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钢琴房里的空椅子 文化祭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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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结束后的第二周，知夏本以为学校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结果周一早上，她刚进教室，就看见桌上多了一张音乐社借用通知。
念安拿起来看了一眼。
“钢琴合奏？”
“嗯。”
“谁参加？”
知夏扫过名单。
季明彤。
江叙白。
还有另外两个人。
她看了两秒，把通知放回去。
“他们两个从小就一起学钢琴吧？”
念安问。
“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念安趴在桌上。
“我就是觉得他们挺配的。”
知夏没说话。
念安马上改口。
“当然，不是说什么，就是一起弹琴而已。”
“嗯。”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要有什么反应？”
念安看了她半天。
“算了。”
第一节课结束后，音乐老师来班里找江叙白。
“下午最后一节，记得去音乐教室。”
“好。”
“别迟到。”
“嗯。”
季明彤在门口等他。
“老师刚才也找我了。”
“我知道。”
“那你下午别忘。”
“不会。”
她转身走了。
知夏低头写作业。
她不知道为什么，又看了一眼门口。
江叙白已经不在那里。
下午最后一节，老师把班里的自习调到图书馆。
知夏本来打算去温室，经过音乐楼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
不是完整的曲子。
前半段弹得很流畅，后半段却停了。
隔了几秒，又重新开始。
她本来准备直接走。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负责搬谱架的女生出来，看见她。
“你找人吗？”
“没有。”
“那你是园艺部的林知夏？”
知夏点头。
“明彤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什么？”
对方递过来一叠卡片。
“文化祭那天有人在你们墙上留言，她说有几张字看不太清，让你们留档。”
知夏接过。
“谢谢。”
“她在里面。”
知夏看了一眼音乐教室。
“那我自己进去？”
“嗯。”
她推门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大。
靠墙放着几架钢琴，窗帘只拉了一半，下午的光斜斜照在谱架上。
季明彤坐在其中一架钢琴前。
她没有马上发现知夏。
江叙白站在旁边看谱。
音乐停了。
季明彤抬头。
“来了？”
“嗯。”
知夏走过去。
“这是你让我拿的。”
“对。”
她接过卡片。
“谢谢。”
“没事。”
知夏刚准备走，季明彤突然问：
“你觉得刚才那段怎么样？”
知夏愣了一下。
“我不懂钢琴。”
“我也没问你懂不懂。”
知夏想了想。
“听起来很好。”
季明彤笑了一下。
“很官方。”
“我真的这么觉得。”
“那就算通过。”
江叙白在旁边低声说：
“你别逗她。”
季明彤看了他一眼。
“我哪里逗她了？”
“你明明知道她不会。”
“所以才问。”
知夏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走。
江叙白看见她手里的卡片。
“你要回温室？”
“嗯。”
“那我——”
他话说到一半，季明彤突然开口。
“你先来一次。”
“现在？”
“老师说今天要定。”
江叙白点了点头。
“好。”
知夏退到门边。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架钢琴。
琴键旁边放着一只没有盖好的水杯。
“江叙白。”
他抬头。
“嗯？”
“你水杯没盖。”
他低头一看。
真的没盖。
“哦。”
他把盖子拧上。
“谢谢。”
知夏点头。
“那我先走。”
她关上门。
走下楼梯的时候，里面又响起了琴声。
这次没有停。
——
第二天下午，园艺部里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季明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饮料。
念安第一个看见她。
“你怎么来了？”
“找人。”
“江叙白？”
“不是。”
她看向知夏。
“找你。”
知夏抬头。
“我？”
“嗯。”
她把其中一杯放到桌上。
“给你的。”
知夏愣住。
“为什么？”
“上次文化祭你帮我找过谱。”
“可是那是你自己后来找到了。”
“我知道。”
季明彤坐下来。
“所以这不是谢礼。”
“那是什么？”
“我买多了。”
知夏看着桌上的饮料。
“哦。”
念安在旁边看着。
“那我呢？”
季明彤把另一杯递给她。
“你的。”
念安一下笑了。
“我喜欢你。”
“收回。”
“为什么？”
“太快。”
知夏忍不住笑。
季明彤看向她。
“你们园艺部平时就这样？”
“差不多。”
“挺好。”
她站起来，在温室里转了一圈。
“你养的薄荷？”
“嗯。”
“长得不错。”
“谢谢。”
“这边也是你负责？”
“是。”
季明彤蹲下来，看那盆网纹草。
“这个最近怎么样？”
“恢复了。”
“怎么养的？”
“之前有一次浇错了水。”
“你？”
“不是。”
知夏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江叙白。
