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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射击示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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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连长洪亮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他飘忽的思绪。
“全体都有!立正!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烈日悬在半空,滚烫的阳光毫无保留泼洒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日复一日,操场上永远回荡着口令与脚步声。齐步、跑步、匍匐低姿前进,一遍遍反复打磨;五公里长跑、障碍训练轮番上强度,汗水浸透身上作训服,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
沈知禹只能逼着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训练,想用满身疲惫压住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烦乱。
队伍里所有人都咬着牙坚持,偶尔休息间隙,室友之间低声说笑几句,没有人察觉到他心底藏着的心事。
日子一晃,十几天悄然过去。
除了第一天傅怀瑜短暂的出现在训练场之外,再也没来过。
终于到了轻武器学习的这一天。
训练场另外一侧开辟出射击预习区域,新兵们整齐坐成几排。
教员先拿着步枪,拆解演示,仔细讲解枪械构造、据枪要领、瞄准的要点。所有人都凝神听着,之后轮流拿上训练用枪,反复练习据枪姿势。
沈知禹手肘撑在地面,稳稳架住枪身,视线顺着准星望向前方远处的靶位。燥热的风拂过地面,卷起一阵尘土。
就在新兵们埋头反复练习瞄准的时候,远处车道驶来两辆军车。
随行参谋跟在身后,傅怀瑜一身笔挺的上校常服,身形挺拔。总教官程肃珩快步上前。
傅怀瑜的目光随意扫过整片射击训练场,缓缓移动,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之中那个正趴在地上练据枪的年轻身影上。
沈知禹似有所感,心口猛地一跳。
视线抬起来,撞进傅怀瑜的目光里。
没有上一回那种猝然的惊悸,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一阵沉闷下坠感。
上次那一眼已经提醒过他,这个人就在基地。可真再度看见,后颈腺体依旧条件反射般绷紧。
他攥紧枪托,指尖微微用力。原以为躲进新兵营就能隔绝所有旧事,现在才看清,这里并不是安全的避风港。傅怀瑜作为上级,随时可以出现在训练场。
那些酒吧里失控燥热的片段快速掠过脑海,难堪感卷上来。
沈知禹迅速收回视线,落回前方靶纸,强迫自己专注听指令。心脏依旧跳得偏快,他不动声色稳住呼吸,混在新兵队列里,只盼着对方不要在自己身前停下脚步。
万幸,傅怀瑜并没有过多停留,和程肃珩一起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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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瑜和程肃珩并肩走着,程肃珩撞撞傅怀瑜的肩膀,“怎么,来看沈小少爷的?”
傅怀瑜从上到下瞥了程肃珩一眼,“你以为谁都是你,整天想的都是□□里那点事。”
“额…也不知道是谁,一来就盯着人家看。”程肃珩小声抱怨着。
两人来到程肃珩的办公室,傅怀瑜往沙发上一坐,拿出一沓资料给程肃珩。
“查到了,下药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我。不是内部争斗,是当年‘朔风行动’遗留的余孽。”
程肃珩眉头猛地一沉:“朔风行动?居然还有漏网的。我还以为当年已经清干净了。”
“温景淮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温景涟,那时候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是也没找到尸体。他潜伏多年,这次的药剂是特制的,专门针对高阶Alpha以及Enigma的腺体。” 傅怀瑜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语气沉了几分,“目的不只是制造丑闻。一旦药剂完全起效,会对信息素中枢造成不可逆损伤。若腺体受损之后,我再也无法稳定控制信息素,只能退出一线。”
程肃珩呼吸微顿:“废掉腺体……好狠的手段。”
“易感期和信息素失控只是药效失控之后的本能附带结果。温景涟的实验应该还在测试阶段。” 傅怀瑜视线落在远处,眼底情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晚药剂已经侵入腺体,留下了隐患,“药剂没有完全发挥威力,算是失手。但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在压力大的时候,信息素会有不受控躁动的迹象,我暂时压得住。这件事,不必外传。”
程肃珩一怔,抬眼看向他:“你腺体受了伤?”
