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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可以不用解释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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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知夏走进温室的时候,先看见了长桌上的那把钥匙。
它没有被放进抽屉。
而是压在一本旧观察本下面。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江叙白坐在窗边。
今天没有练习册,也没有竞赛卷子。
桌上只有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你来了。”
“嗯。”
他看了一眼那把钥匙。
“昨天谢谢你。”
知夏点头。
“你不用谢。”
“还是要的。”
“那就先欠着。”
他说完,低头笑了一下。
今天的他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
只是没那么爱说话。
知夏把书包放下。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几点?”
“十二点多。”
“很晚。”
“嗯。”
他停了一会儿。
“但比前一天早。”
“那还可以。”
知夏没问竞赛。
江叙白也没主动提。
两个人各自做自己的事。
她给薄荷换位置。
他拿着一本普通的英语练习册。
过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开口。
“知夏。”
“嗯?”
“昨天的事情,你会告诉别人吗?”
她手里的花盆停了一下。
“不会。”
“念安也不会?”
“不会。”
“朝阳呢?”
“你自己看他。”
江叙白笑了一声。
“那应该不会。”
“你可以放心。”
“嗯。”
他低下头。
“其实我昨天有点丢脸。”
“为什么?”
“因为我哭了。”
“哭不是丢脸。”
“对你来说不是。”
“对谁都不是。”
他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问:
“你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知夏想了一下。
“以前不是。”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难受的时候就难受。”
江叙白看着她。
“你是不是越来越会说了?”
“没有。”
“有。”
“那你别听。”
“我已经听见了。”
知夏低头笑。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是就算不说话,也不用急着找下一句话。
——
放学前,温澜来到温室。
她看了一眼江叙白。
“今天还来?”
“嗯。”
“老师知道吗?”
“知道。”
温澜点点头。
“钥匙给你了?”
江叙白看向桌面。
“嗯。”
“那就好。”
知夏愣了一下。
“老师原来知道?”
“知道。”
温澜把一袋新土放到地上。
“昨天看见你们走得晚。”
知夏没说话。
温澜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说:
“有人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这里可以借他待一会儿。”
江叙白低声说:“谢谢。”
“不用谢。”
温澜转身去了育苗区。
知夏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喜欢这里。
没有人总要求你解释。
你说累了,就休息。
你说不知道,就继续看。
你不想说话,也可以安静待着。
她回过头。
江叙白正看着那盆网纹草。
“它最近长得怎么样?”
“挺好。”
“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看。”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
他把自己的蕨类盆栽搬过来。
叶尖有一点发黄。
知夏蹲下来。
“这里是不是太干了?”
“我昨天没浇。”
“为什么?”
“忘了。”
“你也会忘。”
“会。”
“那今天补一点。”
“好。”
他拿起水壶。
知夏忽然伸手。
“别倒那么多。”
“你来?”
“嗯。”
她接过水壶,慢慢沿着盆边浇了一圈。
江叙白站在旁边。
“你上次也是这样。”
“哪样?”
“你浇网纹草的时候。”
“什么?”
“很慢。”
“那是怕浇多。”
“你每次做这种事情都很慢。”
“慢一点比较不容易出错。”
江叙白想了想。
“那以后我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你。”
“可以。”
“你不会嫌麻烦?”
“不会。”
“真的吗?”
知夏抬起头。
“真的。”
他点点头。
“那就好。”
他把花盆接回去。
“以后这盆就麻烦你了。”
知夏愣了一下。
“什么?”
“我最近可能不会每天过来。”
“竞赛?”
“不是。”
他顿了顿。
“我想少参加一点。”
“你决定了吗?”
“差不多。”
“老师同意?”
“还在谈。”
知夏点头。
“那也好。”
“你没有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我明明可以继续。”
“可是你不想。”
江叙白看着她。
“你不会劝我?”
“为什么要劝?”
“大家都会。”
“我不是大家。”
他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那盆蕨类。
“你这个回答,我很喜欢。”
知夏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替我决定。”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花盆往里挪了一点。
“这里比较适合。”
“好。”
——
那天之后,江叙白没有每天来。
有时候两天来一次。
有时候只是放学后过来十分钟。
他会把钥匙留在桌上。
进门以后先看自己的蕨类。
再看知夏的薄荷。
偶尔也会帮忙收拾工具。
他们的话反而少了。
可知夏慢慢发现,江叙白开始把一些以前不说的事情告诉她。
比如今天老师又让他帮忙。
比如许朝阳把自己的资料拿错了。
比如他晚上不想回家,只想在学校多坐一会儿。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开始说了。
周四下午,知夏正在整理一箱旧花盆。
江叙白从门口进来。
“今天怎么样?”
“什么?”
“你。”
知夏愣了一下。
“挺好的。”
“真的?”
“嗯。”
“那就好。”
他把书包放下。
“我今天有件事。”
“什么?”
“我拒绝了老师一件事情。”
知夏停下动作。
“真的?”
“嗯。”
“什么?”
“让我周六去参加一个活动。”
“你拒绝了?”
“拒绝了。”
“老师怎么说?”
“说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知夏看着他。
“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
他说完,坐到长桌边。
“我以前总觉得,不答应别人会很麻烦。”
“现在呢?”
“还是麻烦。”
“那为什么还拒绝?”
“因为我不想去。”
知夏笑了一下。
“这个理由很好。”
“嗯。”
他也笑了。
——
周五傍晚,温室外忽然下起小雨。
知夏把窗户关上一半。
江叙白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那次下雨吗?”
“哪次?”
“我们一起给植物搬位置。”
“记得。”
“那天你鞋湿了。”
“你的也湿了。”
“嗯。”
他笑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我其实挺喜欢下雨。”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会走。”
“你就留下?”
“有时候。”
知夏看着他。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因为这里有人。”
她没说话。
江叙白也没有继续。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
把那把钥匙重新压到观察本下面。
“我明天可能不来。”
“好。”
“后天也不一定。”
“没关系。”
他看她一眼。
“这个可以说。”
“什么?”
“这个‘没关系’。”
知夏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这次是真的这么觉得。”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桌边那盏灯打开。
江叙白拿起书包。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知夏。”
“嗯?”
“以后如果我状态不太好,我能来找你吗?”
她看着他。
“可以。”
“哪怕没什么事?”
“可以。”
“哪怕只是坐一会儿?”
“可以。”
他点头。
“好。”
门外的雨还没有停。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雨里。
知夏站在门边。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钥匙。
她没有把它收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