他正好走进来。
“我。”
季明彤回头。
“你还记得？”
“记得。”
“那你还敢养？”
“已经活了。”
“那还行。”
她站起来。
“我下午要去排练。”
江叙白点头。
“好。”
季明彤看向知夏。
“下次有时间，可以来听。”
知夏怔了一下。
“我吗？”
“嗯。”
“会不会打扰？”
“不会。”
季明彤说。
“人多的时候比较好听。”
她说完就走了。
念安站在门口看她离开。
“她人好像不错。”
知夏点头。
“嗯。”
“你以前是不是有点怕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认真？”
“我只是……”
知夏看着桌上的饮料。
“她说话很直接。”
“这不是很好吗？”
“嗯。”
念安咬着吸管。
“我喜欢。”
江叙白走到长桌边。
“她没说错。”
知夏看向他。
“什么？”
“她说人多的时候比较好听。”
“哦。”
“你要是想去，可以去。”
知夏点头。
“我知道。”
“真的？”
“嗯。”
“那就好。”
他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去了。”
知夏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人多。”
她想了想。
“音乐教室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家不会一直讲话。”
江叙白低头笑了一下。
“也是。”
温澜从育苗区出来。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钢琴。”
“谁弹？”
“明彤。”
温澜点头。
“她弹得不错。”
“你也听过？”
“以前听过一次。”
知夏问：“以前？”
“学校活动。”
温澜拿起喷壶。
“她小时候就学得很认真。”
江叙白安静了一会儿。
“她一直都这样。”
知夏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很熟悉的事情。
她没有问。
只是去给薄荷换了个位置。
——
周四放学后，知夏一个人去了音乐楼。
她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音乐教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只有江叙白。
他坐在钢琴前，季明彤不在。
“你怎么来了？”
“明彤说可以来听。”
“哦。”
他站起来。
“她去拿谱了。”
“我可以在这里等吗？”
“可以。”
知夏坐到最后一排。
教室里很安静。
江叙白重新坐回钢琴前。
他弹了前面一小段。
知夏听不懂曲子。
但能听出他弹得很稳。
到了中间一个地方，他停了一下。
“这里总弹错。”
知夏没说话。
“你笑什么？”
“我没有。”
“你笑了。”
“因为你也会弹错。”
“我当然会。”
“我以前以为你什么都会。”
江叙白转过头。
“我没有这么厉害。”
“嗯。”
她认真点头。
“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她。
“这样比较好吗？”
“什么？”
“知道我也会出错。”
知夏想了一下。
“挺好的。”
“为什么？”
“这样比较像人。”
江叙白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你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听起来很好’诚实多了。”
知夏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是真的觉得好。”
“我知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季明彤抱着乐谱走进来。
“你们聊什么？”
“没什么。”
江叙白站起来。
“开始吧。”
季明彤坐到钢琴另一边。
两个人把谱子放好。
知夏往后退了一点。
音乐重新响起来。
这次没有断。
她安静地听着。
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季明彤抬头看向江叙白。
江叙白也看她。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知夏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确实有很多不用解释的东西。
她没有再看。
只是把自己的书包带整理好。
起身的时候，季明彤突然问：
“知夏，你明天还来吗？”
“嗯？”
“我们还有一次排练。”
知夏看了看她。
又看了一眼江叙白。
“可以。”
“那就好。”
季明彤重新低头翻谱。
江叙白拿起笔，在乐谱边角记了一笔。
知夏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又传来季明彤的声音。
“对了。”
“嗯？”
“下次别总说‘没关系’。”
知夏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
季明彤没有看她。
只是低头调整琴谱。
“听起来像什么都不在乎。”
知夏站在门口，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知道了。”
她把门轻轻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钢琴房里的空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