“轻微隐性损伤,查常规体检查不出来。” 傅怀瑜轻轻摇头,转回正题,“现场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目前只有间接线索,不足以锁定抓捕。温景涟应该也不清楚当晚那个被卷入的人是谁。标记没能完成,他想要的结果全都落空,但人还藏在暗处。”
傅怀瑜望向窗外,“帮我留心看一下新兵里,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以前的温家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现在虽然没落了,但是追随的依旧不少。特别是沈知禹身边。”
程肃珩点点头。
“说起来沈知禹,他的射击悟性很不错,各项摸底都拔尖,很有希望冲这一期新兵第一。”程肃珩指尖点了点纸面上面沈知禹那一行成绩,抬眼看向身侧站着的傅怀瑜。
傅怀瑜垂着眼,随意扫过报表,没接话。
程肃珩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漫起一丝似笑非笑,目光若有若无掠过傅怀瑜的脸。
“正好,接下来就要开展实弹射击课程了。” 程肃珩慢悠悠开口,双手交叉搁在桌沿,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说起来,论射击技术,整个基地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你傅上校。干脆啊,就劳烦你亲自过去指导一下新兵?”
傅怀瑜抬眸,眉峰微蹙:“我过来这边是处理专项案件,并非负责新兵教学。”
程肃珩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半公半私,调侃藏在正式说辞底下:“案子可以稍微往后挪半天嘛。既是公事,也是…… 难得的机会。人家小子现在就在营地里,你顺便指点指点沈知禹,不好吗?”
“你倒是会给我安排差事。” 傅怀瑜的语调带着一点无奈。
“哎,这可不是私事。属于临时协助教学任务。” 程肃珩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把话说回去,嘴上依旧带着戏谑,“公事!我是以总教官的身份正式向你提出请求。至于私下你们怎么样,那就不归我管了。”
他意有所指,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微光。 “正好借着射击训练场,你们也可以正经见一面,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再说,有你亲自点拨,沈知禹的成绩肯定还能往上再提一截,于公于私,都不吃亏。”
傅怀瑜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袖口,心里清楚程肃珩是故意的。明面上是请他前去指导新兵训练,私底下,分明就是借着工作,刻意制造他和沈知禹碰面的契机。但是自己确实有些事想问沈知禹一下,顺便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短暂的沉寂过后,傅怀瑜缓缓吐了口气。 “行,靶场的射击课,我过去。”
程肃珩看见他应下,眼里笑意更深了些:“这就对了。我这就通知下去,新兵稍后全部集合前往靶场,你直接过去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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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靶场上风卷过黄沙,远处几排墨绿色的靶子静静立在尘土之中。
百十名新兵已经整齐列队,靴子踩在砂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沈知禹站在队伍中间,脊背绷得笔直。方才站在这里等候开课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前几日训练的要点,直到队伍前排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旁边的新兵低声交头接耳。
“听说今天会有上级过来指导射击。”
“是谁啊?总教官不过来了?”
沈知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种莫名的预感骤然爬上心头,他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顺着靶场侧边的道路缓步走过来
傅怀瑜一身挺括的军官常服,肩章在日光之下闪着冷亮的光泽。风掀动他外套的下摆,神色淡漠,目光扫过整列整齐的新兵队伍。
沈知禹的呼吸倏然一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一回仓促的一眼,那种慌乱又涩然的感觉又翻涌上来。他连忙垂下眼睫,刻意把视线挪开,死死盯着脚前的地面,希望自己可以隐没在人群之中。
可傅怀瑜的视线,已经淡淡地落了过来。只是一瞬,仅仅极短的交汇,便移开了。仿佛沈知禹于他而言,就只是这上百新兵里普通的一员,看不出半分私交。
站在侧前方负责整队的连队连长抬手敬了个礼。 “傅上校。”
傅怀瑜微微颔首回礼,声音清亮,越过风传到所有人耳中:“今天由我,协助本次实弹射击教学。先讲解枪械构造,再示范据枪、瞄准与击发。之后分组练习。”
他走上前方临时搭好的示范台,拿起一支训练用枪。指尖抚过冷硬的枪身,神情完全投入工作,冷静自持。台下的新兵全都屏息凝神,认真听着他讲解要点。
沈知禹站在队列里面,耳朵明明在努力捕捉教学的内容,心神却已经乱了大半。
明明对方神态自然,公事公办,好像过去那一场荒唐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只有沈知禹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还在不受控制地擂动。后颈那块腺体,依旧残留着隐隐的酸胀。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只是训练。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时不时悄悄抬起来,落在台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傅怀瑜做完整套据枪示范之后,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排排新兵的面孔,随口开口:“挑一名新兵上来,配合示范。”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果不其然。
傅怀瑜的视线越过一众面孔,稳稳落到了他的位置。 “沈知禹,出列。”
一声唤名落下。周遭几道好奇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到沈知禹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情绪,抬步走出队列。
砂石硌着鞋底,一步一步,向着示范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