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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这次我自己说 第二天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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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知夏到温室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长桌上放着两只杯子。
一只属于她。
另一只明显不是。
江叙白坐在窗边,正低头给蕨类换土。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你会换?”
“不会。”
知夏走过去。
“那你在做什么?”
“学习。”
她看了一眼花盆。
土已经被他挖出一个坑,旁边散着几根断掉的旧根。
“你这个学习方式有点危险。”
江叙白低头看了看。
“我也发现了。”
“别动。”
“好。”
知夏把铲子接过来。
“根不能这么扯。”
“我以为已经死了。”
“没死。”
“那我差点把它弄死了。”
“嗯。”
“你可以委婉一点。”
“你刚才自己说的。”
江叙白笑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知夏把根系慢慢理开。
他坐在旁边看。
“你昨天说过,蕨类怕晒。”
“对。”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养植物也挺难。”
“当然。”
“那你怎么还一直养?”
知夏没抬头。
“因为养活以后会觉得挺开心。”
江叙白安静了一会儿。
“人是不是也差不多?”
“什么?”
“算了。”
知夏抬头看他。
“你今天又有话不说。”
“我是在想。”
“想好了再说。”
“嗯。”
她把蕨类重新种好,又用手背轻轻压实边上的土。
“好了。”
江叙白伸手接过去。
“谢谢。”
“这次别再乱动。”
“知道。”
他把花盆放回窗边。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
“这个还给你。”
知夏看了一眼。
“为什么?”
“我今天用过了。”
“所以呢?”
“应该还你。”
“你不是还要来吗?”
“会来。”
“那就放你那里。”
江叙白没动。
“真的可以?”
“嗯。”
他把钥匙重新收进口袋。
动作很轻。
像是终于确定这不是暂时借给他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明天要去找老师。”
知夏手里的标签停了一下。
“说竞赛?”
“嗯。”
“你决定了?”
“决定了。”
“继续还是不继续?”
“不继续。”
知夏点点头。
“好。”
江叙白看着她。
“你不问为什么?”
“你昨天不是已经想过了吗?”
“我想过。”
“那就不用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其实我有点怕。”
“怕老师不同意?”
“不是。”
“那是什么?”
“怕我说完以后,会后悔。”
知夏把桌上的剪刀收进盒子里。
“那你可以后悔。”
江叙白愣住。
“什么?”
“做完决定以后,也可以后悔。”
“那不是白决定了?”
“不是。”
她把盒盖扣上。
“至少那是你自己决定的。”
江叙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明天你能陪我去吗?”
知夏抬头。
“去办公室?”
“嗯。”
“我不进去。”
“我知道。”
“我也不会替你说。”
“我知道。”
“那你还叫我去?”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太想一个人去。”
知夏看着他。
没有马上答应。
过了几秒,她问:
“几点?”
“放学以后。”
“好。”
他点点头。
“谢谢。”
“这个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是我自己答应的。”
江叙白笑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明彤了。”
“那你觉得好吗?”
“挺好。”
他顿了一下。
“至少你会说不。”
知夏没接这句话。
她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
窗外有人跑过,球撞在铁栏上,咣的一声。
江叙白侧过头。
“他们又开始了。”
“你不去?”
“今天不去。”
“为什么?”
“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知夏没有再问。
她把最后一张标签贴好。
——
第二天下午,老师办公室外比平时安静。
知夏坐在走廊长椅上。
江叙白站在门口。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知夏冲他点了点头。
“去吧。”
他推门进去。
门没有关严。
里面传出老师的声音。
“真的决定了?”
“嗯。”
“再考虑一下也可以。”
“我考虑过了。”
“你知道放弃以后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停了一会儿。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竞赛。”
“那为什么?”
江叙白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我现在不想把它当成必须做好的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师问:
“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还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
“嗯。”
老师笑了一声。
“你第一次这么干脆。”
“以前我总觉得,不答应会让别人失望。”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别人失望也没关系。”
知夏低下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总是把“没关系”说给别人听。
可那时候的“没关系”,其实什么都没有解决。
办公室门开了。
江叙白走出来。
他看见知夏还坐在那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了。”
“嗯。”
“没有被骂。”
“我听到了。”
“你偷听。”
“门没关。”
“那算老师的问题。”
知夏站起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叙白想了一下。
“有点空。”
“后悔了?”
“还没有。”
“那就先这样。”
他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擅长把事情说得很简单。”
“因为事情本来就这样。”
“可我以前总会想很多。”
“现在也可以想。”
“那你不怕我想完以后又改?”
“怕什么?”
“你不是会失望?”
“不会。”
江叙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你的事。”
他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谢谢你陪我。”
“嗯。”
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走到转角时,江叙白忽然停住。
“知夏。”
“怎么了?”
“其实我昨天让你陪我,不只是因为害怕。”
“那是什么?”
“我想让你第一个知道。”
她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我终于拒绝了一件不想做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
“不是老师,不是朝阳,也不是我爸妈。”
“是你。”
知夏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江叙白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抬手摸了下鼻子。
“反正就是……”
“我明白。”
她打断他。
“那我知道了。”
他笑了一下。
“好。”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江叙白忽然问:
“你饿不饿?”
“有一点。”
“那去买面包?”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今天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点想吃。”
知夏看了他一眼。
“那就去。”
——
傍晚回到温室时,江叙白先进去。
他把灯打开,又走到窗边。
蕨类旁边多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天没有浇水,土还是湿的。”
他看了两秒,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句。
“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谢谢你今天陪我。”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没有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