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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这次我不说没关系 雨停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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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第三天,温室里的湿气还没有完全散掉。
知夏推门进去时,第一眼就发现窗边那盆网纹草的叶子全蔫了。
昨天还撑得好好的叶片,现在一片片贴着花盆边缘,细白的纹路看起来更明显。
“怎么了?”
她放下书包,蹲下来摸了一下盆土。
很干。
可她记得昨天明明浇过。
桌上放着共用的观察本,昨天的记录还停在最后一行。
“十七点二十分,浇水少量。”
后面还有一行字。
“今天状态正常。”
是江叙白写的。
知夏拿着本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植物。
“少量是多少……”
她小声说。
网纹草最容易骗新手。
刚浇过的时候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过一晚却能整个塌下来。
知夏把花盆先搬到没有直晒的地方,给托盘加了一点水,没敢直接往土里倒。
过了几分钟,叶片还是没有抬起来。
温澜从育苗区走过来。
“它怎么了?”
“有点缺水。”
“昨天谁管的?”
知夏看了一眼观察本。
“叙白。”
温澜没有接话,只拿起喷壶。
“先别急着补太多。”
“嗯。”
“你们两个最近不是在轮流记?”
“对。”
“那就把过程都记下来。”
知夏点头。
她翻到今天的页面。
“八点四十分,叶片下垂。”
她想了想,又写。
“土壤偏干。”
温澜看她。
“后面加一句。”
“什么?”
“先观察。”
知夏把这三个字写上去。
——
江叙白是在放学前才到温室的。
门一推开,他就看见知夏坐在长桌边。
她正在写东西,桌上还放着那盆网纹草。
“它怎么样?”
知夏抬头。
“还没完全恢复。”
江叙白走近。
低头看了一眼。
“是不是我昨天浇得太少?”
“可能。”
他蹲下来。
“我昨天本来想多浇一点。”
“那为什么没浇?”
“你之前说不要一次浇太多。”
“我是说看土。”
“我看了。”
“看起来像湿的?”
“嗯。”
知夏沉默了一下。
江叙白也没说话。
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盆边缘。
“那我还是判断错了。”
“嗯。”
“对不起。”
知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本来准备说“没关系”。
那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可她看了一眼已经卷起来的叶片,又停住了。
“我有点生气。”
江叙白的手停住。
“什么?”
“我有点生气。”
她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不知道,还写了‘状态正常’。”
江叙白看向桌上的观察本。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也不是。”
知夏低头看着花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嗯。”
“可你昨天如果不确定,可以直接写不知道。”
江叙白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知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了。
反而不知道接什么。
“我以后会注意。”
“嗯。”
“真的。”
“好。”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江叙白忽然问:
“你以前是不是会直接说没关系?”
知夏抬头。
“什么?”
“这种时候。”
“……”
她没有回答。
江叙白低头看着那盆网纹草。
“你以前大概会说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经常说。”
知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初中。
同学借走橡皮没还,她说没关系。
老师把作业顺序弄错,她说没关系。
妈妈问起成绩,她也说没关系。
有时候是真的没关系。
更多时候,只是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今天呢?”
江叙白问。
“今天不是。”
“好。”
他说得很轻。
“那我记住了。”
知夏看着他。
“你记什么?”
“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没说话。
他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观察本。
“这一页我改一下。”
“改什么?”
“‘状态正常’。”
他用铅笔轻轻划掉。
重新写。
“昨日状态判断错误。”
知夏看了两秒。
“你写得好像实验报告。”
“那要怎么写?”
“我不知道。”
“你不是很会记录?”
“那是植物。”
江叙白笑了一下。
“人比较难记录。”
“嗯。”
“那就先不记录。”
他说着把本子放回桌上。
“等它恢复再说。”
——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都在盯着那盆网纹草。
第一天,叶片只抬起一点。
第二天,边缘开始恢复。
第三天下午,最外面的一片叶子终于重新撑起来。
知夏看到的时候,正在给薄荷换土。
“好了。”
江叙白从后面走过来。
“真的?”
“你看。”
他蹲下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
网纹草细小的叶子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软。
“活过来了。”
“嗯。”
“你昨天是不是还担心?”
“有一点。”
“我也有。”
知夏转头。
“你不是说先观察?”
“我也可以边观察边担心。”
她笑了一下。
“这个倒可以。”
江叙白从桌上拿起观察本。
“那最后一条写什么?”
知夏想了一会儿。
“恢复。”
“太简单了。”
“那你写。”
他拿着笔看了半天。
最后写下:
“今天叶片重新展开。”
知夏低头看。
“很好。”
“你不加一点?”
“比如什么?”
“比如,某个人终于没有把它浇死。”
知夏一下笑出声。
“你自己写的?”
“我删掉了。”
“为什么?”
“太丢脸。”
“那你刚才还说。”
“因为现在已经活了。”
知夏翻到后面一页。
共用观察本最近已经写了很多页。
她的字还是比以前大了一点。
他的字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整齐。
两个人的记录渐渐混在一起。
有时候一句是她写的。
下一句就是他的。
没有刻意分开。
知夏看着那一页。
忽然说:
“以后你不知道就写不知道。”
“嗯。”
“不要觉得一定要写对。”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知夏顿了一下。
“我不高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江叙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点头。
“那我也告诉你。”
“什么?”
“我不知道的时候。”
知夏看着他。
“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
“现在不知道什么?”
江叙白想了半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知夏一下把本子合上。
“我没有。”
“有。”
“没有。”
“刚才有。”
“你看错了。”
“好。”
他说完退开一步。
“那就当我看错了。”
知夏低下头,把笔放到观察本旁边。
网纹草就在他们中间。
叶片已经重新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