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泯灭的标记》香煎小香蕉

1、第 1 章 差点完成的

　　宿醉的头痛和后颈一阵阵的麻痒交织着。
　　厚重的酒意沉沉地坠在四肢，眼皮重得像是被黏住。

　　沈知禹缓慢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两股交缠的气息——发酵过后残留的酒气，还有Enigma极具侵略性的冷雪松信息素。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后颈的腺体。
　　没有深得见血的伤口，没有结痂凸起的齿痕。腺体上，只有一处有浅浅的牙印，擦破一点皮，皮肤底下隐隐发烫。

　　昨晚破碎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
　　情热之中，Enigma的头埋在他的颈侧，尖牙抵上腺体，刺破表皮，强势的Enigma信息素顺着齿间渗进来的那一瞬，Alpha本能的警惕和抗拒压倒所有失控，他用尽剩余力气，狠狠将人推开。

　　临时标记没有完成。
　　只有极少量的信息素，趁机进了腺体表层。

　　沈知禹侧过头，身旁的Enigma还在沉睡，呼吸平缓，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一道阴影。下颌线利落锋利，褪去了情热时的强势，连唇线都显得平缓。呼吸均匀绵长，安静地陷在被褥之间，少了Enigma与生俱来的威慑，竟有种安静的好看。

　　沈知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心底不得不承认，睡着的Enigma卸下了锋芒，是极具冲击力的模样。可他不敢忘记，就是这副躯体，昨晚尖牙抵上他腺体时，裹挟着何等强势的力量。

　　Enigma尝试标记他，最终只送进来一小缕信息素。

　　昨夜他们之间早已越过所有界限。身体的纠缠是双向的，放纵里依旧保持着理智，他并不后悔这件事。

　　可当Enigma的尖牙抵上腺体的那一刻，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情欲，是Enigma想要烙下专属的印记。一旦完成标记，向来掌握一切的Alpha，就要落入被动从属的位置。
　　他可以接受与Enigma的纠缠，却绝不能接受，成为属于对方的所有物。

　　沈知禹收回目光，动作放得极轻。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脚底踩上微凉地板时，他顿了顿，侧头又看了一眼沉睡的Enigma。对方依旧安安静静，长睫垂落，冷雪松的气息还在空气里浅浅萦绕。

　　他攥了攥拳，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滋味。
　　他安静地拾起散落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临出门前，最后回望一眼床上的人，而后轻轻带上房门，把那片裹挟着冷雪松的气息，一并关在了身后。

　　--
　　房门轻响落下的刹那，床上的Enigma缓缓睁开双眼。

　　Enigma自始至终没有深睡。
　　他安静躺着，听脚步声渐远，直到房间彻底归于寂静，才侧过头，目光落在地毯缝隙。一枚哑光银戒指静静躺在那里，戒侧錾刻着一枚简约的暗纹徽记。

　　Enigma起身捡起那枚戒指，指腹摩挲了一下那枚徽记，喃喃自语：“沈家。”
　　伸手拿起床头上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我是傅怀瑜，帮我查一下沈家和半痕酒吧昨晚的宾客名单。”

　　--
　　沈知禹拖着酸痛的身体打车离开酒吧。

　　回到家里，还好哥哥沈砚其不在家，不然自己夜不归宿，肯定逃不了他一顿数落，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差点被Enigma标记，那可能就要被打断腿了。

　　沈知禹赶紧钻进洗手间仔仔细细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冷雪松味洗了个干净，然后在腺体上贴阻隔贴，来掩饰那淡淡的咬痕。

　　收拾完，拿起手机，群里已经99+了。
　　【临京最A的A：庆祝禹哥即将入伍！！！】
　　【临京最A的A：禹哥，还没醒吗？】
　　【摆烂专业户：禹哥以前可是千杯不醉，这次是怎么了】
　　【野生观察员：我听说昨晚半痕出事了，被查封了，好像是一个大人物的酒里被掺了东西】
　　【摆烂专业户：我靠，禹哥没事吧】
　　【野生观察员：应该没事，有事沈大哥早就杀到我们家里了】
　　【临京最A的A：我靠，我昨天喝了好多，我会不会有事！】
　　【摆烂专业户：...】
　　【野生观察员：...】
　　【摆烂专业户：苏亦扬我觉得你真该去看看脑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野生观察员：复议】
　　【临京最A的A：顾彦辞、季野你们又欺负我，欺负我禹哥还没醒是吧】
　　【摆烂专业户：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

