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6、咖啡与试探 苏烬言发现

　　苏烬言发现俞素白有喝手冲咖啡的习惯。

　　每天早上七点整，厨房里会准时响起磨豆机的声音。苏烬言前三天都在那个声音里醒来，第三天终于忍不住，披着外套走进厨房。

　　俞素白站在操作台前，穿着深灰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晨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晰。他正盯着电子秤上的数据，手腕微微倾斜，热水以极细的水流注入滤杯。

　　动作精准得像在做实验。

　　"你起得比闹钟还准。"苏烬言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俞素白没抬头："七点磨豆，七点零三分注水，七点零八分完成。误差不超过十五秒。"

　　"……你活得像个程序。"

　　"程序不会给你留一杯。"

　　俞素白抬下巴指了指操作台另一侧——那里已经放好了一只白瓷杯，里面是半杯黑咖啡，没加糖奶。

　　苏烬言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但入口是坚果和黑巧的尾韵，不酸，不苦得过分。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又喝了一口。

　　"谁告诉你我喝这种？"

　　"猜的。"俞素白把滤杯取下来，"你不像喝拿铁的人。"

　　苏烬言想反驳，但确实——他从小就不喜欢奶味盖过咖啡本身。这个人猜对了。

　　"明天不用给我留。"他说完转身要走。

　　"七点零八分之后倒掉。"

　　"……随你。"

　　苏烬言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舌尖还残留着咖啡的苦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昨晚弹琴太久，指尖微微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回国之后，第一次在早上醒来时没有觉得烦。

　　不是因为睡得好。是因为那个磨豆机的声音——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告诉你：这个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醒着，你不是独自在呼吸。

　　苏烬言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