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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物归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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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禹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报告。”
“进。”
屋内灯光明亮柔和。
程肃珩坐在会客沙发上,傅怀瑜则坐在他的对面,没有说话。
沈知禹迈步走进去,立正站好。
程肃珩抬眼看向他,脸上带着几分赞许,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记分表。“今天靶场的成绩我看过了,很不错,其他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以你的能力,新兵最终考核结束之后,有没有考虑过继续留在基地?”
沈知禹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总教官找自己是问这件事。
还不等他开口答复,程肃珩桌上的通讯器响了,他看了一眼,站起身,淡淡补充了一句: “没事,先不急着回答我,慢慢考虑。我还要去开会,你们聊。”
说完,程肃珩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起身,临走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扫了傅怀瑜一眼,便径直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程肃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外回归平静,屋子里只剩下沈知禹与傅怀瑜两个人。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掀动桌面上散落的训练报表。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闷得发沉。
沈知禹垂着眼,指尖不自觉攥紧军裤侧边的缝线。他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胸腔里心绪翻涌,那晚混乱的记忆碎片又隐隐浮上来。
傅怀瑜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安静地落在沈知禹颈侧,那里已经看不见当时临时标记留下的痕迹。
他指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沈知禹坐下。然后从上衣内侧口袋取出一枚银戒。戒指被一块深色绒布简单裹着,他伸着手,递到沈知禹面前。
“你的东西。”傅怀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晚之后落在我那里,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
沈知禹猛地抬眼,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一瞬之间呼吸微滞,他迟疑几秒,才伸出手接了过来。冰凉的金属沉在掌心,他迅速收拢手指握住。
收好戒指之后,傅怀瑜才缓缓开口,语气沉而平稳:“等新兵阶段的考核结束,你去医务中心一趟,做一次详细的信息素与身体检查。”
沈知禹脊背微微绷紧,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层明显的防备:“基地不是有统一体检?为什么单独要我去。”
傅怀瑜没有解释深层缘由,只是含糊带过:“算是我的建议。有些遗留影响,最好尽早确认。”
沈知禹抿紧嘴唇。他明白傅怀瑜是想借着体检,查证那晚发生过的事。他一时没有应声,既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也没有当众强硬拒绝。
静默持续了一小会儿。
“我知道了。” 最后沈知禹低声说了一句。
他不再停留,抬手扶了一下军帽,掌心紧紧攥住那枚戒指,起身敬礼,转身迈步走出这间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傅怀瑜独自留在屋内。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眉心微蹙。他并不想把全部真相告诉沈知禹,不希望他卷进旧案里来,只能寄希望于之后的体检报告,希望可以从检查结果里面,寻找到那支诡异药剂残存的线索。
走廊的夜风迎面吹过来,沈知禹走得很快。掌心那枚银戒隔着一层薄汗,冰凉地抵着皮肉。
方才办公室里简短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傅怀瑜平静无波的眉眼,还有那句让他单独去做信息素检查的叮嘱。
转过拐角,正好遇上程肃珩。
程肃珩看样子正要返回办公楼,远远看见沈知禹,脚步稍顿。他扫过沈知禹略显沉郁的脸色,目光在他紧握的右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谈完了?” 程肃珩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沈知禹停下脚步,立正行了个简单的军礼:“是。”
程肃珩笑了笑,话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新兵考核。别分心。”
沈知禹心头一动,说不清对方说的‘别分心’是指继续留在基地还是其他别的,只能低声应下:“明白。”
两人错身而过。沈知禹继续往前走,后背隐隐有些发紧。程肃珩那句提醒,反倒加重了他心里的纷乱。
夜色已经铺满天际,训练场上还有零星晚训的口号声远远飘过来。他一路穿过操场,往新兵宿舍楼走去。路上碰到几名结束训练的同批次新兵,有人同他打招呼,沈知禹勉强应声,心思却全然不在别处。
推开集体宿舍的门,屋内已经回来了大半室友。几个人正围坐在桌边闲谈,桌上还放着水杯。一见他进来,性格比较活泼的一名新兵抬过头:“沈知禹!你刚刚被叫到办公楼干什么去啦?程教官找你谈话,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听说你射击成绩很亮眼。”
旁边另一个人顺势接话:“何止射击,听说傅上校今天过来指导,对你评价也很高。要是新兵考核拿第一,后续的去向选择都会宽裕不少。”
听见 “傅上校” 三个字,沈知禹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攥紧手掌,那枚银戒还在手心。他尽量放平神色,敷衍地答:“只是普通谈话而已。”
他不愿意多聊这件事,避开众人的目光走到自己床位。
室友们没有察觉他情绪不对,依旧热火朝天地聊着即将到来的新兵大考核,有人担心体能项目,有人紧张实弹射击,七嘴八舌的喧闹环绕在沈知禹耳边,却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进不到他的思绪里面。
沈知禹坐到床边,等室友陆续转头忙自己的事,才悄悄摊开掌心。昏黄台灯光落下来,银戒安静躺在手心,戒面上简单的纹路泛出冷光。
傅怀瑜那句体检的提醒,一直在他心头盘旋。沈知禹眉头紧锁。他依旧疑心,检查会不会是另一种试探。对方到底想要确认什么?是那晚临时标记留下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禹试着把戒指套进左手的手指,尺寸刚刚好。指尖轻轻摩挲戒面,片刻之后,又猛地摘了下来。就在这时,一阵极短暂的眩晕骤然袭来。一股细碎躁动的信息素自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只是一瞬,很快又消退下去。
沈知禹身体微微一晃,他立刻扶住床沿。仅仅几秒之后,不适感消失无踪。他只当是连日高强度训练太过疲惫,没有深思,心底仅仅掠过一丝疑惑。
他迟疑许久,最后拉开柜子内侧,把那枚银戒悄悄塞到最底下藏好。
熄灯号缓缓吹响,宿舍的大灯熄灭。
周围响起室友平缓的呼吸声。沈知禹仰面躺着,睁着眼望向宿舍漆黑的天花板。新兵大考核一天天逼近。一边是自己想要拿到好成绩、安稳走完新兵阶段;另一边,傅怀瑜提出的体检像一根刺横在前面。他拿不定主意,自己究竟要不要听从这个建议,去医务中心做那一场特殊的信息素检查。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身体异样,也被他归结为劳累,暂时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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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很长一段日子,沈知禹再没有见过傅怀瑜。想来对方应当是外出,继续着手追查酒吧那晚的事去了。
沈知禹照旧埋首于新兵营的生活,该训练时咬牙坚持,该休息时便短暂休整,日子按部就班地往前过,为新兵最终考核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