　　沈知禹翻看着群里的消息，苏亦扬、顾彦辞和季野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看到季野说的酒里被掺了东西的大人物，沈知禹不禁皱了皱眉头，会是那个Enigma吗？昨晚他确实不正常，印象里的Enigma更多的是理性和疏离，而不是昨晚的失控和陷在情欲里。

　　沈知禹摇摇头，立马把这个糟糕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沈知禹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ZY：我没事，昨天喝太多了】

　　指尖点下发送，沈知禹直接划掉社交软件后台，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不再看群里接连弹出的消息提示。
　　他向后靠在沙发软垫上，闭了闭眼。后颈腺体里时不时传来的一丝麻意，Enigma冷雪松的信息素像一个淡得几乎抓不住的影子，蛰伏在皮肤底下，时不时泛起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一夜荒诞依旧历历在目。

　　沈知禹甩了甩头，把纷乱的画面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纠结昨晚的事。再过几天，他就要出发去部队，行李、体检报告、各类手续堆在桌上等着核对。
　　他转身回到房间，地上摊着整理了一半的行李。他弯腰把几件换洗衣物和抑制剂、阻隔贴放进包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熟悉。沈知禹抬眼，是他哥哥沈砚其。

　　“东西收拾得怎么样？”男人倚在门框，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物品，语气平淡，“入伍通知确认了，下周一出发。”

　　沈知禹直起身，轻轻地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昨晚出去喝酒了？”哥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Alpha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他身上一丝陌生的信息素残留，眉头微蹙，“临京圈子里鱼龙混杂，出发之前别惹麻烦。”

　　沈知禹心脏微紧，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和发小聚聚，没惹事。”
　　他不敢多说，也不想多说。昨夜的意外是计划之外的插曲，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去部队。

　　沈知禹垂眼整理背包，确认沈砚其没再追问后，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等到下周一踏入营区，临京所有的人和事，都会被厚重的营墙拦在外面。部队和临京的商圈、世家圈子完全是两个世界，门禁森严，档案封存。就算那人想要追查，也绝不可能查到部队里面来。

　　临京的人脉、信息素博弈，在那里全都不作数。

　　他去部队，本就是沈家定下的必修课，和第二性别无关。沈家有一条延续多年的规矩，家里的后辈，除了Omega，不管是Alpha、Beta抑或是Enigma，都要过这一关。家族信奉温室里养不出能扛事的人，锦衣玉食和圈子追捧只会养出虚浮的性子，部队严苛的规矩，日复一日的苦训，才能磨掉浮躁，学会承担责任。

　　沈砚其当年同样走过这条路，在沈家眼里，家世是后盾，不是庇护伞。无论你是什么第二性别，拥有多强的信息素天赋，都要先去军营学会服从、忍耐，认清自己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特权者。

　　昨夜那场意外，顶多算他入伍前，一场意料之外的插曲。时间一长，残留的信息素会彻底代谢干净，这件事就会彻底翻篇。

　　沈砚其站在门边，看着他：“想什么？到了基地，收起你的少爷脾气，没人会迁就你。”
　　沈知禹抬眸：“知道了，哥。”

　　沈砚其见他应声，没再多唠叨，只点点头转身离开，留给他安静收拾行李的空间。

　　剩下的几天过得飞快。除了和好友们道别，沈知禹还抽空回了趟老宅，陪沈老爷子下了一上午的棋，又陪沈老夫人摆弄院里花花草草。还给在全世界旅行的不靠谱爹妈打去了电话慰问。

　　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清晨天色刚亮，门外已经停好了车。沈知禹背上收拾妥当的行军背包，一身简单便装。后颈腺体那股麻痒已经淡了许多，几乎要被他遗忘。

　　沈砚其站在玄关，递给他一个密封文件袋。
　　“到基地上交，记住沈家的规矩，”他声音低沉，“别逞凶斗狠，保护好自己。”

　　“嗯。”沈知禹接过袋子，向车停的方向走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廊下的哥哥，没有再多说，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沈家大宅，穿过临京的街道，窗外熟悉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

　　沈知禹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