过来。
“确定?”
“嗯。”
“那我排第二周。”
江叙白接着说。
知夏抬头。
“你不是要去……”
“改时间了。”
“哦。”
她没再问。
其实她知道他寒假原本有一场家庭安排。
他以前很少改。
可这一次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改时间了”。
像是不值一提。
温澜把笔递过去。
“你们两个自己排吧。”
说完,她去了另一边整理旧盆栽。
知夏拿着值日表,和江叙白一左一右站在桌边。
“你写?”
“你写吧。”
“你字好看。”
“你也可以写。”
“我写得慢。”
“那我等。”
她低头写下名字。
第一周。
又把日期补上。
江叙白站在旁边,没有催。
等她写完,他才在第二周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距离不近。
也不远。
下午离开温室的时候,大家顺路去了小卖部。
许朝阳买了一大袋薯片,唐书宁只拿了一瓶水。
念安没来,她回家前先去找陈屿了。
知夏站在货架前,看见江叙白又拿了一块甜面包。
“你现在真的喜欢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买?”
“因为不难吃。”
知夏想了想。
“这个理由很合理。”
江叙白看她。
“你要不要?”
“不要。”
“我也没让你吃。”
“……”
他拎着面包先走了。
知夏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才跟上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许朝阳他们先走。
江叙白停在公交站边。
知夏也停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块立着站牌的水泥地。
“你明天来吗?”
“来。”
“几点?”
“九点。”
“好。”
“你呢?”
“我也九点。”
说完就没话了。
以前他们已经可以一路说很多东西。
最近反而都很谨慎。
谨慎得像谁先多说一句,就会让这段关系变得不一样。
知夏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
“那我先走了。”
“嗯。”
她往前走。
江叙白在后面叫了一声。
“知夏。”
她回头。
“怎么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没吃完的面包。
停了两秒,他说:
“你上次推荐的那本书,我看完了。”
“怎么样?”
“后面比前面好。”
“我就说。”
“嗯。”
他原本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问:
“你寒假会来看薄荷吗?”
知夏想了想。
“会。”
“那到时候见。”
“好。”
她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米以后,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捏书包带。
她松开手。
没有回头。
江叙白也站在原地。
直到她上了公交车,他才转身往另一边走。
他今天其实准备了一句话。
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一次电影。
不是社团活动,也不是顺路。
就他们两个。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问。
第二天早上,知夏到得比约定时间早。
温室里没人。
她把薄荷的土松了松,又把窗边那盆快要碰到玻璃的多肉往里挪了一点。
桌上放着《植物观察笔记》。
翻开以后,最近几页都是他们留下的字。
有些写植物。
有些写天气。
还有两三句其实和植物没什么关系,只是当时顺手写下来的。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后翻。
收拾东西时,她忽然把笔记本拿了起来。
犹豫片刻,放进了自己书包最里面。
当天晚上,江叙白回到家,也把自己的书桌抽屉打开。
那本笔记放在最里面。
旁边压着一本已经看完的推理小说。
他拿出来翻了翻。
翻到知夏推荐的那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
是她之前写给他的书名。
他看了两秒,又把纸夹回去。
笔记本没有再打开。
抽屉也很快关上。
新学期的课程表还没有发下来。
寒假轮值表则被他拍了张照片,存进了手机。
第一周,林知夏。
第二周,江叙白。
他看了一眼。
没有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