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9、茶水间的暗流 苏烬言第一

　　苏烬言第一次去茶水间，撞见了一件事。

　　他端着空杯子走过去的时候，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声音——

　　“你又没吃早饭。"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胃出血了别找我。"

　　“吃了。"另一个声音，冷而低。

　　“吃了什么？咖啡算吗？陆珩，你管这叫吃了？"

　　“闭嘴。"

　　“我不闭。你昨天加班到几点？三点？纪云深，你今年第三次了。你当自己是永动机？"

　　“你话真多。"

　　“我话多？我话多是因为你话少！你上回体检报告我看了——"

　　“你偷看我东西？"

　　“我法务，看个体检报告怎么了？你胃里那块阴影——"

　　“良性。"

　　“良性也是瘤！你——"

　　门被苏烬言推开了。

　　里面两个人同时闭嘴。

　　左边靠冰箱站着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皱巴巴的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头发乱得像刚睡醒——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锋利。他手里举着一袋全麦面包，像举着证据。

　　右边靠窗台坐着的男人，银边眼镜，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面前摊着笔记本，屏幕上跑着数据。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苏烬言认出来了——法务总监陆珩，CFO纪云深。

　　陆珩先反应过来，面包袋往身后一藏：“苏少？您来接水？"

　　“嗯。"苏烬言走到饮水机前，把杯子放上去。

　　纪云深推了一下眼镜，低头继续看屏幕。

　　陆珩凑过来，压低声音：“别看老纪这样，他胃里长了个东西，良性的，但死活不肯请假。我天天盯着他吃饭跟盯犯人似的。"

　　纪云深头都没抬：“你再说一句，下季度的法务预算我砍掉百分之二十。"

　　“你敢。"

　　“试试。"

　　苏烬言接完水，端着杯子站在原地。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很奇怪——不是普通同事的那种。陆珩的语气里有种越界的熟稔，纪云深的冷里藏着一种默许。

　　像两根绷紧的弦，拉得很近，但没有碰到。

　　“苏少别站着。"陆珩笑嘻嘻地让开位置，“您是来旁听的吧？今天那个苏韵白——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您别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苏烬言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是来卖我的？"

　　陆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家伙，俞总捡了个宝贝回来。“他拍了下纪云深的肩，“听见没？比你脑子转得快。"

　　纪云深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胃药干吞了一粒。

　　“你看着我干什么？"他冷冷地瞪陆珩。

　　“看你吃药。"陆珩歪头笑，“跟喂猫似的，还得哄。"

　　纪云深面无表情地走了。

　　陆珩追出去：“哎！面包你不吃啊？我特意买的！"

　　门在身后关上。

　　苏烬言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里，忽然觉得俞氏这家公司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是有活人在里面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