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10、意外来客 第十二天。

　　第十二天。

　　苏烬言午休下楼买三明治，在咖啡厅角落被一个金发青年拦住了。

　　“Mon Dieu——是你！"

　　安托万·勒克莱尔，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同学。两年没见，人还是那样——话多、热情、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像一只大型金毛犬。

　　苏烬言被他一把抱住，法语脱口而出："安托万？你怎么在S市？"

　　"画廊巡展！我上周就来了！"安托万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语速飞快，"听说你回国了我还不敢信！你爸终于想起你了？什么情况？你怎么在俞氏大楼里？"

　　苏烬言用法语简略说了情况。

　　安托万吹了声口哨："住到俞总家里？Mon ami，你知道整栋楼都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

　　"说俞总带了个银头发的Ice Prince回来，有人赌你们是远房亲戚，有人赌是——"安托万压低声音，碧绿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是别的什么关系。赔率一比十二，我买了五百块'情侣'。"

　　苏烬言差点被三明治噎住。

　　"……你疯了？"

　　"嘿，万一中了呢？"安托万笑得前仰后合，"说真的，那个俞总什么人？我刚才进大楼的时候看见他了——黑衣服，走路带风，面无表情。你跟他住一起？"

　　苏烬言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说："……同事。"

　　"同事让你住他家？法国同事也这么热情？"

　　"安托万。"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安托万举手投降，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根本没灭。

　　苏烬言没注意到，咖啡厅入口处站了一个人。

　　俞素白本来是来送一份紧急签批文件的。他站在门口，看见苏烬言对面坐了个金发男人，看见苏烬言用他没听过的语言笑着说话——

　　苏烬言在笑。

　　回国十一天，他第一次在俞素白视线范围内笑。

　　浅蓝色的眼睛弯了一点，唇角翘起来，银发垂在颊边，整个人像一块冰被阳光晒出了水光。

　　俞素白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收紧。

　　他站在那里看了七秒。

　　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一点十分，苏烬言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法文合同——俞氏和波尔多一家酒庄的合作案，需要法语翻译和商务对接。

　　周与淮说："俞总说您的法语比翻译组好，这个交给您。"

　　苏烬言翻开合同。第一页右上角，一行手写批注——

　　「午休时间够用吗？」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苏烬言盯着那行字，慢慢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法文——

　　「够。谢谢关心，俞总。」

　　合同让周与淮送进去。

　　五分钟后送回来。那行法文旁边多了一行中文，字比刚才更重——

　　「不客气。下次午休别笑那么好看。浪费。」

　　苏烬言把合同扣在桌上。

　　耳尖红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