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泯灭的标记》香煎小香蕉

2、第 2 章 新兵第一课

　　三个小时的车程晃到后半段，窗外的高楼早就消失干净，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出现在视野里。

　　车子下了高速，转入一条只有两车道的环山公路，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
　　等铁门和哨岗出现在眼前时，沈知禹才真正意识到，两百六十公里的距离，已经把他和临京彻底隔开。

　　哨兵上前检验文件，车辆不允许进入营区。
　　下车的瞬间，山间带着草木和尘土的风扑面而来。Alpha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营地里混杂的各种信息素。

　　集合的哨声远远响了起来。
　　带队的士官高声清点人数，所有新兵排队上交私人通讯设备。

　　沈知禹站在队列里，挺直脊背，后颈腺体早已平静。

　　刚刚抵达，经过长途跋涉，大家都站得东倒西歪的，有人悄悄扭头四处打量，低声和旁边的同伴交谈。

　　一阵沉重利落的军靴声由远及近。
　　新兵连的连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古铜色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他目光扫过这支有些散乱的队伍，洪亮的声音穿透山间流动的风。
　　“都给我站好！”

　　嘈杂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全体都有，背上自己的东西，负重越野，沿盘山公路，到营地集合，限时一小时，完不成的即刻下山。现在！立刻出发！”

　　命令落下的瞬间，整片队伍一阵骚动。不少人本就已经被上山这一段颠簸的山路耗得筋疲力尽，还没有来得及休整，又要再跑。
　　没有人可以例外。

　　沈知禹迅速重新扎紧背包的系带，把 Alpha 那股不甘示弱的劲提了上来。他跟着人流冲出起跑线，坚硬的山道在脚下向后退去。秋风刮过耳侧，沉重的负重压在肩头。

　　过去的身份到此为止，往后所有一切，只能凭自己。

　　沉重的装具压在双肩，金属水壶随着跑动一下一下撞着腰侧。
　　盘山路顺着山体一圈一圈向上盘旋，路面铺着碎石，每一脚落下去都震得脚掌发麻。

　　秋风卷着山间的枯草尘土扑到脸上。队伍已经跑出去两公里，不少新兵的呼吸渐渐乱了，喘息声此起彼伏，有人脚步开始踉跄。

　　沈知禹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浸透作训服的衣领。属于 Alpha 强悍的体能还在撑着他，可持续上坡依旧耗掉大量体力。胸腔火辣辣地疼，肺像在灼烧。

　　跑过一道急弯的时候，他无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戒指。
　　手指一空。

　　沈知禹脚步微顿。
　　他愣了半秒。

　　心里只是一晃而过一丝异样。
　　疲惫和剧烈运动冲散了疑惑。他只当是跑步的时候戒指晃动得厉害，并没有深想，也没有停下来翻找。

　　他迅速收回心神，咬紧牙关迈开腿追上前面的队伍。
　　先熬过眼前的负重越野再说。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全部压进心底。

　　夕阳顺着山脊斜斜洒下来，把一长串奔跑新兵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道上脚步声、喘息声混在一起，属于军营的严酷，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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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怀瑜此时正坐在基地办公楼三楼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窗外正好可以望见远处那片起伏的山林，今天新兵越野的路线就在那片山坡之间。

　　矮几上摊着一沓新兵档案，沈知禹的那一份搁在最顶上，一枚哑光银色的沈家族戒，正沉沉压在档案纸页上方。

　　脚步声响起，程肃珩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肩章的少校星徽清晰。他把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目光先扫过那枚戒指，随即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我说傅上校怎么屈尊跑来我这个新兵训练营，原来是看上沈家小少爷啊。”

　　傅怀瑜背脊微微向后靠在沙发靠背，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我被下药的那天，他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程肃珩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
　　“是他动手的？沈砚其应该也不会放任自己弟弟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不是他。他当时并不知情。” 傅怀瑜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冰凉的戒指。

　　程肃珩松了口气，身体稍稍放松：“还好还好。要是他对你下的手，或者你直接给他做了完整临时标记，沈砚其说不定真能拿刀杀到你家里去。”

