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退半步也算靠近 星期三的第 ...
-
星期三的第二节课，许朝阳把一张报名表拍在江叙白桌上。
“班级开放日的讲解员，你去。”
江叙白正在改数学题，头也没抬：“不去。”
许朝阳愣了一下。
“你不是最会讲话吗？”
“所以更应该让给不会讲话的人。”
“你这是报复我昨天擦窗户？”
“不是。”
江叙白把表格推回去。
“是真的不想。”
许朝阳还想说什么，班主任已经从门口叫了他的名字。
“许朝阳，搬两摞作业到办公室。”
“来了。”
他临走前指了指那张表。
“你跑不了。”
江叙白没理他。
坐在旁边的唐书宁抬起头，看了一眼表格，又看了一眼江叙白。
“你最近拒绝别人很熟练。”
“还行。”
“有人教的？”
江叙白笔尖一停。
“没有。”
唐书宁“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算题。
过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那你最好记得，拒绝一个人和躲一个人不是一回事。”
江叙白抬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翻过一页草稿纸。
“你不是很聪明吗？”
江叙白被噎了一下。
这时候，教室后门有人叫他。
“叙白，体育老师找。”
他合上书，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视线下意识朝靠窗的位置偏了一下。
林知夏正低着头写题。
她没抬头。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出去了。
中午，知夏一个人去食堂。
苏念安在后面追上来。
“你今天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饿。”
“你昨天还说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所以才快。”
“……”
念安挽住她的胳膊。
“你最近是不是跟江叙白走得很近？”
知夏脚步慢了一下。
“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吧？”
“就是……”
她想了想。
“前几天一起去了一趟图书馆。”
“然后？”
“没有了。”
苏念安盯着她。
“真的？”
知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视线移开。
“真的。”
“那你耳朵红什么？”
“食堂太热。”
“现在在楼梯口。”
“楼梯口也热。”
念安没再拆穿她。
到了食堂，两个人排在窗口前。
知夏拿了青菜和鸡腿，正准备找位置，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江叙白。
他和许朝阳、陈屿坐在一起。
许朝阳说了句什么，江叙白笑起来。
很自然。
跟平时一样。
知夏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念安已经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这里有位子。”
“嗯。”
她坐下以后才发现，自己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很自然地过去。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
大概只是最近几天一起说话太多，忽然回到原来的距离，反而有点不习惯。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
“你怎么了？”
念安问。
“没怎么。”
“哦。”
念安咬了一口排骨。
“那你今天怎么一直看一个地方？”
知夏差点呛到。
“我哪有。”
“刚才就有。”
“你看错了。”
念安点点头。
“行。”
她又吃了一口。
“我什么都没看见。”
知夏瞥她一眼。
“你明明看见了。”
“嗯。”
“那还说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你不想说。”
念安说得很轻。
知夏没接话。
窗外有人在操场上吹哨。
食堂里一下子吵了起来。
她低头把鸡腿旁边的骨头挑出来，半天没动。
另一边，江叙白也没有过来。
他吃完饭，和陈屿先走了。
下午放学后，园艺部今天本来有一次整理旧工具的安排。
知夏提前到了。
北辰已经把工具箱放到桌上。
“剪刀分开。”
“好。”
“坏的放右边。”
“嗯。”
江叙白推门进来时，两个人已经整理了一半。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买了螺丝。”
北辰接过去。
“这个型号对。”
“嗯。”
江叙白把纸袋放下，袖口往上挽了一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知夏。
知夏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都停了半秒。
“借书看完了？”
还是他先问。
“还没有。”
“哦。”
“你呢？”
“看了一点。”
“好看吗？”
“还行。”
说完，两个人又同时没话了。
北辰正在拆一个生锈的盒子，完全没注意。
过了一会儿，知夏拿着一把小剪刀过去。
“这个能丢吗？”
江叙白看了一眼。
“别丢，刀口还能用。”
“哦。”
她把剪刀放到另一边。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以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有人会随口问一句，然后另一个人接过去。
今天谁也没有接。
反而是北辰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吵架了？”
知夏和江叙白同时抬头。
“没有。”
“没有。”
北辰点头。
“哦。”
他低头继续拆盒子。
“那挺好。”
知夏差点笑出来。
江叙白也低头咳了一声。
整理到最后，桌上的东西被分成了三堆。
留下、报废、暂时不知道。
北辰拿起最后一个小花盆。
“这个呢？”
知夏看了看。
花盆裂了一道细缝。
“还能用。”
江叙白也说：“先留着。”
两个人说完，都看了对方一眼。
这次谁都没躲。
只是也没笑。
整理完，天已经黑了一点。
北辰锁门先走。
知夏收拾自己的书包。
江叙白站在旁边，把工具箱盖好。
“我送你到校门口？”
她顿了一下。
“你不是要去找陈屿吗？”
“他今天不急。”
“那……”
“算了。”
江叙白先开口。
“你自己走也可以。”
知夏点了一下头。
“嗯。”
她把书包背起来。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江叙白。”
“嗯？”
“上次那本书……”
“怎么？”
“没什么。”
她摇摇头。
“我还没看完。”
“看完告诉我。”
“好。”
两个人一起走下后山的台阶。
走到分岔口时，江叙白停下来。
“我走这边。”
“嗯。”
知夏朝校门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
江叙白已经转身了。
他也没有回头。
回到家后，知夏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做作业。
桌角放着那本《植物观察笔记》。
她翻开最近的一页。
上面是前几天写下来的东西。
墨迹已经干了。
旁边还有江叙白补的一小行字。
她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一句。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
写完以后，她看了一会儿。
又把这一页翻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江叙白也刚写完作业。
他的书桌上同样放着那本旧笔记。
他翻到她新写的那一页。
看见那句话以后，没有拿笔。
只把本子合起来，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第二天清晨，他出门前又打开抽屉看了一眼。
那本笔记还在那里。
他伸手碰了一下封面。
最后还是把抽屉推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退半步也算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