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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有些话不用马上被原谅 运动会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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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的周一,学校终于安静下来。
操场边的班牌还没来得及收,草地上留着几根被踩歪的彩带。
知夏抱着一叠体育器材登记表去办公室,走到音乐楼附近时,听见钢琴声。
她停了一下。
是熟悉的旋律。
没过多久,门里传来一声停顿。
然后重新开始。
知夏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第二遍弹到中间的时候,声音又停了。
“这里还是不顺。”
是季明彤。
“换一下指法。”
江叙白回答。
“你已经换过三次了。”
“那就再换一次。”
“你今天很急。”
“没有。”
“有。”
里面安静了两秒。
知夏没有继续听。
她把登记表送去办公室,再回来时,音乐楼已经没人了。
门口放着两个没收起来的谱架。
她正准备走,季明彤从楼梯口下来。
“林知夏。”
“嗯?”
“你刚才在门口?”
“送东西。”
“哦。”
季明彤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
“运动会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吧。”
“有一点。”
“那正好。”
她把怀里的谱子递过来。
“帮我一个忙。”
知夏接住。
“什么?”
“这里有两页顺序打乱了。”
“你自己不能排?”
“能。”
“那为什么让我?”
“因为你比较有耐心。”
知夏看她。
“这算夸奖吗?”
“当然。”
她说得很理所当然。
两个人坐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纸张摊开。
知夏按照曲子的编号一点点整理。
季明彤没有催。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问:
“你和叙白是不是经常在温室见面?”
知夏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挺多?”
“差不多。”
“你们聊什么?”
“植物。”
“只有植物?”
知夏想了一下。
“有时候也聊学校的事。”
“比如?”
“天气。”
季明彤忍不住笑。
“你们很喜欢聊天气。”
知夏也有点不好意思。
“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
“那也挺好。”
季明彤翻了一页谱。
“至少不用硬找话。”
知夏继续整理。
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我和他?”
“嗯。”
“从小学。”
“那你很了解他。”
“还行。”
季明彤把最后一张谱叠好。
“不过人这种东西,认识得久,也不代表什么都知道。”
知夏看着她。
“比如?”
“比如他什么时候真的不想答应。”
“你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
季明彤靠在椅背上。
“现在也只能猜。”
“他很少说不。”
“对。”
“为什么?”
“因为他说完别人会失望。”
知夏没说话。
季明彤看了一眼她。
“你也一样。”
“我?”
“嗯。”
“我没有。”
季明彤挑了下眉。
“你昨天帮我拿东西的时候,我说谢谢,你是不是想说‘没关系’?”
知夏愣住。
“……有。”
“看吧。”
她把谱子塞回文件夹。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
“习惯了。”
“我也是以前才会这样。”
“后来呢?”
“后来发现不想说的时候,说‘没关系’也不会让我变开心。”
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你怎么做?”
“直接说。”
“会不会很难?”
“很难。”
季明彤说得很干脆。
“所以我现在也不是每次都做到。”
她把一根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但至少别人问我的时候,我不会先替对方找台阶。”
知夏看着她。
“什么意思?”
“比如有人把我的谱子弄错了。”
“如果不是故意呢?”
“我还是会说。”
“说什么?”
“你弄错了。”
“然后呢?”
“然后一起改。”
知夏点点头。
季明彤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客气。”
“我不是客气。”
“我知道。”
她站起来。
“所以才跟你说。”
——
傍晚,知夏回到温室。
今天没有别人。
她把体育器材登记表放到长桌上,发现其中一张少了签名。
她拿起笔,准备补上。
门口传来声音。
“还没走?”
江叙白站在那里。
“刚回来。”
“你今天去音乐楼了?”
“嗯。”
“找明彤?”
“她让我帮忙整理谱子。”
江叙白点头。
“累吗?”
“不累。”
“那就好。”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表。
“这是什么?”
“运动会的。”
“你还要整理?”
“少了一张签名。”
“我帮你找。”
“不用了。”
“我正好没事。”
他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一起翻了一遍文件。
没找到。
江叙白把最后一张拿起来。
“是不是这个?”
知夏接过。
“对。”
“那就好了。”
“嗯。”
她在最后一栏写下名字。
江叙白看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
“说话。”
“什么?”
“你今天没有说‘没关系’。”
知夏笔尖停了一下。
“有人说,不是每句话都要这样。”
江叙白看她。
“明彤?”
“嗯。”
“她说得对。”
知夏抬头。
“你也觉得?”
“觉得。”
“那你呢?”
“我怎么?”
“你也经常说。”
江叙白沉默下来。
过了几秒,他笑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很明显。”
“那以后一起改。”
“怎么改?”
“你不说的时候,我不替你说。”
知夏看着他。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慢慢学。”
“要是学不会呢?”
“那你提醒我。”
她轻轻点头。
“好。”
两个人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过了一会儿,江叙白突然问:
“你今天去音乐楼,听见我弹琴了吗?”
“听见一点。”
“哪一点?”
“你弹错的。”
他抬头。
“……”
知夏忍着笑。
“你不是说自己会弹错。”
“会。”
“那就没什么。”
江叙白看了她两秒。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可能。”
“挺好。”
“为什么?”
“以前我问你什么,你都只会说‘嗯’。”
“现在也会。”
“少了一点。”
“哪里少?”
“没关系。”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知夏愣了一下,也跟着笑。
——
天快黑的时候,温澜来关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两个人。
“还没走?”
“马上。”
知夏把最后一摞资料放进柜子。
江叙白去关窗。
温澜顺手看了看那盆网纹草。
“恢复得不错。”
知夏点头。
“嗯。”
温澜拿起喷壶。
“明天别浇。”
江叙白问:“为什么?”
“土还湿着。”
他点头。
“知道了。”
知夏在旁边说:
“我会看。”
温澜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现在已经会互相提醒了?”
江叙白愣了一下。
“差不多。”
知夏低头收拾桌面。
温澜笑了笑,没有继续问。
三个人一起走出温室。
到了门口,江叙白忽然想起什么。
“知夏。”
“嗯?”
“刚才那张登记表,你少写了一个字。”
“哪里?”
“这里。”
他指着她刚填好的那一行。
知夏低头看。
确实少了一个笔画。
“看见了吗?”
“看见了。”
“要不要改?”
知夏拿回笔。
“改。”
她站在门边,把那个字补完整。
江叙白没有替她拿着纸。
只是站在旁边等。
写完以后,她把笔盖上。
“好了。”
“嗯。”
两个人一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