　　傅怀瑜抬眼，视线落向窗外苍茫的山野，声音很平：“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那次浅的临时标记，也差点就完成了。沈知禹应该还没有告诉他哥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程肃珩猛地往后退开，直接拉开差不多五米的距离，眉头紧锁，看向沙发上的人。
　　“沈砚其就是个疯子，要是哪天知道这件事，谁都拦不住。”

　　窗外远处起伏的山林间隐约传来哨音。
　　傅怀瑜没再回答，目光微微向外偏了偏。 “越野开始了。”

　　程肃珩顺着他视线望向窗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是，今天的摸底越野，交给陆屹带。陆屹下手一向不留情面，这批新兵有的熬了。”

　　窗外的风卷过山林。远处山道上隐约还能看见越野新兵跑动的小小人影。
　　沈知禹还正在山坡上拼尽全力奔跑，完全不知道，楼上这间办公室里，已经在谈论属于他的这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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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之中。
　　陆屹站在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岔路口，背上挎着对讲机，军帽下眉眼冷硬。对讲机时不时沙沙作响，不断传来沿途各个班长报上来的新兵状况。他目光扫过喘着粗气陆续跑上来的队伍，嗓门透过山间的风扬开： “别放慢速度！这才刚刚过半！负重还在身上，谁也不许走路偷懒！”

　　沈知禹混在队伍中间，后背的装具压得肩膀发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他只顾着咬紧牙关往前迈步。

　　暮色慢慢漫过连绵的山岭。
　　五公里负重越野终于抵达终点。

　　不少新兵直接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汗水不停滴落在尘土里。有人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抖，连站直都费劲。

　　沈知禹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滚烫的气流冲进喉咙，嘴里泛着淡淡的铁锈味。Alpha 优越的体质让他没有彻底垮掉，但肩头已经被背囊的肩带勒出两道发红的印子。

　　晚风凉丝丝吹过来，稍稍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他又下意识摸了摸颈间。
　　又是那种空落落的异样。

　　沈知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挂在颈间的项链不见了，只剩下一条链子。

　　只是念头刚冒出来，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刚刚跑越野的时候颠簸蹭掉，掉在了盘山路上。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长长的盘山公路，蜿蜒着消失在山林暮色之中。五公里的山道，碎石杂草遍地，如果真的沿途掉落，根本不可能回去搜寻。

　　心里掠过一丝烦躁。
　　他皱了皱眉。

　　一时间完全没有往离开Enigma那晚的方向去想。他先入为主认定是刚刚训练弄丢的。

　　“算了。” 沈知禹低声自语。
　　刚到营地，纪律森严，他不可能私自离队原路回去寻找。只能暂且压下这件事，安慰自己不过一枚饰物。

　　队伍重新集合。
　　陆屹站在队伍前方，拿着记录本，嗓音依旧严厉。 “这次摸底越野结束。一部分人勉强达标，还有不少人后半段明显掉速。不要以为进这里可以混日子。原地稍作休整，五分钟之后整队！”

　　对讲机沙沙响了几声，陆屹听完之后神色一凛。 “全体 —— 起立！整队！”
　　新兵们拖着发酸的双腿慌忙站直。

　　不远处两辆军车驶过来停下。
　　程肃珩走下来，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

　　傅怀瑜跟在他身侧，同样身着军装，没有站到台前，只是立于后方军官的行列里。
　　沈知禹垂着眼，只顾平复急促的呼吸，并没有留意到那道目光正落向自己这一列新兵。

　　程肃珩缓步走到队伍正前方，视线缓缓扫过面前浑身疲惫的一百来号年轻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刚才的山地越野，只是你们在这里的第一道门槛。我知道你们里面，有人在家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语气没有起伏，目光淡淡扫过队列，沈知禹心口微微一紧。 “但踏进这座训练营，过去所有身份全部作废。不管你从前是什么家世，是Alpha 还是Beta，在这里，你们统一只有一个称呼：新兵。不要指望特权，不要幻想有人会迁就你们。往后的训练只会比今天更苦。坚持不下去，可以主动递交申请退出。既然选择留下来，就收起娇气，拿出士兵该有的样子。听明白了吗？”

　　一百多人齐声应答：“明白！”

　　训话完毕之后，程肃珩没有多停留，简单示意，便和身旁一众军官转身离开集合场地。

　　解散的口令下达了。

　　夕阳彻底沉进群山背后，山间的夜色快速降临。

　　远处几处哨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